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心事 是五年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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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我也得在实验室，就不找你玩了]
[好]
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蔺世雪垂眸看着短信，一向温和带笑的俊脸上罕见的没有一丝表情。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和傅闳识见面了。
躁动的音乐一下下撞击着蔺世雪的耳膜，四面八方随着音乐扭动着肢体的人不住发出放肆的尖叫、欢呼，台上四个只穿着一条短裤的肌肉男跟随着音乐变换舞姿，镁光灯照着他们身上的汗珠，他们开始倒立，双腿分开缓缓下压，臀肌收缩时的弧度让台下又响起一片口哨声和欢呼声，有人燥热得一把脱下了自己的上衣，有人则在气氛最高潮的时候搂住身边的人，和对方缠吻在一起，哪怕他们此前完全不认识。
男人，到处都是男人。
静坐在卡座上，一动不动的蔺世雪在这纵情声色的夜场里就像个异类，他的神色僵硬，卡座前的桌面上摆着七八个装着不同酒液的酒杯，全都是其他人请的。
终于在又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靠近想要搭讪时，蔺世雪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挡道的一个个人影，步伐仓皇地冲到了洗手间。
“呕——”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蔺世雪险些把胆汁也吐出来。
好恶心，好恶心！
交缠的□□，纵欲的神情，粘腻的注视在蔺世雪脑海里不断交错呈现，然而淫靡画面不断闪现的最后，却是傅闳识神采飞扬，笑着看向他的那张越发俊美的脸。
扑通——
冷水没过了脸颊，蔺世雪整张脸都埋在了水池里，那些嘈杂的声响变得沉闷，耳边不断回荡的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蔺世雪恨不得就这样把自己溺死。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傅闳识的感情变了质？是在一声声亲昵的小雪里，在一个个关心的眼神中，还是在他感到疲惫时那一次次给予他温暖和支持的拥抱里？
是他模糊了亲情、友情和爱情的界线吗？还是说他就是个会对挚友产生不轨之心的变态呢？
在逐渐窒息的憋闷里，蔺世雪满心茫然的想：
我是个同性恋吗？
如果傅闳识发现……
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蔺世雪才如梦初醒，一下子从水池里抬起头来。
哗啦——
空气终于涌入肺腑，水珠顺着蔺世雪的脸不住往下滴，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俊秀的面孔，神色冷峻。
他不能让傅闳识知道。
“小帅哥，你没事吧？”
蔺世雪偏头看向身侧的人，那人一顿，对上蔺世雪在灯下浅得像琥珀一样的眼睛，某种欲望像火星被丢到草原上一样迅速蔓延开。
蔺世雪躲开了陌生男人试图搀扶他的手，自己抽了几张纸擦干了湿漉漉的脸颊，抬步离开了洗手间。
但是那个男人却不依不饶追了上来，仍旧试图去拉蔺世雪。
“别走啊，交个朋友呗？”
蔺世雪皱起眉，还没等他烦躁地甩开那人，只听耳边一声惨叫，那人就被一股大力给抡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蔺世雪愕然回头，却见傅闳识挡在那人面前，俊脸阴沉，一脸风雨欲来。
手腕一紧，傅闳识一把箍住了蔺世雪的手，不由分说将其从后门拉走，离开这个声色犬马，欲望纵横的地方。
一出门，傅闳识就松开了手。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点距离，谁也没有看谁。
双方这么僵持着，沉默着，这幅好似对峙一样的场景吸引了他人的注意，尤其两位样貌过于出众，只不过傅闳识的眼神和气势太过骇人，竟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讪。
蔺世雪没见过傅闳识生气的样子，傅闳识从不对蔺世雪生气，即使蔺世雪忙的忘了要照顾好自己，他也不会对蔺世雪甩脸色。
然而蔺世雪能感觉傅闳识现在非常生气，就像压抑到极致的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欺骗了他吗？
他发现了吗？
他发现了吗？
两人在满心的忧虑和恐惧中不约而同想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蔺世雪忍受不了这种沉默，终于还是开口道。
“你不是说在实验室吗，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傅闳识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轻声问道。
“我……”蔺世雪一时语塞，但转念又想到，他没告诉任何人他来这里了，傅闳识怎么知道他在这？
“你跟着我？”
“是啊，我跟着你。”傅闳识这一个多月来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在此刻崩断，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锐利的眼紧盯着蔺世雪，“我放学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为什么？我怕你在实验室忙着忙着又忘了吃饭，我怕我直接进去找你会打扰你，我想让你的同学帮我把晚饭带给你，然后呢？”
“然后我在校门口看到说要忙实验的你一个人往外走，我在后面叫了几声你都没听见，我看你埋头走好像有心事，我不放心你所以一直跟着你！”
