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游》妄言躺

11、尹博士还真是无处不在 不要打扰我

　　梁佳淮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走吧，大家正好都在，一起动手也快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汐瑶脸上，自然地忽略了他身边的人。

　　尹澜江没有动，也没有让开位置。

　　汐瑶感觉他现在怎么都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当着他们的面再次拒绝梁佳淮，岂不是显得自己架子太大了嘛？而且更容易让他尴尬。

　　本来今天就在芭蕉林那边已经有过一回了，当时有尹澜江的“不合规”替他挡了一下，场面还算圆得过去。但现在不一样，大家都在看。如果他在这种场合下再拒绝，拍出来的画面就会变成“汐瑶三番两次不给梁老师面子”。他不想给自己惹这种麻烦。

　　算了，反正拍完节目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那走吧，先把这些螃蟹洗一下。”他边走边说。

　　他没看尹澜江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也用不着看。

　　来到小型灶台那里，汐瑶把桶放在地上，弯腰从里面捞出一只螃蟹，放进水盆里。他低着头，专注地搓洗蟹壳上的泥沙。

　　苏清清在旁边的石板上切鱼，抬头看了他一眼，“Sea老师，你会处理螃蟹吗？要不要我帮你？”

　　汐瑶还没来得及接话，梁佳淮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我来吧，我在海边拍过戏学过怎么处理。”

　　他走过来在汐瑶旁边蹲下，自然地伸手从水盆里捞了一只螃蟹，动作利落，像是真的做过很多次。汐瑶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一点位置，没有说话。

　　梁佳淮低头处理那只螃蟹，蟹壳在他手里被翻过来，用小刷子刷干净钳子之间的缝隙，他刷的很仔细。

　　“Sea老师以前在哪儿拍过海边戏吗？”梁佳淮一边刷螃蟹一边问，语气随意。

　　“没有。我是歌手，不拍戏。”

　　“那以后如果有机会合作的话，可以试试。”

　　汐瑶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梁佳淮似乎还想开口找寻话题，但恰巧这时候尹澜江又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汐瑶的身旁，他毫无征兆的说：“唐塘一个人在处理贝类，还挺多的。汐瑶你要不要去帮他一下？”

　　汐瑶起初愣了一下，抬头望了尹澜江一眼。他手上还正拿着刚洗一半的螃蟹，眨了两下眼睛。

　　“我记得你之前处理过，他不太会开贝壳，你弄得应该比较快，顺便教教他。”

　　尹澜江说话的时候总是太过于正经，他半天分析不出来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且不说他之前处理没处理过贝壳，但这种事尹澜江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没把手里的螃蟹放下，就听见梁佳淮说：“Sea老师你去吧，我自己洗就好。”

　　汐瑶只好把那只螃蟹放回水盆里，拿旁边的干布擦了擦手，“……那我过去看看。”

　　他转身往唐塘那边走，走出去大概四五步之后，他余光里感觉尹澜江没有跟着他过来——他在灶台那边留下来了，站在他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这人把他叫走了，自己又留了下来。

　　不过他想不出来尹澜江想干什么，或许他就只是在那里站一会儿，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走了。

　　他摇摇头，觉得这两天被尹澜江整的太多心了。

　　汐瑶蹲在唐塘旁边，低头处理着手里那只贝类，小刀顺着壳缝轻轻一撬，壳应声分开。

　　他来到唐塘身旁时，唐塘正在小心翼翼的处理贝壳。他见状在他身旁蹲下来，然后将他手上的贝壳拿过来，把壳里的泥沙冲洗干净，放进旁边的盆里，又拿了第二只。

　　唐塘这才注意到他的到来，眼里浮现一层惊意和惊喜，眼睛一下子就弯了起来，“瑶哥！”

　　汐瑶回了他一个极浅的笑吗，接着忙手中的活。

　　唐塘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学着他的动作也试了一个，虽然慢，但确实开出来了。

　　“瑶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处理这个？”唐塘问。

　　“海边长大的嘛。”

　　唐塘在旁边看着，眼里多了一点佩服。

　　“瑶哥长得这么好看，我一直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他说完又挠挠后脑勺，嘴抿了一下，“是我刻板印象了。”

　　汐瑶无奈的歪头瞧了他一眼，说：“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就长着这张脸呢。”

