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小气的神

3、3.有钱人 小周姐老母

　　晚上吃的是黄辣丁冬瓜豆腐面，黄辣丁先煎了再炖汤，汤色泛白了再放冬瓜丁和豆腐丁，细面，少许盐和味精，起锅的时候洒一点葱花香菜，鲜香得掉眉毛。
　　秋季干燥，容易生内热，冬瓜和豆腐搭配着吃，既能补充营养，又能消炎润燥，味道还清甜，最是应季美食。
　　小周姐吃得吸溜吸溜的满头汗，“你这个面我从来没吃过，谁教你做的？还是你自己想到的？咋这么好吃？”
　　我说：“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
　　小周姐用力的点头，“必须的。我妈给你饭钱了吗？”
　　“没。”
　　小周姐就哼了一声，“小气的要死。”
　　我哼了声，“我缺你那几个饭钱？”

　　小周姐干笑了两声，“九丫丫我跟你说，我特别恨我妈，我妈是个特别冷酷特别无情的人，在她心里，我连条狗都不如，她一心一意，就只爱我弟。”
　　我吃完面，慢条斯理的拿纸巾擦了擦嘴，“怎么说？”
　　“我出生才四十五天，她就把我送去外婆家，从来没去看过我，我五岁的时候，她才来看我一回，那天她穿个貂皮大衣，怀里抱着我弟弟，阔绰的好像个有钱人，我看见弟弟觉得很新鲜，跟她说我想抱一抱。”
　　“她不同意？”
　　“她同意了，但是我没抱过小孩子，弟弟没抱好，掉在地上了，她抬腿就是一脚，踢在我肚子上，我当时就四脚朝天了，后脑勺都磕破了，我没有见过哪个亲娘对孩子这么心狠的，她穿的是高跟鞋啊，踢肚子多疼啊，你踢条狗也不会这样踢吧？”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五岁还在猪圈里吃屎，你倒记得被老母亲踢了肚子。”

　　小周姐擦了下嘴，“我不记得了，是我外婆说的，她还说，后来她把我妈骂了一顿，说她不是人，也不怕高跟鞋把孩子肚皮踢破，我妈就去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给我，我穿上去给她看，你猜她说什么了？她说滚。”
　　小周姐说完就不做声了，她的眼神有点悲伤，神情也黯然，显然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
　　我沉吟了阵，说：“科学家有个研究，说五岁孩子就像金鱼，记忆只有几秒钟，前一分钟还哭得眼泪哗哗，转头就嬉笑哈哈，再悲伤的事，睡一觉就全忘记了。所以我就想问了，你外婆为什么要跟你唠叨你妈这些黑历史？又不是什么高光的母爱时分，值得她喋喋不休几多年？你外婆现在还时不时会跟你扯一嘴吧？”
　　小周姐有点傻眼了，“你咋知道？”
　　我冷笑了声，漫不经心的说：“我咋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外婆，要么是脑子笨不会做人，要么是心肠坏别有所图，二者必居其一，也许两者都有。”
　　小周姐眼睛发直，嘴巴开合了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末了才喃喃的说：“所以我是个妈妈不爱，外婆不疼的可怜儿？”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水润润的，“我本来还以为外婆是真疼我呢，我本来以为她跟我说这些是因为她心里气愤妈妈对我不好呢。。。”
　　“这个你倒不用怀疑，隔代亲这个东西本质上是存在的，只是隔代亲不妨碍老人心里有别的算计，小周姐，你已经十五岁了，古代这个年纪已经可以说亲了，你要长点心，人是很复杂的，你外婆疼你估计是真，但是她存心挑唆你和你妈的关系估计也是真。”
　　小周姐一脸茫然，“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自己的事尚且一塌糊涂，哪有心思管别人怎么想。”

　　小周姐又问：“那你呢？你为啥收留我？”
　　我推开碗筷下了桌，“把碗洗了回你小公寓慢慢想吧，想出来有进步，想不出来是正常，”我看了她一眼，做出一副客观而中肯的样子，刻薄的说，“毕竟你智商方面的硬伤，摆在那里。”
　　小周姐漆黑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漂亮的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珠转了下，突然露出一个畅快的笑，“你是在报复对不对？所以我说对了，你小的时候，真的有个小小孩，脑子不聪明，给你吃过好吃的食物，还陪你走过很长的路，但是你对她不好。”
　　我沉吟着没做声。
　　小周姐笑得很得意，“你为什么会去看那些对小孩子记忆的研究，因为你想要说服自己，那个小小孩，不聪明的小小孩，她已经长大了，早就忘记自己被欺负的事了，她肯定是在地球的某个地方，开开心心的过着好日子的，你只有这样想，心里才不会愧疚。”
　　她阴阴的，甚至有点恶毒的看着我，“你一定对她很不好，你一定对她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比我妈踢我那一脚还要过分的事。”
　　我心里突突的，“我没有，我只是。。。”
　　小周姐眼睛发着光，“只是什么？”
　　我沉默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