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无限流]》林次方

23、谁说我有病13 让我看看你

　　虞城惊奇地看着小黑猫，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两把它圆滚滚的脑袋，虽然小猫咪看起来不太情愿，却也没有挠他。

　　“但是我怎么不记得你呢？”虞城双手撑着膝盖，半蹲下来与那双碧绿色的兽瞳对视，那双眼睛此时像一汪深潭，透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虞城还想问点什么，却被蔺世雪打断了。

　　“你们两个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小猫怎么会听得懂人话，凑巧吧。”

　　蔺世雪状似无意地上前一步，挡住了虞城看向小猫的视线，对傅闳识道：“好啦，我们还有别的要买的呢，走吧？”

　　傅闳识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他忽然打量了一下蔺世雪，一种突然从蔺世雪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违和感使他神色冷淡了一瞬。

　　虞城看着他们往超市另一头走去，对趴在傅闳识肩膀上且仍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小黑猫，无声地说了句话。

　　见小黑猫对自己挥了挥粉色的小爪子，虞城的嘴角翘了翘，眼底的探究却重了几分。

　　蔺世雪带着傅闳识去了食品区，专心地挑选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傅闳识站在五步开外，他让蔺世雪自己去挑需要买的东西，而他看着蔺世雪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黑猫蹲站在傅闳识的肩头，无意识摇了摇尾巴。

　　想起小黑猫从刚才到现在种种不同寻常的表现，傅闳识疑心小黑猫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又或者能看到些他看不到的东西。

　　傅闳识指着蔺世雪刚刚放进篮子的面粉罐，看向小黑猫。

　　小黑猫摇头。

　　傅闳识指着蔺世雪刚刚拿起的蜂蜜罐，看向小黑猫。

　　小黑猫连连摇头。

　　傅闳识指着蔺世雪正在挑选的黄油罐，看向小黑猫。

　　小黑猫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傅闳识想，如果不是他眼睛出问题了就是他又犯病了。

　　否则为什么一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忍不住相信，这只小黑猫也许是对的。

　　如果罐子里装的东西有问题，那眼前这个让他感觉有些陌生的爱人呢。

　　如果小黑猫是所有不正常里的唯一真实，那么他自己呢。

　　“你在想什么呢？”蔺世雪提着装了几个陶罐的篮子，凑近了傅闳识，过深的黑色瞳孔盯着他，这样的距离下，傅闳识突然发现蔺世雪的瞳孔好像没有焦点。蔺世雪眨了下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

　　傅闳识不着痕迹退了一步，面色平常道：“没什么，你还要买什么，快点买完回家吧。”

　　蔺世雪又买了几件两人的衣服，然后去了环日主题区域，这个区域的东西节日特色更加鲜明，一面墙上全是各种各样的镰刀，货架上挂着刷子，草绳，背篓，各式主题装饰挂件，货架最底下还摆着一排背篓，整个区域的中间有两排高矮不一，形态各异的骷髅架子。

　　在蔺世雪忙着挑选装饰的时候，傅闳识随手取了就近货架上的一本童话册子看了起来。

　　册子介绍了“环日”习俗，在一周的第四天，天上的火花手拉手组成了一个圆，因此这里的人们将这天命名为环日。在环日，家家户户都要去城外采摘尖叫草，将其带回家中，对照天空中火花的方位将这些草在门前院子里摆成圆环，并在第五天的春夏秋三时按造身、附草、制衣的顺序制作“福皿”。福皿将代替人们在第六天的迎日接受火花赐福，为人们驱赶死亡的阴霾，带来永恒的新生。

　　扯淡。

　　傅闳识心里嗤笑，面上不动声色。

　　买完东西，二人回到家中，傅闳识一进门就下意识大致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这个屋子看上去和他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茶几上多了个样子有些特别的装饰。

　　那是一只立着的骷髅手，手掌朝上摊开，手心处是一只会滚的眼珠子。

　　傅闳识打量着这那颗眼珠子，站在他肩头的小猫突然轻巧地跳到了沙发上，蹲坐着和那颗眼珠大眼瞪小眼，下一秒，小猫就扑了上去，一爪子拍断了这个骷髅手。

　　蔺世雪收拾完刚刚采购的物资，一出来刚要开口，就看到地上的半截骷髅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他很快调整了，转头叫上傅闳识，二人一起出门去采尖叫草了。

　　傅闳识出门前转头看了一眼鞋柜展示架上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穿着蓝白校服，他的手搭在笑容有些腼腆的蔺世雪肩头，眼神略带张扬地盯着镜头，傅闳识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记不得年少时的自己是怎样意气风发。

　　身后传来蔺世雪的催促，傅闳识收回目光，转身带上了门。

　　尖叫草独占了一整片背阳的坡地，其间再无其他植物生长的痕迹，它的外形奇特，草叶呈现出深绿色，每一片叶子都薄如蝉翼，边缘不规则地呈锯齿状，风吹过时簌簌得摇晃起来，像是一整片绿色的海浪。

