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等死 我原本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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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小豆丁，醒醒！”
她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摇醒，虚弱地朝上看去，便对上了那双从今往后会无数次在她梦里出现的眼。
那是一对明亮又锐利的眼，眼尾上挑的弧度像鸟类的翅膀，似乎随时准备振翅飞向天际。
把她摇醒的人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此时正蹲在自己面前，带着英气的青涩面庞离自己很近。
“我早上出摊就看到你在这树下坐着，这都收摊了你怎么还在这？你在这干嘛呢？”
“等死。”
面前的人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她上下看了看这语出惊人，瞧着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孩，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原本在这等人，现在在这等死。”
“嚯！”少女眉毛高高挑起，她从自己的小车上拿了根还没凉透的香肠，干脆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就坐在小女孩旁边，然后把香肠塞到她手里，“怎么回事？”
“我没钱。”
“吃吧你，就当我听你故事的入场券。”
真是个怪人，小女孩这么心想，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香肠。
“有个人说我五弊三缺，活不过22。”小女孩说着，声音虽然沙哑但很平静，“所以我就在这了。我想我应该是被丢掉了。”
“哪个傻逼说的？”
“是个很厉害的天师。”
“放屁！一群坑蒙拐骗的神棍。”少女捧起小女孩的脸，严肃地左瞧右看，“我看你福泽绵长，一定能长命百岁！”
小女孩看了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不说话。
“多大了？”
“八岁。”
“喝不喝水？”
“喝。”
“回家吗？”
“没有家。”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又不说话了。
“嘿！”少女乐了，她用手指戳了戳小孩的脸，“居然是个小犟驴。那不然你跟我走咯，姐养你啊。”
“为什么？”
少女把小女孩抱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因为我与你有缘。”
一大一小推着小推车越走越远，隐约还能听见一段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
“不说是吧，行。那你记好了，我叫许颂书，你跟我姓，以后你就叫许杳，同不同意？”
“好。”许杳这么回道。
时间好像一下子过去了，许杳眨眼间已经12岁，许颂书除了有空摆摊，还找了份修车铺的工作，两人日子过得虽不富裕，但许杳从没有被亏待。
“诶！我宝！这呢！”
许杳背着书包，在人群里一眼就锁定了穿着黑色背心，个子高挑的许颂书。
“走走，回家，我今天灵感大爆炸，我们晚上吃冰淇淋红烧肉盖饭、草莓麻婆豆腐还有芝士蛋糕味噌汤！”
“......”许杳牵着许颂书，“不要浪费粮食。”
“哪有浪费！？不是每次都吃完了吗！”
“每次都是我吃完的。”许杳淡淡道。
“......”
回到家，许杳把许颂书推出厨房，自个儿端来个小板凳，站上去准备起锅烧油。
许颂书倚着厨房的门，眼中饱含热泪：“我宝，这么出息吗？都学会做饭了！”
许杳只是不想许颂书再发挥她那磅礴到无处安放的想象力，总喜欢自创一些奇奇怪怪的料理。
许杳有时候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没有味觉？菜不是太咸就是太甜。
当然，由于许杳还小，颠锅掌勺对她来说还是难了点，所以今晚的饭菜是一大一小一起完成的，只不过许颂书需全程听许杳的指挥，禁止自由发挥。
没错，这个家一般大事听许颂书的，小事听许杳的，只有一件除外。
某天夜里，许杳照例查看了一下家里的饼干盒子，里头放着家里的生活费。
“许颂书！”
“诶！”许颂书熟练地跪坐在床上，声泪俱下地扯住许杳的袖子，“宝贝！老妈错了！老妈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我妈。”
“长姐如母，你懂什么！”
“不要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又偷偷买酒了？”
“就一小瓶啊！”许颂书比划了一下，“我实在馋了呜呜呜！”
“医生叫你少喝点。”
“别听那秃头的。”许颂书硬气道，“他上次还说我面色不好，恐有暗疾，结果检查半天什么都没发现，可见医术不咋地。”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那不可能。”
“是吗。”
“当然了！好啦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学，而且你成人礼就是明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等你放学回来给你！”
许杳期待了整整一天。
“宝贝！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许颂书手上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美丽的面庞上带着柔软的笑意。
许杳也不自觉扬起了笑容，只是这笑意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定格在了错愕上。
盒子掉在地上，摔出了里头系着红细绳，泛着温润光泽，寓意长命百岁的白玉牌。
“许颂书！”
“许颂书！”
许杳浑身一颤，倏地睁开眼，她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白的吓人。
疼！她只觉得自己像被反复搓揉又展开的纸，每一道折痕里都烙印着尖锐到极致的疼，但她却很习惯这种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水痕在玻璃窗上纵横交错，把屋内外割裂成一块块光怪陆离的碎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等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