《洄游》妄言躺

9、你还挺关心他 真的只是路

　　他们采集到的食物不多，半桶藤壶，几只小螃蟹，还有几个不知道能不能吃的贝类。这些看起来好像只够勉强垫一下肚子。

　　汐瑶也是信了尹澜江的邪，他不是说这边藤壶大吗？这里有半桶都没有特别大。

　　他不知道尹澜江跑哪里去了，估摸着已经消失了快半个小时了，真是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

　　唐塘蹲在海边洗手，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临近中午了，海风都变得温热起来。

　　“瑶哥，我们分头去找取水点吧，海水也不能煮食物。”

　　汐瑶回过神，提着桶擦了下汗，说：“好，我去南侧看看，你去西侧找找。半小时后因地集合。”

　　唐塘飞快的应了一声就跑了。

　　汐瑶拎着桶往南侧走，礁石区开始变窄，植被从沙地过渡到低矮的灌木丛，地面有些湿滑。

　　他走了一段，听到前面有动静，抬起头看见一个人正蹲在一棵矮树旁边摆弄什么。

　　这人身形很高，低头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小截，是梁佳淮。

　　梁佳淮也听到脚步声了，转过头看到汐瑶，脸上立刻浮出一个温和的笑：“Sea老师！你也来找淡水装置的？”

　　他说着说着便往汐瑶这边走来，最终在汐瑶有些不知所措的注视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好巧啊梁老师。”

　　汐瑶实在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比较合适，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次的偶遇，被拍到了完全就是又要上热搜的程度。

　　梁佳淮笑的温和自然，仿佛真的在为这场偶遇所开心。

　　“确实挺巧的，我刚找到一个取水点，就在那棵树底下。”梁佳淮侧身指了指不远处那棵矮树，“出水口还能用，我已经接了一壶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把手里的壶递过来，汐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梁佳淮这是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梁佳淮再次开口了：“Sea老师先拿去用，我还有一个水瓶。”

　　“啊？”汐瑶立刻摆手说：“不用了梁老师你自己留着就好，我去别处找找。”

　　“早上看见你们组在赶海，应该也挺累的吧，先拿着。”

　　他说的很让人难以拒绝，再加上他的语气实在是太温和了，任谁听都觉得像是一个特别为后辈着想的前辈，显得他很会照顾人。

　　汐瑶开始左右为难，要是拒绝了，这被剪到正片里肯定会有很多弹幕说他“不识好歹，前辈好心给你水你还端着”。要是接了，镜头前就坐实了“梁老师真的很照顾Sea”的叙事，后面还不知道会被剪辑成什么样子。

　　他站在原地，梁佳淮的手还举着，一直在等待他的接话，也不急。

　　汐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把这段对话引向一个不尴尬的出口，但台词还没成形，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太合规。”

　　梁佳淮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两人同时转头，尹澜江从他身后的灌木丛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样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串用草绳穿好的螃蟹。他的出现和声音一样，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对话的间隙里，不早不晚。

　　他的目光从梁佳淮手里的水壶上扫过，又落回汐瑶脸上，不咸不淡地说：“节目规则是组与组之间不能共享生存资源。”

　　梁佳淮把水壶收回去，眉心跳动了几下，但还是笑了一下：“尹博士对规则记得还挺清楚。我刚才是看Sea老师身边没有人，想顺手帮一下，不算违规吧？”

　　“算不算违规不是我们来定的。”尹澜江走到汐瑶旁边站定，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圈那么多，“但根据节目组的规则手册第7页第3条，禁止跨组转移生存资源。手册第一天发给了所有人，梁老师应该也收到了。”

　　梁佳淮嘴角的弧度微微调整了一下。

　　汐瑶站在两个人之间，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紧绷感。

　　“尹博士还真是认真负责的指导。”

　　这话说的客气，但在汐瑶听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像是在说“你管得太宽了”，又像是说“你凭什么管那么多”。

　　尹澜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出那层意思似的。

　　“节目组的规则是节目组定的，我只是提醒。而且你这样做不光对你的队友不公平，对其他组也不公平。”

　　梁佳淮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说话间透着一股遗憾：“好吧，是我考虑不周到。”

　　汐瑶刚要说没事，就听到他又说：“Sea老师，西侧芭蕉林那边应该有取水装置，你可以去看看。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聊。”

　　梁佳淮朝他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尹澜江，然后转身走了。

　　汐瑶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桶，风从侧面灌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他先没说话，余光先往摄影师的方向扫了一下——摄影师扛着机器站在大约十步开外，镜头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小红灯亮着，显然是全程都拍下来了。

　　汐瑶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调整到一个极其自然的状态。

　　他偏头看了一眼尹澜江，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你刚才去哪儿了？大半个小时没见到你人。”

　　尹澜江举起手里那串螃蟹，晃了几下，“去北侧礁石区看了看。退潮的时候有几只螃蟹卡在石缝里，就抓来了。”

　　“就为了抓螃蟹？”

　　“也不全是。”尹澜江说：“顺便看了一下潮位变化。”

　　汐瑶盯着他，眯了一下眼睛：“那你是……专门往这边来的？”

　　汐瑶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梁佳淮给他递水，看出来了他的为难来帮他解围的。

　　“不是，单纯路过。”

