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他从异世来》闲揽星河

16、何去何从 “方不方便

　　一路的沉默碾踏着沈映山的思绪，他独自上楼，深吸一口气后才迈出电梯。

　　沈映山进入的楼房从外面看去只能看见银色墙壁，此刻立于楼内，走廊上更是只看见一道房门，他一时辨别不出自己身处何处。直待面前的门向一侧滑入，他才陡然回神。

　　顾崇霖面色平静，开口示意说：“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

　　门后俨然不是审讯室的装潢，倒像是临时充作办公室的会客厅。

　　沈映山稍稍松气，磨蹭几秒才迈步。

　　房门在身后嵌合，沈映山看清屋内的布设，恍然回神：“会不会不太方便？”

　　顾崇霖不明就里，却也不打算询问。他侧过身，将人向门后逼去。

　　冷冽的柑橘香闯入鼻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酒味。

　　沈映山背后一冷，顺着那人的身形后退半步。顾崇霖谛视着他的神情，留下半步的距离，没再上前：“三段波频信息是你发的。”

　　不是询问的语气。

　　沈映山陡然抬眸：“什么？”

　　“你将军用通讯器上的路径删除，转移到普通通讯器上。”顾崇霖再度开口。

　　沈映山心跳加速，一时没有应声。

　　“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你那套把戏。”顾崇霖继续道。

　　语气神情都太过平静，沈映山只能凭借着字面上的意思思考对策。

　　四目相对，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沈映山垂下目，不愿再同身前那人对视。

　　顾崇霖难得有耐性，等了他一时半刻才出声提醒：“你打算在这站到天亮？”

　　饶是参不透他的意图，沈映山也能从这句话中品出身前这人没动杀心，他认栽开口，道：“已经被清除了，您怎么知道？”

　　顾崇霖没有直接回答：“军署可以随时调动万人去查询发射源，总级可以随时介入查到公告来源。我承认你聪明，但你对面站着无数天才。灵兽公司的人已死，你看到新闻、知道自己大仇得报，就该选择沉默，但你做了什么？你保留了登陆路径，保存了信息源。”

　　沈映山唇齿未张，完全无法发声。

　　大仇得报。沈映山听得清楚。

　　从下飞船到现在不满六天，身前之人已经将自己查了个底朝天。除去他刻意隐藏下的记忆，什么都不剩。

　　通讯提示亮起，顾崇霖退后半步，抬手点开。

　　他没有开启声音屏蔽，沈映山听不见通讯另一端传来的言语，却可以毫不费力地听清他的声音。

　　“元帅。”顾崇霖开口道。

　　通讯另一端沉默几秒，才传来声响：“总委会今日会议上决议，撤销对你的一切干涉及通讯监控行动。”

　　顾崇霖眸色未变，直言道：“代价是？”

　　“三个月后你必须返回，并且完全意义上地，服从总委指令。”

　　“完全意义？”顾崇霖似笑非笑地道。

　　通讯另一端再次沉默。

　　顾崇霖不打算再耗下去，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他们真能做到，到时候可以再谈。”

　　通讯被切断，顾崇霖将通讯器随手扔到桌上，抬眸问道：“你想好怎么回答了么？”

　　一个少将为什么能跟元帅如此说话？
　　沈映山听得犯疑，却猛然意识到什么：“信息是您清除的？”

　　“是。”顾崇霖直言说。

　　沈映山迟钝片刻，再三确认眼前之人没有动杀心，他才出言道：“谢谢。”

　　顾崇霖走进些许，陈述说：“道谢就不必了，你应该做的是保证自己的价值高于风险，我不希望这次的事再次出现，更不希望你把心思放到军署之外。在这里没人能动你，但如果你自己犯蠢，我不会再救你。”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原先透出的灯光灭掉大半，沈映山也丢却走时的惶惶不安。

　　这夜他睡得安稳，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集合号应时而响，旋即是声讯通令。

　　“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二十分钟内完成洗漱，换好作训服，走廊上集合！”

　　机械通令仅响一次，显然是第一重考核。

　　沈映山无有犹疑，他飞速地完成指令，却在出门前顿住脚步。他垂下目，将手环调小藏进袖子里，才越门而出。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走廊上各宿舍门前已站满军士，对面楼亦是同样的场景。

　　通令声音变换，再次响起的是个稍显粗犷的声音：“你们每个人的面前放的都有一个储物盒。现在，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将自己的非军用通讯器，私藏的烟、酒以及昨天说明的各种不能带进的军署的物品拿到走廊上。不愿意交出的现在自己退出，被查出来的卷铺盖走人。五分钟后，下楼集合！”

