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无限流]》林次方

48、众神之上9 “谁会拒绝

　　李洄一口气跑到了古斗兽场遗址，他拿到的线索是：“野兽吃人，人亦然”。

　　巨大的环形石墙塌落了小半，拱门与廊柱残缺歪斜，千万个座位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石基，贵族的包厢区还能辨认出大理石扶手的残片，上面依稀可见雕刻的纹路。风穿过空旷石廊，卷着细沙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李洄继续往下走，地下通道低矮逼仄，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锈迹斑斑的铁环，当年用来拴住猛兽的铁链早已不知所踪。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李洄一顿，脚尖在沙地里拨了拨，发现了不少碎骨，分不清是人骨还是兽骨，中间夹着一枚闪着微光的碎片。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一些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斗兽场的沙土被血浸得发黑，场内正中央的奴隶浑身是伤，跟前是红着眼睛准备进攻的野兽，看台上的权贵们疯狂嘶吼欢呼，目光里全是嗜血的兴奋。

　　让李洄震惊的是，这个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奴隶，不就是上一任国王吗！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看台上一位面色苍白，但十分貌美的小姐站了起来，她看不下去这场以命为乐的狂欢，举牌示意裁判停下这场比赛。

　　看来这就是上上任的女王了，国王的发妻，历史上的最后一任女王。

　　她当众买下了这名濒死的奴隶，然而奴隶没有因为公主的仁慈而感激涕零，他被王宫的奢华给震惊了，同时也为权力所震颤。
　　人与人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涉世未深的公主被这个洗干净脸称得上英俊的男人给迷惑了，她被他述说的那些她从未听闻的故事吸引，被他伪装的柔情蜜意欺骗，怜惜和爱意日渐浓厚，却不知道她自以为可以携手一生的爱人在日复一日人上人的生活里生长出了疯狂的贪婪和欲望。
　　权力！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权力，唯有权力是真的！

　　凭什么有些人什么也不会，生下来就可以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人上人，有些人生来就该低贱到土里！？

　　他要往上爬！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处，他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片段结束，李洄发现自己的神格共鸣度涨到了40%。
　　*
　　“先生，今天是特殊的日子，要来一束花吗？”

　　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脸上有一些雀斑的小女孩在蔺世雪经过时出声道。

　　蔺世雪停下脚步，看向她挎着的小篮子，里头盛满了鲜艳的花。

　　“特殊的日子？”
　　“繁花节呀！”
　　“很特殊？”

　　还没他腰高的小女孩一脸你怎么这个也不知道的表情：“暮春时节，繁花盛开，在繁花节这一天人们彼此互赠鲜花，传递祝福和善意，在这一天，谁都可以送花，谁都可以收到花哦！”

　　“哦？”蔺世雪似笑非笑，故意挑起眉，逗道，“难道寻常日子我就不能送人花朵和收到花朵吗？”

　　“这怎么一样呢！”小女孩鼓了鼓腮帮子，不明白这么英俊帅气的客人为什么要为难她一个小孩子，“只有今天，不管你送对方什么，对方都是不会拒绝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就可以大大方方送她花朵哦！她不会拒绝哦！”

　　“谁会拒绝我？”蔺世雪大吃一惊。

　　小女孩：……

　　傅闳识在旁边听了半天，听到这里不由失笑，他和蔺世雪本来是打算去广场神像那边看看，只不过不知道蔺世雪为什么突然对花感兴趣了。

　　不过既然不赶时间，随便逛逛也无妨。

　　“要买么？”傅闳识掏出一个钱袋，很自然而然地问道。

　　作为曾经的占星使，他自然是不缺金币的。

　　“唔，你这有水仙吗？”蔺世雪问小女孩。

　　“有的呀，不过在店里！”
　　“水仙的花语是什么？”
　　“很多呀，自恋，重生，或者思念，您要买水仙吗？”

　　“你为什么突然问水仙？”傅闳识问道。

　　蔺世雪手一翻，指尖夹着一枚线索碎片。

　　“我很抱歉，希望风为我献上一支水仙。”蔺世雪念道，“应该是国王的线索，其实我有点好奇，这种显而易见的假线索，如果我拿了，会发生什么呢？”

　　“……”傅闳识听到这番危险的作死发言，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只一言不发盯着蔺世雪。

　　蔺世雪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呀我就好奇一下。”