　　小黑猫跳下傅闳识的肩膀，好奇地低头凑近看，前爪没注意踩到了一根尖叫草上，瞬间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尖锐凄厉的惨叫响起，那草叶从中间的叶茎开裂成两半，像是一张长满了锯齿的嘴一样，往小黑猫腿上啃去。

　　“喵！！！”

　　小猫被吓得原地飞起，被傅闳识捞住了。

　　他把小猫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

　　“坐好。”

　　然后傅闳识拎起镰刀，以秋风扫落叶的架势，成片成片地收割尖叫草，尖叫草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变成了沉默的枯草。

　　不多时，篓子里就已经装满了草，而太阳，竟也要落下了。

　　看着远处沉下的夕阳，傅闳识莫名感到了一种紧迫感，招呼蔺世雪回家去了。

　　环日这天晚上，家家户户都会准备环日宴，犒劳辛勤采摘尖叫草的家人，因此蔺世雪很是殷勤，让傅闳识在沙发坐坐，独自去厨房准备今晚的晚餐。

　　也不知道他在厨房捣鼓了什么，不多时蔺世雪就端着几道菜出来，他还给小黑猫也准备了一个小碗，里面装着它的晚餐。
　　“来，吃饭吧。”

　　蔺世雪话音刚落，还没坐下，小黑猫抬爪就把碗掀了。

　　蔺世雪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小黑猫，嘴角却挂着机械的笑：“不吃饭怎么行，会饿死的。”

　　小黑猫忽然发难，出爪如电，狠狠挠了他一下，这一爪子深可见骨，却不见蔺世雪的伤处有血流出，小黑猫反身一扭躲过蔺世雪向它抓来的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从窗户窜出去，不见了。

　　蔺世雪阴冷地看着小猫离开的方向，转头问傅闳识：“你呢，你也不吃？”

　　“我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可能是尖叫草过敏。”傅闳识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管蔺世雪脸上的表情如何，越过他径直往客房走去，“你自己吃吧，别浪费了。”

　　傅闳识倒是不担心小黑猫的安危，这猫成精了似的，这会儿离开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可能是去找超市遇到的那个人去了。

　　傅闳识这会不能去找小黑猫，他要稳住蔺世雪，免得他坏了小黑猫的事。

　　小镇白天有多热闹，夜晚就有多冷清。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静得有些诡异。虽然路边没有一盏灯，但是这里的夜晚还是很明亮，即使没有月光，天空中成环的火花依旧散发着光和热。

　　虞城睡得浅，他脑中似乎有根弦一直紧绷着，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彻底放松下来。

　　晚风从他临睡前特意留下的窗户缝隙吹进来，虞城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黑暗中两团悠悠的绿色光团。

　　虞城：“小煤球？”

　　黑暗中传来一声细细的喵呜。

　　虞城拍了拍自己盖着的被子，那两团绿色光团靠近了，渐渐出现在月光下，原来是小黑猫的一双碧绿色眼睛。

　　虞城眼里带了点笑意，他搔了搔小黑猫毛茸茸的下巴，逗小猫咪道：“真的来找我啦？真聪明真可爱，来，让我看看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小黑猫：？

　　三秒后，虞城右脸上顶着一个清晰的猫爪印，正色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

　　虞城把灯打开，看向蹲坐着的小黑猫，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小猫跳下床铺，往客厅方向走去，虞城跟上，看着小猫用爪子沾了点水，在地板上略带些艰难地画了个图案。

　　三个弯曲的弧度上下叠着，看上去像幼儿园小朋友随手的涂鸦。

　　虞城打量着这个图案，试探问道：“彩虹？是的话喵一声，不是的话喵两声。”

　　“喵。”
　　“应该不是彩虹这么简单吧，代指彩虹小镇吗？”
　　“喵。”

　　随后小黑猫在彩虹旁边又画了个叉。

　　“画个叉是什么意思，彩虹小镇不对劲？”虞城思索着，他早就感觉这个地方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的记忆中有关于这个小镇的一切，却总是雾里看花似的，好像隔了层东西，看不真切。

　　“喵喵喵喵喵！”
　　“？”虞城愣了一下，“咋的，这个小镇很复杂，不能简单用不对劲三个字概括？”
　　“喵。”

　　虞城的记忆里，他是在小镇长大的，同时他也记得，自己曾经的职业是马术师，在一次训练中不慎坠马，伤了后脑，导致了精神疾病，因此离开了岗位，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但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他向往的是辽阔的天，翱翔的鹰，奔腾的马，这小镇有半点相似之处吗？更何况在小镇做马术师？这屁点大的地方甚至不够他跑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