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他从异世来》闲揽星河

21、人生如戏 互飙演技。

　　室内灯光昏暗，沈映山被困在阴影下，抿唇盯着面前的光亮。

　　眼前的影像戛然而止，沈映山深吸一口气，才侧目问道：“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您打算把我交出去么？”

　　顾崇霖关掉影像，倾身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没有，”沈映山抬眸答说，“想这些没有意义。”

　　“什么有意义，”顾崇霖贴近道，“骗我有意义？”

　　沈映山退开半步，企图避开冷冽的气息：“我没有骗您。”

　　“是么？”顾崇霖将人扯到身前，俯身在他耳边道：“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们说了什么？”

　　呼吸打在颈侧，沈映山眼睫轻颤，轻身道：“我求您救我。”

　　“你需要我救么？”顾崇霖沉声问。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沈映山低声道。

　　“考核成绩是真的么？”顾崇霖追问道。

　　“是。”沈映山低眸道。

　　“你还在撒谎，”顾崇霖直言道，“沈映山，我给过你不止一次的机会。”

　　沈映山茫然侧目，顾崇霖盯上他的面庞，抬手捏上他的下颌，逼着他目视前方。

　　墙壁向外收缩，黑底白框的不透明玻璃一点点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映山怔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猝然有些慌乱。

　　顾崇霖全然不顾，他抓过沈映山的右手，问道：“握过枪么？”

　　“握过，”沈映山意识到什么，语气不再同适才那般沉稳。

　　“杀过人么？”顾崇霖继续追问。

　　“没有。”沈映山答得极快。

　　“你觉得我信么？”顾崇霖将他的手摊开，继续道：“以前应该有茧，怎么弄掉的。”

　　“软化剂。”沈映山声音颤抖。

　　“哦，”顾崇霖颔首道，“我以为你会继续否认。”

　　“我不想死。”沈映山本能想缩回手。

　　“我有说过我要杀了你么。”顾崇霖平静道，“知道PSI粒子么？”

　　“不知道，”沈映山看着玻璃反射的虚影，轻声道。

　　“听说过总级么？”顾崇霖问说。

　　沈映山迟疑片刻，才回答道：“听说过。“

　　顾崇霖止住问话，他捏着沈映山的手，低眸道：“按照黄金纪元的说法，你这叫穿越。”

　　沈映山指尖轻颤，他抿抿唇没有应声。

　　“怎么不说话？”顾崇霖的手松开些许，他打量着沈映山的侧脸，问道。

　　“进灵兽公司前，我已经来了。”沈映山缩回手说。

　　顾崇霖似笑非笑地说：“怎么突然学会坦白了？”

　　沈映山低下眸，有些苦恼的说：“好像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想瞒我什么？”顾崇霖盯着人问。

　　沈映山闷闷地说：“我带着不属于这里的记忆来到这里，被无面人养大，他们对我很好，但不给我身份信息。他们说我过去的那些记忆能保证我活着，跟无面人接触的记忆只会置我于死地，所以告诉我必须要隐瞒。”

　　他停顿几秒，怅然道：“七年前，无面遭人围剿，我和几个仅剩的成员躲在地下。那几个成员先后也离开了。我就自己待着，有一天醒来，我就发现自己进入那家灵兽公司了。”

　　“语言的事你怎么解释？”顾崇霖问。

　　“那些成员和我说的是同一种语言，我没见过无面以外的人。他们不让我到地上去。”沈映山低眸道。

　　顾崇霖一愣，凝眉问说：“你一直生活在地下？”

　　沈映山点点头，没有应声。

　　“为什么突然坦白？”顾崇霖敛下神色，再次问道。

　　“在您这里，我有选择。”沈映山别开些目光答说。

　　“看来你对我有些误解。”顾崇霖移开目光，单手取过枪支，漠然回道。

　　沈映山瞥见他的动作，面上骇然失色。他别开目光，甚至不敢去看玻璃上的倒影。

　　顾崇霖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他从后面圈住人道：“无面人的手上不可能不沾血，你为什么会是干净的？”

　　“我不知道…”沈映山压着颤声，阖目道。

　　“是不知道还是又在隐瞒？”顾崇霖平静问说。

　　手环的提示亮光全被隐藏在衣袖下，从外向内看去看不出丝毫破绽。

　　顾崇霖瞥视一眼，没有扯开袖子。
　　他将手枪塞进沈映山的手里，抓着他的手，淡然问道：“既然无面对你有恩，灵兽公司跟他们有仇。我这有个他们的仇人，你要不要亲自动手？”

　　沈映山赫然睁目，焦促道：“我不做！”

　　他脱不开握枪的手，也挣不开圈着他的胳膊。焦急之下，甚至分辨不出的任何场景，眼前一切都是黑的。

　　顾崇霖瞥见他的神情，凝眉道：“你发出波段信息时就应该想到这一天，现在又在装什么。”

