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劈至炼气7 江钰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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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钰所教，皆源于其过往经历，虽有时显得偏激与狠绝，但不得不说，其法快速有效，几乎是立竿见影。
但其弊端也显而易见，但凡领悟力不足的，基本很难听懂他在讲什么，或许有时候听懂了，运用起来也是个问题，何况他不会做额外的解释。
沈玉退出识海，用衣服下摆将残剑身上的尘土拂干净，接着他闭眼感受，春容果然还是喜欢木属性灵力，随着部分灵力输入剑身，剑柄处的藤蔓刻印再次恢复生机，化作实物将剑身包裹处，沈玉回忆着江钰所教，努力散发恨意。
这对他来说不算困难，就但凭这一年的苦难，就足够化痛为灵了，他将被刻上符刻关在乱葬岗那天的恨作引，注入春容，缓缓有剑意浮现，只有一遍遍回忆当日之痛，反复折磨心，才能出现那么一根心绳来可以抓握，一把将恨意拽出来，沈玉自然是不好受的，连带着眼眶都沾染上不甘与愤怒的红。
春容自然也感受到了，在无边的恨意下，它开始颤动，代表生命的藤蔓开始枯萎，但又不得不服从江钰的命令，奋力为沈玉修出能够进入识海的剑意。
沈玉却蓦然将手松开了，断剑掉落在地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底逐渐恢复清明。
“不迁怒，不贰过。”这是爹娘教过的道理，这把剑是痛苦的，而这痛苦是他带来的，这便就是迁怒，就是重蹈覆辙。
“抱歉。”沈玉将剑捡起来，这句道歉既是对春容，亦是对江钰。
他向来会辜负别人，爹娘的庇护，族老的期望，前辈的教导......
春容不再颤抖，绿色的荧光浮现，又长出来新的藤蔓，绿色的微光逆锋而起，向手柄处流去，这是第一次，春容在反哺灵力给这个被它贪婪吸食灵力的孩子。
温暖、平静、幸福的情感在灵力进入沈玉灵脉的一瞬间蔓延开来，那些曾经美妙绝伦的瞬间也在他的脑海中走马观花。
娘抱着他，唤他阿玉，唱着童谣。
爹摸着他的脑袋，教他读书写字。
三年来，每年一次的团圆。
江钰眯了眯眼睛，外界的一切都被他清楚看到，春容就是这点不好，心太善了。
春意立命，舍不得这个，放不下那个，优柔寡断，要不是念着年少的情分，就凭它刚刚背主的行为，他早就熔了它。
沈玉在片刻美满中猝然清醒过来，他有些迷茫得睁开眼睛，接着又闭上。
江钰哼笑两声，“心性不佳。”
沉溺于片刻的美梦，还在清醒后主动沦陷，若是在敌人的陷阱之中，现在沈玉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江钰此刻对他的换命傀儡并无多大兴趣了，若是傀儡死的比他还快，岂不是毫无意义？
正当江钰在想拿到九阶法宝后，解开傀儡契之时，沈玉骤然睁开了眼睛。
绿色的剑意已经出现在他的手里。
“有意思，居然做到了换汤不换药。”
恨意、痛意能催化剑意，那爱意呢？自然也可以。
江钰没有用过爱意，是因为他生来就没有享受过被爱，直到能够不需要再用情绪将剑意带入识海，他都没有用过除了恨意之外的催化之情。
沈玉则是经历被抽离一切幸福的过程。可他依旧选择用记忆中的幸福来当作挥剑的理由。
命运对这两人有着不同的折磨，所以不必为谁更痛苦做比较。
江钰欣然接受了小孩的选择，反正目的达到了。
“前辈……”
“尚可。”
原本惴惴不安，唯恐因为自己没有选择用江钰教的方法化出剑意进入识海的沈玉，在听到江钰的夸赞后，不仅松了口气，心底还冒出几分满足来。
闻到元神喜悦气味的江钰，罕见地又补上几句。
“方法是一样的，你能选择最适合的情绪，也是你的本事。”
沈玉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
江钰对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举起右手，做了个势，顿时整个识海风起云涌，金色灵力如瀑如幕，一把金光闪闪的剑就这样横在他的面前。
待他伸手握住后，剑便实体化了。
沈玉颇为震撼，对比他的浅薄剑意，前辈竟是可以化气为实。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江钰看着快成斜视的小孩，嘴角抽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法阵，不需要多强悍的修为和深厚的灵力。半月后，你将全部剑式熟练运用，我会教你。”
沈玉顿时跑到他的面前，眼睛黝黑得发亮。
崇拜的样子，显而易见。
沈玉是真想喊他一声师父，可惜前辈是看不上他的，但很快他便将自己哄好了。
看不上也教他，很赚！
元神一阵苦一阵甜，江钰心中有些嫌弃这多变的气息，暂时屏蔽了五感。
“二十六式花鸟鸣，是以柔克刚的剑招，剑风柔和，扑面而来的不是杀意，而是如春风拂面、和煦朝阳的春意，杀招在最后十剑里，你且看好。”
接着江钰便举剑而起，正如他所说，前十六剑或刺或砍，明明是步步紧逼，却偏偏感受不到杀意，反而剑锋旋起的罡风，似春风柔情。
他刻意便离剑锋，但沈玉的衣袍被割破了十几处，第十七剑要指向他的咽喉时，他才恍如隔世般回过神来。
“为何没有一丝警觉？我同你解释剑招，便是希望看到你的应对之法。”
他生气了，沈玉瞬间感受到气氛的紧绷。
是因为失望吗？
“我，我只觉得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再者，我已经一年未与人交手过了…”