　　小女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虽然年纪小，但她一下就断定了谁才是拿主意的那个，于是仰起头看着蔺世雪，脆生生问：“那还买不买啦？”

　　“买，但是不买水仙，带我们去店里看看吧。”

　　“请跟我来！”

　　两人跟上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没多久就到了店里。

　　不算很大的花店里浸满了花香，白水仙垂着纤细的花盏，玫瑰含苞待放，郁金香亭亭挺立，店里的员工正用缎带包装花束，见到有客人到来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蔺世雪的视线扫过一排排浅色木架上摆着的花桶，又注意到了站在花架旁，神情有些警惕地看着水仙的傅闳识。

　　他太高大，眼神又太锐利，好像要杀死那水仙似的。

　　蔺世雪一个没忍住：“噗。”

　　他向店员打了个手势，两人看起来有些神神秘秘的站到了一边，在傅闳识狐疑的视线里嘀嘀咕咕。

　　“噢！请稍等！”

　　店员漾起一个笑脸，带着善意又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傅闳识，然后快乐地去打包花束了。

　　傅闳识：？

　　店员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将一捧精心扎好的花束递给傅闳识。

　　这束花既不是热烈奔放的玫瑰，也不是典雅大方的郁金香，而是一朵朵蓝紫色小花，花茎纤细却挺立，带着淡淡清苦的香气。
　　
　　“这是……？”
　　“这是矢车菊，是那位先生送您的！”

　　傅闳识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诧异神情，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他人赠与的物品，更何况是花。

　　他几乎是有些无措地接过了店员手里的花，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送花的那个人。

　　蔺世雪还在看其他的花卉，并没有瞧向这边，似乎送一束花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

　　想送就送，仅此而已。

　　傅闳识却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好像也有个人拿了一支花在他的心尖上来回摩挲了几下，有些痒，有些无所适从。

　　可还没等他琢磨清楚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就感觉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将他往某个地方拉扯，他在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对上蔺世雪骤然回首望过来的眼神。

　　“……”

　　蔺世雪眼睁睁看着花架旁连人带花一起消失不见，眉缓缓压低了。
　　*
　　寒风像冰刃般刮过脸颊，终年不化的雪山直插云霄，隐在终年不散的浓雾里，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这座庞然大物矗立在那，沉默，巍峨，高不可攀。

　　一切都雪白得刺眼，呼吸一口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冻结。

　　可这一切，玄枢却再熟悉不过！

　　他面朝雪山，干脆利落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那张叫人记不住的脸上迸发出奇异的狂热神色，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抚在心口，虔诚地低下了他的头颅。

　　“玄枢在此，拜见殿下！”

　　没人回应他，只有寒风刮过的呼啸声。

　　【恭喜玩家触发线索『即将到来一场盛大的神显』！

　　散落某地的神格碎片感应到了你的虔诚，开始与你产生共鸣，为你震颤！

　　神明慷慨，愿意赐予祂最忠诚的信徒以丰厚的嘉奖。

　　然而，神明从不无偿赐予。

　　若你虔诚，请向神明献上你毫无保留的信仰，神明将回应你的召唤，为你降下神迹；

　　若你动摇，迟疑、退缩、试图逃避这份神圣的召唤，你的灵魂将被吞噬，以你的生命，成就神显本身！】

　　“鲜花太过短暂和廉价，怎能配上您的慷慨与仁慈？虚伪的小人打着信徒的旗号抹黑您的圣名，觊觎您的力量，他们自私，他们贪婪，他们罪孽缠身！”

　　“玄枢在此，向殿下叩首——”

　　“我愿意为您献上我的财富，我的忠诚，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我愿意为您寻找无穷无尽的力量，不论藏匿在何处，不论它由谁守护。”

　　“我愿意为您清扫其他神迹与恩典，从此世间只有您的名字可被呼唤，只有您的国度永垂不朽！”

　　玄枢的眼底竟然隐约散发出一点金色的光芒，话音落下，一股狂风呼啸过，吹的他甚至睁不开眼，只感觉有什么超越人类认知的东西朝他投来注视，被注视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言说的颤栗席卷了玄枢，那种强大的无法抵抗的力量......仿佛自己只是一只再渺小不过的蝼蚁，祂只要稍微呼吸重一些，自己就会消失在世界上一般。

　　等他再次睁眼站稳，雪山已经消失了，只有一块神格碎片浮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