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无限流]》林次方

32、续昼6 也许这就是

　　许杳跟着虞城来到老人馆后门外，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手头有关于你的重要线索。”

　　第一天晚上虞城才从痴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先是回想起了白天自己的种种行为，缓了一会儿后第一时间先去照了个镜子，看着镜子里头发花白但五官依然端正的自己，虞城松了一口气。

　　还好，老了也是帅老头，不愧是我！

　　他想了想，又掀开衣服看了下自己的腹肌还在不在，这一看，当即就愣了愣。

　　倒不是因为腹肌居然还在，而是他的腹肌上竟然有刺青！

　　虞城看着那古怪的，由点和线组成的刺青，刺的人不太专业，刺青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他低着头看着费劲，干脆拿了镜子一照，顿时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刺青竟然是摩斯密码！破译后赫然是：许杳，死！

　　虞城确信没有人能在自己清醒状态下近自己的身，更遑论是在腹肌上留下刺青，这个刺青只能是他自己留下的！

　　可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又为什么留下？

　　虞城没纠结太久，摸出口袋里许杳他们留给他的线索，匆匆看过就去老人馆找人去了。

　　“或许常笑笑是对的，你确实是我们当中的李三娘，也确实要走自杀的剧情。”虞城道，“你那里也有关于我的线索？”

　　许杳点了点头。

　　她第一天在自己家里找线索的时候，最重要也最让她不解的，就是书架上那一排日记本。

　　她当时因为看不见，摸索书架的时候，意外摸到了一排书脊最下方凸起的点。

　　顺着书架上摆放的日记本顺序一个个摸过去，那些凸点竟然是盲文组成的一句话：二夜子时，虞城至。

　　虞城本人：？

　　“这些线索应该都是‘年轻’时候的我们留下的。也许他们料到了我们会陷入剧情重启的困境里，所以特意留下线索。”

　　“这样的话，我们手中的线索就像一张拼图，你和我手里都有一片，至少还需要再来一个人，才能互相印证我们说的不是假话。否则就算我说你需要死在这个阶段，你也未必会信我。”

　　许杳点了点头，事实上，哪怕这个线索是许杳自己留的，毫无记忆的许杳也不会信任曾经的自己。

　　两人决定把这事告诉大家，寻找缺少的拼图。

　　“许杳的确要死在这个阶段。”蔺世雪再次拿出他口袋里的那瓶药，解释道，“我这个角色患有某种疾病，昨天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我看到了年轻的我因为发病没及时吃药而死去的场景，当时我以为是我产生幻觉了，实际上那是我青年时期的记忆。”

　　“但当我摸到这个瓶子上的小缺口时，又想起来我在中年时故意磕碎了这个瓶子的一角。可在青年就已经死去的我，怎么会有中年的记忆？”

　　“难道时光是倒着走的？老年最先开始，然后是中年和青年。”常笑笑皱着眉道。

　　“不对，如果是倒着的，年轻的我们还没有“未来”——也就是中年和老年阶段的记忆，那当时的我们怎么会知道要杀死李三娘才能进入下一阶段，又怎么会留下结束老年阶段的种种线索。

　　老年的我们，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就不可能知道，只有许杳死去才能进入下一阶段，那我们就会一直循环，就不会有年轻时候的我们。”

　　这是个非常经典的悖论。

　　“时间线有问题。”傅闳识道，“不过至少从蔺世雪的线索来看，许杳死在这个阶段不会彻底死在副本里，她至少还能经历中年和青年。”

　　许杳冷静道：“我怎么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不是合伙让我送死？”

　　蔺世雪点道：“阵营。”

　　目前已知常笑笑、周菁和许杳是同一阵营。

　　因为周菁，许杳要杀燕云，她和燕云就是敌对阵营。结合大家在涂巩、高晓和张鑫家发现的燕云和他们一起贩高利贷的线索，证明他们四人之间有利益往来，是同一阵营的一丘之貉。

　　虞城适时补充道：“我昨晚还在家发现了一把车钥匙。”

　　“青年的许杳有个孩子，不知怎么落到燕云手里了，蔺世雪去救人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他也因此受了重伤，我为了替他复仇就开车撞断了燕云的腿。”

　　燕云：？

　　顶着燕云阴沉的眼神，虞城毫无心理负担道：“综上所述，我和蔺世雪、许杳是一个阵营的。”

　　“至于傅闳识，他既然和张鑫有仇，应当就不是他们那个阵营的，不过这也说不准，反正目前是没有他和许杳有仇的证据。”

　　“总之，我、蔺世雪、傅闳识、常笑笑、周菁和许杳是同阵营的，而燕云、高晓、张鑫和涂巩则是我们敌对阵营的。”