　　他这回说的完全不谦虚，长相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一种优势。别人这么想他也确实是情有可原，反正他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与此同时，灶台那边的水流声也还在继续。

　　梁佳淮低头洗着盆里最后几只螃蟹。他旁边空了大约半臂的位置，正好是汐瑶刚才蹲过的地方，水盆里的水已经换过一遍了，清亮亮的映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尹澜江没有走远。他站在灶台另一侧，弯腰整理几个用完的调料瓶。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梁佳淮把最后一只螃蟹洗好放进盆里，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尹博士对节目组还真是尽职尽责，无处不在啊。”

　　这话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点像是玩笑的轻快。

　　尹澜江没抬头看他，他也不像是听不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又装傻充愣。

　　“我是节目组请来的专家，应该的。”

　　梁佳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哼笑了一下，“我还真是小看了尹博士，以为你们这些搞学术的对明星歌手不感兴趣呢。”
　　“我对此不感兴趣。”
　　“真看不出来啊，”梁佳淮接着说：“这你就别不承认了吧？汐瑶老师这样的艺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想照顾，这很正常。”
　　梁佳淮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对汐瑶就是有别的情感，就是想和他独处，但尹澜江不想和他扯太多。
　　“尹博士，你如果只是路过，就好好路过。别挡着别人想走的路。”
　　“梁老师你多想了，汐瑶是我们组的人，我让他去帮同组的人才是很正常的团队分工。”尹澜江把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摆好以后，又说：“而且，梁老师怎么知道汐瑶想不想被你照顾呢？”
　　梁佳淮的嘴角习惯性的向上弯着，看不出来他现在到底是不开心还是礼貌性微笑。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尹澜江已经转身准备走了，步子刚迈出去半步，就被一阵说笑声打断了。
　　打头的是苏清清，她们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往灶台这边来，显然不知道这边刚才发生了什么，笑呵呵的和在场的两人热情打招呼。
　　“梁老师！尹博士！你们都准备好了？我们这边也弄好了，今晚应该能吃一顿丰盛的了！”
　　空气里那层薄薄的紧绷感被她的声音冲散了一些。
　　梁佳淮嘴角的弧度自然地松开了，他侧过身来，声音恢复成那种温和得体的调子：“正好，螃蟹刚洗完，等锅热了就可以下锅了。”
　　苏清清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端着野菜盆走到灶台旁边开始张罗。其他几个嘉宾也陆续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晚的菜单，灶台周围重新热闹起来。
　　汐瑶和唐塘也在这时候回来了，他把处理好的贝类放进盆里，走到灶台边时看到梁佳淮正站在锅旁准备下油，尹澜江在几步开外的桌子旁边背对着人群，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
　　食材陆续下锅，香味慢慢在营地里散开。大家分工合作，摆碗的摆碗，分筷的分筷，几个人围坐在灶台旁边临时搭建的桌子和折叠椅上，就像是一场专门为聚餐而准备的活动。
　　汐瑶端着碗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是一碗刚盛好的螃蟹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热气正往上冒。
　　他低头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不错。
　　“Sea老师，味道怎么样？”梁佳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坐在汐瑶斜对面的位置，中间隔着几盆菜和一只小炉子，火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跳动。
　　“挺好的，咸淡刚好。”
　　“那就好。我第一次在野外煮螃蟹，还怕翻车。”他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汤，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唐塘在旁边吃得正欢，嘴里含着一块贝肉含糊不清地说：“瑶哥你看今天这个气氛，咱们明天被饿死也值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氛围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到快结束的时候，梁佳淮端着碗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提议：“难得大家今天聚得这么齐，一会儿拍张合照吧？留个纪念。”
　　唐塘立刻响应：“好啊！这次我来拍！保证给你们都修图！”
　　开始拍照的时候梁佳淮特别自然的走到汐瑶身旁，站在人群的最左侧。他站在汐瑶的右边，而恰好这时尹澜江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到了汐瑶的左侧，也刚好是最左边。
　　汐瑶就这样被他俩左右夹击，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左边的尹澜江站定之后就没有再动过，右边的梁佳淮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挨近了些。
　　唐塘蹲在前面喊：“准备好了啊——三、二、一！”
　　快门声响了一下，然后唐塘又喊：“再来一张！换个姿势！大家自然一点！”
　　汐瑶站在两个人之间，在快门响起的瞬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笑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但唐塘拍完之后低头翻看了一下照片，没说什么，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