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他从异世来》闲揽星河

23、三维宇宙 “三维宇宙

　　总级总委次日的会议表决上，关于陆德明上将的临时任命以两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临时任命文书于当日晚下达。

　　同日夜，星际最高领导级军事作战调控军署总指挥、总委副委员、军委第一领导人雷德元帅，以最高保密等级任务需要的名义启用NA级屏蔽室，秘密召见陆德明上将。

　　尽管已经做过不止一次心理准备，在迈出空间跃迁时，陆德明仍然为之一滞。

　　多年的军委经验掩盖住他的惊诧，却也让心中的疑虑愈演愈烈。

　　皮米级屏蔽层紧贴深灰色墙体，细小的白色微光间或辉映，提示音不时在走廊上响起。

　　惨白的光亮打在屏蔽室前，雷德背身站定，抬手点开系统调出两件屏蔽衣物。
　　屏蔽层向一侧内旋，墙体向外延伸滑出一微小方盒。肉眼不可见的粒子逐渐展开，定位般悬空在两人眼前，展开的粒子逐渐显形，极快地包裹住两人的全身。

　　提示音传来，雷德再次点击界面信息。墙体向内蜷缩，顷刻间出现一深黑空间。

　　上将微眯着眼看着，片刻迟疑后，他才抬步跟上。深黑空间内，紫黑色的扫描光不断滚过两人身周，监测提示音一遍遍传来。陆德明没有阖目，他不动神色地打量着身周的情形，然而直待通过提示音传来，他也没能归类出这种监测流程归属于何种模式。

　　光亮再次出现，上将迈入屏蔽室，开口评价道：“我觉得自己不像是总级的人。”

　　雷德瞥视一眼，缓声回说：“除去总委和研发这些的人，没人能见到这些。德明，我很高兴我们能再一次成为战友。”

　　“你如今是元帅了。”上将客气答。

　　雷德没有再谈下去，他收回目光，抬手示意道：“坐吧。”

　　上将客气地略略抬手，依言在另一侧坐下。长形桌案将两人隔绝开来，雷德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昔日战友，片刻后才开口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想破坏你的信仰。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将失去自由，为此我感到抱歉。”

　　上将抬手打断道：“任何外力都不足以破坏我的信仰，除非是我自己选择放弃。雷德，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不会有记录，总委不会对你进行记忆读取，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雷德敛去神色，直身道。

　　上将皱了皱眉，沉声道：“这次谈话不是总委的安排？”

　　“是，”元帅直言道，“包括我与你谈话的内容。”

　　上将面色忡然一变：“你要篡改内容。”

　　元帅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相信我的忠诚，却不相信我的能力。”

　　“你能接任元帅，凭的就是忠诚。”上将阻止说。

　　元帅眸色冷寂地回：“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上将不再阻拦，直言问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一切，”元帅敛下眸色道，“我所知道的一切。“

　　上将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一时没有应话。那人回敬着他的目光，淡然道：“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

　　“可我看不起你。”上将冷言道。

　　“这很正常，”雷德摊手道，“弑主上位，很多人都看不起我。”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承认。”上将语气冷寂。

　　雷德苦笑着说：“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关于我的上一任，维斯特元帅。”

　　他摩挲着指根，垂目道：“我从来没有背主求荣，是他抛弃了人类文明。我也从来没有弑主，他是自杀身亡。”

　　上将凝眉侧目，呼吸微滞，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之人。

　　雷德没有抬眸：“如果有一天你真正进入总委，就会明白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滞言少顷，他又苦笑着抬眸：“但我想我应该不会获得这个自证的机会。毕竟你并不想加入我们。”

　　“你们的做法总是太极端。”上将不再冷言，客观评价道。

　　雷德扯了扯嘴角，抬眸说：“德明，你向往的那种领导层在星际纪元的过去纪年里长期占主导地位，它也的确让我们的文明得到史无前例的进步，但它不适配当前这个纪年，更无法在当下存活。”

　　“历史已经告诉了你们答案。”上将反驳道。

　　“你什么都不明白。”雷德嗤笑一声，摇头道。
　　说罢他停顿片刻，阖了阖目才严肃开口：“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四目相对，雷德元帅的声音陡然沉下，他谛视着另一侧那人，语气寂寂：“我们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使我们的文明存活下去。”