　　沈映山喘着气，再次试图挣脱开来：“就算他们有罪，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

　　他渐渐脱力，黑影在眼前频繁出现，沈映山难以遏制自己的不安。顾崇霖侧目盯着他的神情，将人圈的更紧。

　　握枪的手渐渐的松开，顾崇霖接住下坠的枪，反手放回腰间。

　　手环上的提示再次出现。顾崇霖隔着衣料瞥见，眉间霎时紧绷。

　　他抚上沈映山的脖颈，猛然一滞。

　　太烫了。

　　顾崇霖眸色一变，垂手再次抓过沈映山的手腕。

　　手是冰凉的。沈映山阖了阖目，一时没有动，挣扎后的虚脱感比想象中还要难受，他撑着身子站着，衣袖被人拉高，手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面前。

　　顾崇霖垂目盯了片刻，凝眉道：“你……”

　　声调才起，手环数据再次跳动。

　　顾崇霖没再圈着人，他将人抱到椅上，抬手关掉全息影像。

　　墙体一下闪回，瘆人的玻璃顷刻消散。屋内亮度逐渐攀升，沈映山定定看着空白的墙壁，恍然回神。

　　顾崇霖抬手取过丢在一侧的控制器，点开操纵系统，漠然道：“这才叫试探。”

　　指尖轻颤，呼吸悬在喉间，沈映山茫然抬眸，久久难以出声。

　　控制器被放下，顾崇霖侧目瞥过他的神色，一时有些怔愣。
　　他别开目光，轻声开口：“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怎么参加正常训练。”

　　沈映山垂首拭去泪痕，冷言问：“训练营会教人犯罪么？”

　　顾崇霖低眸道：“全息影像会让你以为那就是真的，哪怕你告诉自己那是假的。”

　　“什么？”沈映山怔愣抬眸。

　　顾崇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侧目道：“你的记忆没有价值了，沈映山。参加训练营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你不适合这里。”

　　沈映山眸色冷寂：“只是因为我刚才不愿意开枪？”

　　“不是，”顾崇霖垂目看着控制器上的信息，刻意隐藏起真实目的。
　　他停顿片刻，只平静道：“你太干净了。”

　　话音落下，声响似乎随之而去。沈映山听不见其他，耳边只余自己的呼吸。

　　控制器传来提示，顾崇霖瞥视一眼，抬步向外迈去。

　　沈映山瞥见他的身影，慌乱地侧首向身后看。

　　室门向内侧滑开，悬停在空中的机器闪烁着提示，顾崇霖连接上控制器，取过中空方格内的退热剂。

　　沈映山蹙眉望着，头脑昏热下，连窥探都慢上半拍，四目相对，他只得仓皇转回。

　　顾崇霖看得清楚，却未多言什么，他将手中的退热剂放在桌上，取出一瓶推到沈映山身侧，示意说：“退热剂。”

　　沈映山不曾侧目，亦未伸手接下，他低眸问说：“您刚才说得这里，仅仅是指训练营或是军署么？”

　　“你觉得呢？”顾崇霖不答反问。

　　“灵兽公司的事已经判决？”沈映山凝眉问道。

　　“这件事跟你不再有关系。”顾崇霖道。

　　沈映山：“离开训练营我应该去哪里？“

　　顾崇霖：“随你。”

　　沈映山犹疑道：“您说过，外面很多人想要我的命。”

　　顾崇霖：“生死有命。跟我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能留下我？”沈映山茫然道。

　　“没有留下你的理由。”顾崇霖平静道，“查灵兽公司用不到你，你的记忆也不再有价值，我为什么要耗费精力留下你？”

　　沈映山不再多言，撑着起身就要向外走。

　　顾崇霖一愣，抬手将人拽住：“你做什么？”

　　沈映山茫然回眸：“不是让我离开么？”

　　顾崇霖一时哑然，他打量过沈映山的神情，将人拖回示意道：“退热剂。”

　　沈映山偏头看了一眼，又侧回头礼貌回说：“不用了，我还不起。”

　　顾崇霖愕然一愣，烦躁地皱了皱眉。

　　退热剂被他抓进手里，液化盖向外收缩，逐渐露出瓶内的液体。

　　顾崇霖将人按得紧，沈映山动弹不得，只得迷茫地看着他的动作。

　　阻止的话没说出，唇边先泛起一股凉意。

　　顾崇霖将药瓶贴在他唇上，摁开唇齿往里灌。他灌得慢，盯着唇齿的间隙甚至有功夫瞥见泛红的眼尾。

　　沈映山避之不及，只得慌促地抬臂。胳膊悬在半空，他仰头受着，却始终不敢真的去阻。
　　药瓶见底，唇边地压迫霎时逝去，沈映山低眸拭了下唇边，尽管上面并没有残留什么液体。

　　顾崇霖打量着他的神情，缓缓松开圈人的手臂：“你要是这样作践自己，不用别人动手，你也活不下去。”

　　“我没有。”沈映山低眸反驳说。停顿片刻，他又含糊道：“为什么不能留下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顾崇霖哑然失笑，却没有反驳这话。他抚上沈映山的下颌，道：“实地演习过不了，你一样留不下来，何必白白受苦？”

　　沈映山顺着他的动作迷梦抬眸，还未消退的热度拖拽着他的思考。他迟钝半晌，才应说：“您答应让我去信译的。”

　　顾崇霖端详过他的神情，妥协迈步道：“走。”

　　沈映山迷茫地跟了两步，疑问道：“去哪？”

　　顾崇霖瞥视一眼时间，淡然道：“送你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