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小气的神

6、6.有傻子 爹不疼妈不

　　我有个朋友，是个王牌物理老师，在城里很有名的一家补习机构里做全职。我叫她丹丹。
　　我给丹丹打电话，说有个孩子，请她帮补习下。
　　丹丹很爽快，“交了钱，万事好说，钱没到，我也爱莫能助。”
　　“放心，不会少你的钱。”
　　第二天小周姐就去找丹丹补习了。
　　补习费是她自己问老母亲要来的。

　　补习期间，她上午下午晚上都在补习班，中午来我家吃饭，晚上还住在小公寓里。表姐因此给了我转了一笔钱，让我好好照顾她。
　　我收到钱，给她打电话，她正在哄十岁的二儿子吃晚饭，“乖宝宝，再吃一点吧。。。”
　　小周姐可能是对的，她妈估计真的不太爱她。
　　只是为什么呢？小周姐并不是一个多么淘气多么胡闹的孩子，表姐为什么不喜会欢她呢？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费解，有时候干涸得像沙漠，有时候又丰沛的像海洋。

　　中午吃猪肝瘦肉面。
　　新买的猪肝和瘦肉，切成小条，放一点酱油，清油，地瓜粉，姜丝，搅匀了腌二十分钟，等锅里水滚了，倒进去煮两分钟，放细面，油麦菜，起锅的时候放点盐和味精，吃起来很对胃。
　　小周姐吃得很开心，一边吃还一边跟我八卦，“丹老师多大年纪啦？怎么都不找个男朋友？我看她长得挺好看，脾气也好，怎么没有人喜欢她呢？”
　　我吃着猪肝，“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
　　“那她为什么还单身？”
　　“满大街的狗围着你汪汪叫，你是不是就挑一条牵回去养？”
　　小周姐噗的笑出来，“你可真刻薄。”

　　吃完面，小周姐洗碗，我开始处理项目上的事。
　　甲方代表给我打电话，说：“周老师，方案我们领导已经批下来了，后天会有个简单的项目启动仪式，您得空过来吗？”
　　我冷淡的说：“谢谢，婉拒了。”
　　甲方代表似乎已经预料到我会拒绝，所以也不觉得意外，“收到，另外，就项目方案，我私人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方便过来找您一趟吗？”
　　我说：“你在哈城，我在花城，坐飞机要四个小时，中途还要转机。”
　　我那意思很明白，为点私人问题，专门飞这一趟，不值得。
　　但是甲方代表却很坚持，“我知道，请问这个周末可行吗？”
　　“也行吧，周六早上九点到十点。”
　　我不死心，最后设个拦路虎。从东北到华南，两千多公里，就为了一个小时面对面的答疑，傻子才会答应。
　　“好的，没问题。”
　　。。。所以这世上真的有傻子。
　　也行吧，一样米养百样人。
　　顺便说一句，这个傻子声音不错，听起来有点金属的质感。

　　小周姐洗好碗，跑过来坐在我旁边，看我写方案，眼睛发直，有点晕碳。
　　“去睡半小时。”
　　小周姐抹了把脸，“不啦，一会儿就走啦，丹老师说不能迟到，迟到要在门口唱我是真的爱你。”
　　我看了她一眼，把电脑关了，漫不经心的说：“那我们就来聊点提神醒脑的话题吧，你妈为什么不爱你？”
　　小周姐勉强笑了下，“你也觉得我妈不爱我？”
　　我也没打算隐瞒，“我早上给她打电话，听见她在哄你弟吃饭，声音甜的好像蜜一样，显然她是把你弟当心肝宝贝了。”
　　小周姐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上次回去做合同，她跟我说，给了我劳务费和提成，就别指望她再负担我的生活费了，我也没惯着她，就把你教我那一套搬出来，告诉她我还是未成年人，她有抚养我的义务，生活费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现学现卖，不错。”

　　小周姐又说：“我再跟你说个事，你知道我为什么快八岁才上小学？因为我六岁那年，家里出了点事，爸妈带着弟弟还有我去外边躲债，白天他们出去干活，我就在家看弟弟，就这么把我耽搁了。”
　　我沉吟了阵，问她：“你爸爱你吗？”
　　小周姐苦笑，“我爸随我妈，有一年夏天，我带我弟去游泳，我弟差点淹死，我妈把我打得半死，我爸在旁边看着，一个字都没说。”
　　我忍无可忍，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所以你究竟是怎么落到今天这个爹不疼妈不爱地步的？”
　　小周姐唉声叹气，“我也不知道。”
　　“咱究竟是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是应该从原生家庭里找原因？”
　　“我也不知道。”
　　我看她一脸的丧气，有点于心不忍，就问她：“说真心话，你纠结你爸妈不爱你这件事吗？”
　　小周姐老实的说：“之前挺纠结的，但是这两天有点放下的意思了。”
　　我说：“那就行了，往前看吧，往上长吧，努力长成普通人高攀不起的样子吧。”
　　小周姐眼睛亮闪闪的，“像你那样？”
　　我看了她一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