　　沈映山闻言侧目看了一眼近处的徐少校，再得到示意后，他才侧身返回屋内。

　　作训服没有控温功能，站到楼下时，沈映山能明显感到打在身上的凉风。

　　以及留连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徐少校领着人站进队伍，他瞥见沈映山的神情，在站定后低声问：“在想什么？”

　　“嗯？”沈映山闻言侧目，心思却未收回，问说，“我听见了声音，为什么辨别不出声源？”

　　无论是集合号还是声讯通令，声音出现在走廊上却听不出声源在何处。四面八方的声幅全部相同，这就意味着听音辨位完全行不通，沈映山想不明白是如何做到的，却不由地为之心惊。

　　徐少校显然未料到这个回答，他眨眨眼，思索着如何快速解释清楚。

　　号声打断他的思绪，徐少校立时侧目，示意沈映山站好，随后目视前方。

　　通令声再度响起：“佩戴军衔、臂章的，三十秒内，全部摘下，丢出队列。”

　　沈映山目视前方，他用余光瞥见斜前方的一位军官。那人仍带着肩章，直挺挺地站着。

　　宿舍楼走廊上的透明玻璃一瞬间变暗，头顶上的天空霎时遮蔽，原本空旷的露天空地立时变作一封闭空间。

　　军车停在宿舍楼前，总教官侧身迈下，向这边望过。

　　十几位军官随后响应，他们目不斜视，直接冲入宿舍楼。

　　声音再度在空间内响起，总教官开口喝道：“014号出列！”

　　斜前方登时空出一块，仍佩戴军衔的那位军官正步迈出。

　　总教官并不看他，开口道：“你被淘汰了。”

　　军官立时拔下肩章，他语气急切，说出的甚至不是星际通用语言：“我只是保有我的荣誉，你们没有权利因此废除我的资格！”

　　沈映山听不懂这话，但显然那位总教官听得明白。

　　他于正中站定，望向那位军官，冷笑道：“荣誉？”

　　“我可以负责人地告诉你们所有人，你们的荣誉加起来也比不过这里成绩最差的军官，把你们最好的成绩放到一个人身上，才能勉强比得上这里的一名普通军官。”

　　“你的荣誉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那位军官仍想说些什么，空间内的声音却远远高过他的声响。

　　总教官的目光扫过队列，继续道：“进入这里就等同于进入深空战区，你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文明背景下的战争，这里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强上百倍，你们过去的经验、能力在这里几乎没有用处。我们不会因为你们的能力降低标准，不会因为你们的背景开放绿灯。现在，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选择自愿退出、回到原级，十分钟后你们只能被淘汰、遣返，不再具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红色的倒计时乍然投到空中。

　　“计时开始！”

　　沈映山定定地望向空中的计时器，再低眸时那位出列的军官已经离开。队列中十分安静，直到计时清零，也没有人动。

　　“很好，”总教官再次开口，“现在，拿出你们昨天领到的通讯器、控制器，你们有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十四个小时之内，完成里面设置的任务，我不管你们是自己摸索还是请教他人。十四个小时之后。无法完成的拿东西走人。”

　　沈映山依言照做，点开通讯界面。余光中，他瞥见另一侧军官的界面，猛然发现不对。

　　自己的界面虽已重置，但确是在原先系统上做了添加，而身侧那位军官的界面确是直接被更改。

　　队列逐渐四散开来，相熟的不熟的或是三五成群扎在一处，或是独自凝眉思索。原本聚在一处的人影很快铺满整个空间。沈映山不动声色地收回界面，他拽了拽身侧的徐少校，示意他向角落中行去。

　　徐少校并未多言，带着他在角落中坐下，他自己不打算出头冒尖，却又兴趣逗一逗沈映山：“考不考虑夺个头名？”

　　沈映山摇摇头，背对着角落点开通讯器界面，将两个系统同时展开，说道：“它好像坏掉了。”

　　徐少校侧身时瞥见总教官看过来的目光，他把人瞪回去，才接过界面。

　　他看了一会儿，面上忡然一变。他看看沈映山，又看看通讯器的展开界面，斟酌半刻才开口询问：“你完成考核后，能不能借我看看？”

　　沈映山听得一愣，他意识到什么，点点头后陈述道：“所以不是坏了。”

　　“不是，”徐少校肯定说，“这是将官配备的通讯器，训练营调不了权限，只能直接添加上去。”

　　沈映山有些怔愣，他接过徐少校推回的界面，一时没有应声。

　　徐少校斟酌片刻，犹疑地问说：“那个…方不方便问一下，你跟少将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