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有女，唤作黛染》喵子木

14、亲事将近，聘礼难筹 大哥暴怒，

　　韩家小院里，韩沂和吴睿锋还跪在地上，冷风一阵一阵地窜进身体里，两人接连打了个寒战。吴睿锋偷瞄了一眼韩厉那扇半合上的房门，呲牙咧嘴地支起一只膝盖，又揉又搓。
　　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就那么相信二哥？要是他能不顾阻拦，挥出那一掌，那个什么李黛染至少也得吃一嘴泥。他们至于回来被大哥骂得狗血淋头，还被罚跪在这儿吗？
　　啧，早知道被鞋底子抽嘴巴不用被罚跪，他就去和李黛染打，哪还有小矮子的事。
　　吴睿锋真是越想越来气，斜愣了一眼韩沂，闷哼一声，干脆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韩沂面露愧色，没有作声。大哥责骂罚跪也好，兄弟怨愤也罢，他始终不后悔放过那个叫李黛染的小姑娘。
　　“小姑娘？韩沂，亏你说得出口！”韩厉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面前垂头耷脑的三人就数落了起来。
　　“一个小姑娘能把你三个大老爷们扒得一文不剩，一个小姑娘能用鞋底子抽他？”韩厉的手指都快要戳到小矮子程虎的脸上了，“看看，看看，都抽成这熊样了。”
　　“大哥，我不是打不过她，我就是没和她较真而已。”
　　“你闭嘴！”
　　“我告诉你，小矮子。明天你要是不给我抽回来，以后就别出去说是我韩厉的兄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韩沂！你要当什么狗屁君子，我不管。但是，从明天开始，这个家里要是有一个人饿肚子，我饶不了你！”
　　韩厉撂完狠话，便摔门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韩家不大，只有三间屋舍，一个小院，却住着八口人。前年，这个家里还只有韩厉，韩沂两兄弟和爹娘同住。老大韩厉，八尺壮汉，学得一门杀猪宰羊的好手艺。老二韩沂，头脑灵活，性情温良。俩兄弟，你宰，我卖，日子倒也过得去。
　　直到去年五月，韩厉成婚，有了一个儿子。八月初，他们又收留了两个因遭遇旱灾而前来投靠的远房亲戚，即高个子吴睿锋和小矮子程虎。
　　韩家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自然，日子就过得紧张了。
　　好在吴睿锋和程虎两人以前就是以走街卖艺为生，多少奇技绝活，那是顺手拈来。于是，四人一合计，多一身本事，多一条营生。那就照样各干各的老本行，唯有一条，无论什么时候，四人都得一条心，一致对外。
　　由此，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韩厉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关键时刻居然会胳膊肘往外拐。早知道这样，他就自己带吴程二人去收拾那个臭丫头了。
　　李黛染？哼，不过是一个会耍点三脚猫功夫的臭丫头而已，也敢和他们抢饭吃！
　　韩厉躺在床上，眼睛怎么也闭不上。窗外还是漆黑一片，距离天亮，还远着呢。韩沂和吴睿锋应该还跪在院子里吧，俩死心眼的玩意儿，想跪就跪去，最好是跪到天亮。韩厉血气上涌，又翻了个身。
　　“当家的，往日这个时候，你都在打鼾了，今晚是怎么了？”
　　“没怎么。”
　　“是吗？咳，我还以为你是在担心你那两个跪在外面的弟弟呢。”
　　韩厉冷哼一声，道：“担心他们？我吃饱了撑的！”
　　“好好好，你说不担心就不担心。那你倒是安生躺着啊，翻来覆去的，儿子都要被你吵醒了。”
　　经妻子一提醒，韩厉才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旁的儿子。嗯，小子睡得挺沉的嘛。
　　反倒是他，睡意全无一咕噜翻身下床，坐到了妻子身旁。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地全部灌进喉咙里。
　　赵汐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直发笑。她都坐在这儿听他在身后来来回回折腾好半天了，偏偏还死不承认。这当家的，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又臭又硬。
　　其实，他们都知道。韩厉之所以会这样急，不全是因为被李黛染截去的那点钱。更多的是，韩沂的亲事将近，如果他们不能在明年初春之前准备好一百两的聘礼，秦府是不会把女儿秦玥嫁给他的。
　　一百两，秦府摆明了是不同意这门亲事，故意刁难罢了。不然，去年秦老爷还扬言韩沂要是再纠缠秦玥，就打断他的腿。今年却突然松了口，不就是认定了他们韩家拿不出这一百两的聘礼吗。
　　唉！
　　韩厉愁容满面。
　　“你说，韩沂这臭小子怎么就非秦小姐不娶呢？”
　　“当家的，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咳！我知道秦小姐是个好姑娘，如果真能够成为韩沂的妻子，那是我们韩家几世修来的福气。”韩厉顿住，眼神从门缝间飘忽了出去，“可惜啊，韩沂没有出生在一个富贵之家，秦老爷是绝不会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穷小子的。”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俗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秦小姐和我们阿弟两情相悦，他们自会排除万难的。”
　　“说的倒是容易。你看看这臭小子，连一个只会耍拳脚的臭丫头都排除不了，他还能排万难呢！”
　　“是啊。”赵汐附和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哟，外面好像在刮风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咳，算了，让他受着吧。要是这点风都受不住的话，万难，确实是排除不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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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回来了呢？韩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妻子，腾地起身去拉开了房门，把正在偷懒的吴睿锋吓得立刻跪直了。
　　两人只等着大哥再把他们臭骂一顿，或者是冲过来给他们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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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哥，大哥怎么不说话？”
　　韩沂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门口怒视着他们。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大嫂拿着衣服走到了大哥身后，给他披上，然后笑着朝他们摆摆手。
　　韩沂知道了大嫂的意思，点点头，拉起吴睿锋回房去了。
　　明天，大哥真的会亲自去找李黛染吗？躺在左右都鼾声如雷的通铺上，韩沂直到睡着的最后一刻，都还在想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