然后呢？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堆不三不四的人围着蔺世雪献殷勤，看到了一堆心思不纯的人围着蔺世雪扭来扭去！
那一瞬间傅闳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一边想要报警把这个该死的酒吧给查封了，一边想要那些觊觎蔺世雪的人就此消失！
他僵硬着站在不远处，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当场发疯。
他看到了蔺世雪朝洗手间走去，他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然后呢？
他听到了蔺世雪的作呕声，看到了蔺世雪想要逃避一切般把自己埋在了水池里！
蔺世雪觉得恶心。
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的傅闳识，整个人像是被一捧冷水兜头浇下去，心底燃烧了五年的火焰在一瞬之间被冻结成冰。
蔺世雪为什么突然来gay吧？
蔺世雪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傅闳识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剧烈的发抖。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慌乱里找回一点理智，就看到了又一个妄图纠缠蔺世雪的男人，霎时一股邪火直冲上心头！
傅闳识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几乎令他失控的画面，只盯着蔺世雪，哑声道：“你要跟我绝交吗？”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一个月都故意避着我？”傅闳识有再大的气，面对蔺世雪也都哑了火，他有些泄气道，“你甚至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我没有，我只是……”蔺世雪咬了一下舌尖，在弥漫开的铁锈味和些微疼痛里，听到自己道，“我们都这么大了，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成天黏在一起，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对不对？
对不对？
不对！
傅闳识想反驳，但他知道蔺世雪说的没错。
“你觉得我烦了吗？因为我老是黏着你？”傅闳识自嘲地笑了笑，蔺世雪是对的，他们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
可是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月没有看到蔺世雪，只是一个月而已，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是！我从来没有嫌你烦！”蔺世雪受不了傅闳识用这么丧气的样子与他说话，这个世界上他最希望能永远快乐，远离痛苦的人就是傅闳识。
如果人生在世免不了经历伤痛，至少带给傅闳识痛苦的人不要是他。
可是怎么办？
他爱上了这个陪他一起长大，在成长路上，十多年来从未缺席的挚友，他爱上了傅闳识，他要怎么办？
在发现自己对傅闳识那超越了友谊的感情后，蔺世雪才明白什么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爱傅闳识，他也确定傅闳识不喜欢男人。但他同时也确定，傅闳识对自己的包容没有底线，对于蔺世雪，傅闳识可以给出蔺世雪想要的一切，包括爱情。
可是怎么办？
他不希望傅闳识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不希望他人用或异样或戏谑的眼神看待傅闳识，不希望傅闳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希望傅闳识从此走上一条注定困难的道路！
可是怎么办？
明明最希望能够快乐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疏远，而面露难过和失落。
越是知道傅闳识有多在乎他，蔺世雪就越痛苦。
原来爱上一个人，在那么多的甜蜜之外，还有那么多的痛苦。
“对不起。”蔺世雪也颤抖起来，他上前一步，把傅闳识揽进怀里，“我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了，好吗？”
如果能让傅闳识一直快乐，那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把那些不合适、太过火的感情深埋心底，又有什么不可以？
从前他爱着傅闳识，之后他学着既爱着傅闳识，又假装不“爱”傅闳识，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吗？”傅闳识把脸埋在蔺世雪的脖领处，贪婪的汲取他的气息，他想让自己别问了，别问了，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非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非要悬在头顶的闸刀落下，你才满意，你才罢休？
“是因为，我让你觉得恶心吗？”
蔺世雪听着傅闳识艰涩颤抖的语句，感受到脖领处的一点湿热，睁大了眼睛。
“什、什么？”
“是五年零三个月，是1915天，是45960个小时。”傅闳识紧紧抱了一下蔺世雪，然后松开手，退了两步，低着头，轻声道，“这样的我，让你觉得恶心了吗？”
“……”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蔺世雪扑了过去，再次紧紧拥抱住了傅闳识，眼角同样有晶莹的光点闪烁。
原来爱上一个人，在那么多的痛苦之外，还有那么多的甜蜜。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