　　“三维宇宙在坍缩。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周身陡然冷下，上将怔愣地回望着，没有再掩盖面上的惊诧。他滞言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雷德没有否认，释说：“根据黄金纪元、长河纪元留下的科技记载，在消逝前，它们应当都经历过一场空前繁荣的科技爆炸，科技研究者囊括各个领域阶层。但那之后，它们就会彻底消逝，文明就会毁灭。我们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你想让我劝服顾崇霖提前回到总级，转向进行宏观层面的高维研究？”上将凝眉问道。

　　“不，”雷德摇头否言道，“宏观层面的研究早就进行过了。”

　　“康顿？”上将眉头紧锁。
　　话音未落，他陡然一滞：“如果真是如你所说，情况危急到如此地步，你们为什么不设法请他出山？”

　　对于宏观层面的高维研究仅有康顿少将留下过三份学术研究报告，其中一份对外公开，一份落于军研，一份目前仍处于保密阶段。
　　顾崇霖过去在军研进行的高维研究仅仅停留于微观层面，即便他真的愿意转向宏观层面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进益。

　　除非……

　　“他们是同一人。”雷德打断他的思绪，陡然开口道。

　　他打量着陆德明的神色，释说：“出于安全考量的假身份。毕竟三维宇宙中不止我们一个文明。”

　　上将眸色更深，他盯着眼前之人，沉声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们完全可以直接和他接洽。”

　　雷德没有直接回答：“你知道当初总委为什么会批准他到你们军研那去么？”

　　“你不是说是他自己……”上将声音一滞，没有再说下去。

　　“是他自己的要求，但没有总委批准，军委怎么敢直接放人。”雷德眼神虚焦，不可避免地想到什么。
　　“当年军总两委之所以批准他的请求原因有二。第一，当时他失忆了，对于宏观层面高维研究的一切他都不记得，无论是记忆读取还是意识探查，都找不出任何痕迹，他的那些记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第二，是维斯特说的一句话，他在会议上说，如果让顾崇霖在宇宙和人类文明之间做出抉择，我们很可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上将眉头紧锁：“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雷德无有含蓄，直言道：“劝服顾崇霖，实现文明升维。”

　　上将眸色微变：“我不清楚他过去都做过哪些研究。但如果刚才你说的原因无误的话，第一他失忆了，他既然不记得那些宏观研究的事情，怎么可能帮助你们完成升维？第二，如果维斯特的话是真的，他怎么会接受你们的安排？”

　　“如果你能丢下自己的仁慈，你会是最适合进总委的人。”雷德笑着评价说。

　　“那不是仁慈，是我的底线。”上将冷言道。

　　雷德敛去笑意，不再谈论适才的话题，直言道：“我们怀疑他失去记忆是假的，他很可能找到了一种办法，可以瞒过一切检测设备。至于你的第二个疑问，这就是我让你放过沈映山的原因，也是沈映山存在的目的。这是我们要谈论的另一件事。”

　　上将声色沉沉地回言：“我早就表过态。如果你们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我劝你们现在就放弃。”

　　“你了解沈映山么？”雷德打断道。

　　上将凝眉道：“他的基因属于长河纪元，我怎么可能了解？”

　　“长河纪元？”雷德嗤笑一声，驳斥道，“德明，你太天真了。”
　　他不再坐正，缓缓向后靠去：“沈映山之所以降生，就是为了承载过去两个纪元的文明记忆，以供总级的研究。他的基因只是为了适配跨维度记忆传输，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现在应该是顾崇霖进行宏观研究的实验品。”
　　他盯着陆德明，直言道：“他并非来自长河纪元。他是总级授权通过，特意制造的编辑婴儿。”

　　“你们编辑了一个个体？”上将瞳孔皱缩，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质问道。

　　星际文明开始之时，就明令禁止编辑人的存在，陆德明难以置信他们会率先打破禁令。

　　“我们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文明走向毁灭。”上将平静道，“如果不是维斯特蓄意隐瞒，我们愿意拿出最好的资源将他养大。”

　　“没人会愿意相信你们有这份仁慈，”上将压不下怒意，呵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