这理由倒是合理，江钰勉强接受。
“比试之上，无论对方是谁，都需保有戒心，且无需留情。”
“是…”
剩下十招，剑法凌厉起来，每一招都是杀招，且杀意递增，恨意膨胀，但沈玉能够感受，最能杀人的一剑，还是那要刺破自己喉咙的一剑。
“看出什么？”江钰收势，顺口问他。
“真正杀人的招式，是第十七剑。”
江钰点头，“继续，原因。”
沈玉内心隐隐有些兴奋，“杀意还未显露，敌人还未清醒，彼时还手之力最弱。”
“尚可。”
江钰心情略微提升，也愿意亲手指点一二。
“手腕抬高、步伐放缓、剑身摆正。”
见他始终不得要领，要柔不和，要刚不济，江钰上前捉住他的手腕。
一招一式，引着他比划。
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爹娘没有教过他练剑，江家不让，他们视天赋至上，只有测出灵根的孩子才有资格习武，族老只会将剑摆在他的面前让他挑选，说要送他道门派里修炼，而望岳长老根本不会看他一眼。
只有江钰教过他剑招，只有他嘱咐自己，不要留情。
花鸟鸣在迸发春意的同时，又附着着他的感动，而这又为感染的梦境，增加了新的欲望迷离。
见他成形，江钰随意松开手。
“接着练杀招。”
沈玉望着空荡的手腕，有些怅然。却还是好好回答， “是。”
剑锋一点，肃穆起来。
江钰摇了摇头，“十七式，将杀意敛起来。”
对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了，外放的情绪也是，暴起的杀意也是。
江钰叹息一声，也能理解，下界的修士，天赋太低。
“将土堆里那两节并生的骨指挖出来，放在手心，直接带进识海。”
沈玉照办，很快将骨指带来给他。
玄骨指此刻确是与一般人骨无异，就连颜色都成了雪白。
当初江钰为避免被上界人追杀，刻意下了极其复杂的禁制，如今倒是有了别的作用。
只见他把傀儡契与换身阵统统施加在这两节骨指上，红色细线缠在骨指上，另一头在沈玉的心头浮现，但沈玉却无知无觉，江钰的手腕上也未出现红色的灵线。
沈玉只能看到骨头上有金色的符文显现。看来这个两节骨指，应当是某种法器，不是前辈的尸骨。
换身符，刻在指骨上，另一个法阵，俏然出现在江钰的手心。
“它能够掩盖气息，暂时放在你的身上。先佩戴一个月，平时喂点杀意进去，让它熟悉你的杀意，待之后你再使杀招时，自会为你遮掩住。”
“前辈放心，我自会用命护住它的！”
江钰不以为然，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最后一道换身符。”
话音刚落，虚空中便出现金色符文，几十个不同的符号慢慢凝聚在一起，组成一张符字。
“用符不难，难的是画符。每笔每划需要注入的灵力不同，我猜你练基础的制符课也未上过。”
沈玉在他的话还未讲完的时候，头就低了下去。
“不过，学那些低级的符咒也是浪费时间。”
江钰已经能猜到小孩有什么反应了，也就继续说下去。
“我留着这一段幻影，将笔画至灵力的输入程度都详细展现了，待我回来，若还是未学会，便自己找个地方。”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沈玉却猜到了，估计前辈是让他找个地方自我了结了……
“好吧。”沈玉有些可怜的看着他。
“装可怜没用。”
其实江钰对沈玉还是颇具耐性的，愿意传授，有意引导，甚至还会吓唬两句。相较于他对待上界那些修士，可以算是很有耐心了。
但小孩是不知足的，不闹一闹，撒撒娇，求一求，那就不符合孩子的性格了。
“那前辈能带着我写一次吗？小子愚钝，求前辈教导一二。”
江钰哪里惯着他，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我不教废物，特别是没有价值的。”
沈玉有些心碎，头一次想喊人家师父，结果一再被拒绝，好在江钰提前屏蔽了五感，否则现在就能闻到沈玉元神散发的苦涩。
“是我越界了，前辈勿怪。”接着便画起符来。
等到五张符自爆响起的巨大声响此起彼伏得传来……
江钰挥出藤蔓，将被炸飞的沈玉拽了回来。接着唤了一个引水诀，把脏兮兮的元神洗干净，原本有些暗沉的元神，似乎干净透明了些。
“不好意思啊前辈，扰您修炼了。”沈玉有些窘迫，对于画符，他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先前想让江钰手把手教一次，也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沈玉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被藤蔓绑着无法动弹，只能红着脸看着江钰。
一张灵纸落在江钰手中，藤蔓随他的意念而动，将沈玉提了起来，再松开他。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他的指尖，比起他稚嫩的手指，那只手骨节分明，却又冷得过分。
稚子学字，把手引划。让沈玉想起来阿爹，那些温馨的画面。
“再走神，拿符炸你。”
沈玉顿时回神，而手下的符，堪堪停在灵力充斥引爆点，是江钰出手控制住了他的灵力。
“抱歉前辈。”沈玉不敢再走神了，他是真信江钰会拿符炸他，因为换身符刚刚已经炸过他五回了，他的元神没散，江钰就更无顾虑了。
最后一笔落下，那张还闪烁着金色灵力的换身符落在沈玉手心，其中属于他的灵力已经被金色灵力吞噬殆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劈至炼气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