　　汐瑶还是有点不信他说的，“就刚好路过看到梁老师给我递水？”

　　“这片区域总共就几条路，设走都能路过。”

　　汐瑶汐瑶盯着他，心想你路过得真巧。

　　他仔细观察尹澜江脸上的表情，也确实没有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变化，可能……真的就只是路过？

　　“好吧，”他收回视线，“就当你是路过。”

　　“西侧芭蕉林确实有个取水装置，我早上就找到了。”尹澜江侧偏着头，先转移了话题。

　　汐瑶愣了一下：“你早上就找到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尹澜江把那串螃蟹换到另一只手上，“本来是想说的，但是刚才忘了。”

　　“……”汐瑶还能说什么，他轻描淡写的用一句忘了就想糊弄过去，也太明显了吧？

　　“那你要是早说找到了取水点，我就不用在那儿站那么久，也不用让梁老师那么尴尬。”

　　他说完这句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听起来像是在替梁佳淮说话。但他确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刚才那个场景被镜头拍下来，剪到正片里肯定会被各种解读。

　　尹澜江也不接他的话茬，反而说了一句：“你还挺关心他的。”

　　这其中有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意思。

　　“我不是关心他——”汐瑶噎住，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像是站在梁佳淮那边考虑。“我是说，镜头拍着，他毕竟咖位比我大，闹尴尬了对我也不好。”

　　“嗯。”尹澜江应了一声，“取水装置在芭蕉林中间那棵最大的树后面。出水口我试过了，能用。”

　　汐瑶：“？？？？”

　　合着他解释了一番白解释了？尹澜江这态度真是让他气恼，搞半天跟没把他的解释当回事一样。

　　算了，他不想跟这人计较。

　　万一哪天把他惹了把他是人鱼的事情说出去就麻烦了，虽然他不是特别担心逃跑的问题，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汐瑶拎着桶跟在尹澜江后面，踩过一片湿软的沙地，芭蕉林的叶子在头顶交错成一片阴凉。

　　他低头走了一段，听到前面传来唐塘的声音：“瑶哥！尹博士！这边这边！”

　　他抬起头，看到唐塘正蹲在芭蕉林另一侧的一棵矮树那里，旁边还站着两个女嘉宾，是黄队的周念和苏清清。

　　她们可能也刚到不久。

　　汐瑶走过去，尹澜江跑到去水装置下接水了。

　　唐塘最先迎上来：“瑶哥，黄队说想跟我们共享一下物资。我问了导演组，他们说不算违规。”

　　汐瑶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违规的话怎么搞都无所谓。

　　周念笑着朝他点头，“Sea老师，我们这边捡了一些海带和蛤蜊，还有一桶淡水。”

　　唐塘接话：“我们这边有一些螃蟹贝壳什么的，应该够煮一锅汤。”他看起来特别开心，“刚才看尹博士手上还有几只大螃蟹，中午应该不用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尹澜江。

　　他正站在两步开外，把那串螃蟹放在一块干净的礁石上，刚准备好要处理。

　　“我们的海洋专家也去找吃的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苏清清往海边看了一眼。

　　他们聚在一起分工合作，刚分工好，两个女嘉宾一左一右地凑到汐瑶旁边，苏清清说：“Sea老师，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你了，皮肤真的好好。”

　　周念紧随其后：“是不是平时不怎么晒太阳？感觉白得发光。”

　　汐瑶还没没来得及谦虚，周念已经掏出手机了：“Sea老师，能合个影吗？其实我也是你的粉丝！”

　　“当然可以。”

　　周念立刻站到他旁边举起手机，比了个剪刀手，咔嚓一声。

　　苏清清也凑上来，“我也要我也要。”

　　然后是唐塘也凑过来凑热闹，四个人轮流拍了几个不同的组合。

　　周念拍完低头看了看照片，不停的开始欣赏起来。

　　“真的，Sea老师你的脸在镜头里都不需要修图。”

　　苏清清说了一句：“好像混血哦，五官好立体。”

　　汐瑶被他们几个人围着夸了一圈，耳朵尖有点烫，他咳了一声：“你们再夸下去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我们来拍一个合照怎么样？”唐塘提出这个建议，“待会儿我发个微博艾特一下大家。”

　　场面安静了一瞬，很快活跃起来。一个“好啊”出来，其他人也紧跟着开始说好。

　　汐瑶也没有拒绝，这确实是个很正常的花絮素材，拍了发出去粉丝也爱看。

　　唐塘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找角度，框了半天，忽然偏过头朝礁石那边喊了一句：“尹博士！你也来一起拍吧！”

　　尹澜江正蹲在礁石边处理螃蟹，手指捏着蟹壳的边缘，刚准备掰开，听到唐塘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放下螃蟹站起来，走了过来。

　　他站到了最边上。

　　唐塘举着手机喊“大家往中间靠一点”，周念和苏清清就往汐瑶旁边凑了凑，唐塘站在镜头最前方，同时也在汐瑶的另一侧，尹澜江站在最外侧，没有挨着任何人。

　　唐塘按下了快门，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两张，笑着说“好好好够了”，然后低头开始挑照片。

　　汐瑶趁乱回头看了尹澜江一眼——他已经回到礁石旁边了，重新蹲下来处理那只没掰完的螃蟹，像个透明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