　　多棒啊，己方阵营全是自己的死敌，而且目前还都死了。

　　燕云闭了闭眼，也许这就是自己作恶多端的报应吧。

　　盘到这，夜已渐渐深了，目前所有指向许杳自杀才能结束循环的线索全都来自她的阵营。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许杳。

　　许杳闭着眼睛，面上神色不变，面对死亡终将到来的命运，只淡淡道：“知道了。”

　　回到家的许杳坐在房里，很快来到子时。

　　她有预感般抬起头，望向门的方向：“虞城？”

　　“是我。”

　　来人身高挺拔，长相帅气，手腕上戴着标志性的井天蓝玉镯，眼底似乎还流转着冰蓝色的光，看起来神秘又潇洒。

　　“得罪了，大天师。”

　　剧痛从心脏传来，许杳的意识逐渐模糊。
　　*

　　蔺世雪看着水中颧骨突出，小脸凹陷，浑身没二两肉，站起来只有桌子那么高的自己，被丑得沉默了一瞬。

　　他眼疼地把碗放一边，点开了系统面板。

　　【欢迎来到轮回游戏！
　　本次玩家人数：10人
　　你的身份：蔺家大儿子
　　本次任务：改变自己的结局
　　游戏说明：游戏结束后将根据玩家的探索进度与贡献度发放积分与奖励，请玩家积极游戏，切忌消极怠工，否则后果自负。
　　祝各位玩家好运！】

　　没一句有用的，但好在技能和道具都可以用，不知为何，蔺世雪竟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关闭了系统面板，转而打量起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

　　黄泥糊的土墙皮剥落后留下了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凹坑，角落还有小孩用炭笔涂抹的线条小人。靠墙的位置有几块木板拼在一起，底下垫着红砖，木板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是粗布褥子，这便是他刚刚躺着的床铺了。

　　墙的两头用钉子串起了一根麻绳，一些打着补丁的小孩衣物就挂在那拉起的麻绳上，衣服大小不同，似乎是两三个年纪不同的小孩的衣服。

　　木头桌子四个角都已经发黑发霉，桌腿还有个短了一截，底下垫了一本黄皮封面的书。

　　蔺世雪把正中已被顶出一个深深凹坑的书抽出来，翻开封面一看，就看到封面上写着《李三娘传——第一折》几个字，他翻开看了看内容，忽然一顿，漆黑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又恢复常态。

　　外头传来小孩子的尖笑声，蔺世雪把书又塞回桌腿底下，顺着声音走到院里，便看到一个内里穿着深色棉衫，外面套了一件簇新粗线马褂的男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和两个小男孩玩翘高高。

　　那两小孩也穿着崭新的棉布衣，布鞋也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土。

　　蔺世雪看了看自己身上洗的发白，打着一块块补丁，绝称不上保暖，只能算勉强蔽体的旧衣服，又看看那边一派父慈子孝的画面，挑了挑眉。

　　这家穷成这个鬼样子，怎么穿的衣服看着居然还不错？

　　蔺世雪走上前，那男人终于发现了蔺世雪，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淡了不少，过了几秒又扬起个有些刻意的笑容，招呼蔺世雪过来坐。

　　蔺世雪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依言坐了过去，摸了摸男人的衣角，一副好奇的样子：“你们哪来的新衣服？”

　　男人尴尬地搓了搓手，颇为不自在地搂了搂蔺世雪，道：“你也有。”

　　“衣服呢？”
　　“得再过几天。”
　　“哪来的钱？”
　　“大人的事你就不要问了。”

　　蔺世雪哦了一声，呲溜一下从男人的手臂下钻出来，非常“懂事”地没有多问，只说自己去外面玩会儿。

　　蔺世雪径直去了夫妻俩的屋子，屋里没人且东西少得可怜，蔺世雪很轻易就从一个包袱里翻出来一套大红色的婚服，和一封婚书。

　　蔺世雪拿起那婚书一看，竟然是他与一名叫常乐的女孩的婚书！

　　轮回游戏到底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他拉郎配？

　　这念头一出来，蔺世雪就是一愣，为什么他有一种这句话他已经骂过很多次了的感觉？

　　蔺世雪目光落在婚服上，竟然是小孩子的尺寸。

　　蔺世雪心中有了猜测，忽然他看了眼院子的方向，把东西原样放回后，摇身一变，屋内的瘦弱小孩消失了，原地多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绿瞳小猫。

　　没过一会儿，这间屋子的男女主人就回来了。

　　小黑猫蹲坐在门槛和衣柜形成的夹角里，和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猫眼幽幽，冷眼旁观着两人面带喜色，说说笑笑。

　　没唠几句，那女主人的笑容淡了下去，又带上了一点愁容：“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孩子了？我们这么做，不会遭天谴吧？”

　　“胡说八道什么！？大夫都说了他活不到10岁，咱不又是没给他治，这都是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