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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师姐,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筑基 ...

  •   “筑基期便能将剑御得这般稳,真是个好苗子。”

      来给掌门传话的苏幕遮笑眯眯看着郁松生一小一大的两只徒弟御剑从山道上蹿出来,前者是岑雾宿,后者是为了避免小师妹御剑不稳跌下山头摔死的谢砚清。

      郁松生不置可否。

      若是别人来夸她弟子,她多少也得自谦一下道一句‘有待长进’,可这女人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便是准有事,便也懒得客气,直接问道:“出了什么事?”

      苏幕遮便悠悠叹一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你那大徒弟重创了一位御剑门的弟子?”

      “记得。”

      除此一句,便也无其他表示。

      苏幕遮见这老女人不进套,便也撇撇嘴道:“打人事小,不过是小辈间的胡闹,可那御剑门长老飞升却实实在在是大事一件,咱们的游掌门还是决定应邀,去派两位长老去御剑门参……”

      她话还没说完,郁松生便将茶杯往瓷盘上一撞,发出轻脆一声响,冷冷道:“不去。”

      当年因为那场灵路血案,几番磋商下来还是叫一个小辈担了罪责,若不是当年游风白游掌门已突破渡劫期,恐怕当年便要与那群道貌岸然之辈彻底决裂。

      御剑门在拿了诸多好处后自然站在对立面,这些年不与折山宗往来的原因无非是他们掌门还知道羞愧二字怎么写。

      作为被指为罪魁祸首的师尊,她承的风波暂且不论,可她徒儿受到的非议可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苏幕遮一时语塞,好半晌才猛地一拍桌子嗔道:“你拒绝也没用,这是掌门的意思,人选已经定下来了,你和归墟峰都得去。老女人,你能不能想一想?御剑门是剑宗,派其他几个医宗法宗的去也不合适,而宗内修剑的一派的就那么几个,掌门要坐镇,剩下的就是你和归墟峰那个冰块脸了,你俩天天宗门大事一概不管,对外交流也一概不去,连我都得主持那劳什子的交流会,一看你俩这可把老娘给气着了,凭什么你俩舒舒坦坦的?给我去!”

      郁松生懒得理她,苏幕遮撩起袖子嗷地一声就从对面扑过来作势要掐她。

      “师尊那好热闹。”岑雾宿扒着小院的院角悄悄看着外边。

      背靠着院墙的谢砚清当真是感觉到一时无话,她侧目看向岑雾宿,好似从自家师妹的脑袋上看见了笔直竖起的一双耳朵。

      “那是避月峰的苏长老,她几位峰主兼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见到她需持礼。”谢砚清道。

      岑雾宿猛猛点头:“难怪看着那么年轻。”

      在苏幕遮死皮赖脸的攻击下,郁松生万般无奈的同意了这次外派,赶紧把她踹出了雁应峰,还自己一个清净。

      被踹出雁应峰的苏长老无所谓地拍拍衣服,好整以暇般找了找归墟峰的方位,如法炮制般也把那个修无情道的臭脸冰块搞定了。

      总归是为御剑门自家掌门举行的飞升大典,带徒弟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想到这里,郁松生记起来自己新收的小徒弟好像还没金丹。

      于是在一道传音过后,岑雾宿被自家师姐拎到了师尊面前检查功课。

      郁松生捧着新沏的茶——刚才苏幕遮留下来的,说是今年苏杭的新茶。这女人手头总是能拿出点新奇玩意。

      “你将前些天我给你的燕返剑习一遍。”

      岑雾宿无声呼吸了一遍定了定心神,拔出腰间的惊蛰。

      “师尊,弟子近些天在各峰上课,练习剑法的时间太少。”

      先打了个预防针。

      虽然是在对着师尊说话,余光却老是往谢砚清那里撇。

      郁松生看了一眼侍立在旁边的大弟子,头一次觉得这么碍眼,“你去掌门那,要一份礼单子,既然是宗门的事,这送的礼也该宗门出才是。”

      谢砚清目光轻轻移动过来,顿了顿,还是抱剑应下:“是。”

      等赶走了大徒儿,郁松生再道:“你再将折山九剑使给我看。”

      岑雾宿不敢耽搁,肃着一张脸在雪地中起剑。

      看完岑雾宿的折山九剑后,云上真君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岑雾宿心里冷汗淋漓,目光压根不敢落在师尊身上。

      云上真君只感觉自己剑仙的名声恐怕要被新收的小徒弟给毁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招手隔空取来那本她给岑雾宿的剑谱开始翻阅,半柱香后她仍不解,这剑谱一无残页二有注解,怎么这小徒弟练得和砍瓜切菜一样?

      秉持着为人师表,她还是耐心下来,问道:“哪不会?”

      岑雾宿看了一眼师尊手上的剑谱,又看了眼明显在忍脾气的师尊,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哪都不会。”

      她怎么会?!折山九剑好歹有师姐师兄们在教,可是这剑谱丢给她从来没教过她呀?!这就好像去健身房办了一张年卡但不去锻炼,半年后去问教练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没有变化一样?!

      云上真君当然听不见她的心声,但听清了在她看来如此荒谬的回答。她又思量了一下,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九。”

      师尊这是在怀疑什么啊?!

      云上真君将剑谱放下,面无表情道:“你师姐十五岁时便能将折山九剑使个通透,二十岁时,便已学了四五本剑法。”

      可就算是天才也有强弱之分的啊师尊!我能和师姐比吗!

      岑雾宿在心里嚎,可面上还是摆个挨批要立正的态度:“我这便去求教师姐。”说罢便一溜烟跑了。

      刚打算教一教小徒弟剑法的云上真君:“……”

      岑雾宿当真去找了谢砚清。

      正在她打算御剑下山的时候,在一处石阶旁发现了师姐,她喜笑颜开,“师姐!”

      谢砚清立在一棵雪松树下,眸光淡淡。

      岑雾宿到了她身边,那雪地里便多了一对脚印,她好奇道:“师尊不是让你去掌门那要一份礼品单子吗?师姐怎在这?”

      谢砚清道:“师尊只是将我支开,去飞升大典的礼品单子皆时自有人会送来,无需我去取。你近日忙于去各峰各谷上课,我料想你剑法并未精进太多,故在此等你。”

      “那师姐是打算教我剑法吗?”

      “嗯。”

      此刻已日近黄昏,但明天是休沐日,岑雾宿不必去各峰上课。谢砚清没让她自己御剑,而是唤出了静水,两人同乘一剑却并未往山下去,而是向着雁应峰的后山去。

      雁应峰是一座高峰,除去正前方,其他三面都屹立着几座小山小峰,岑雾宿站在剑上好奇打量着那几座小山峰,而谢砚清已经在御剑向山崖处飞,“师姐,我们去哪?再往上不是师尊的住所吗?”

      “师尊的居所在前山,我们去‘摄身崖’,那里是宗内最高峰,我幼时常去那里练剑,那里风雪呼啸,登顶而遍览群山之微小,天地之浩大,在那种环境中练剑,或许会有不同的感悟。”

      “摄身崖?”岑雾宿想了想,道:“是取‘摄身凌青霄,松风拂我足’之意?”

      谢砚清轻笑答:“是取‘都摄六根,静念相继’之意。其名如此,百人或有百种见解,不必拘泥,如剑道万千,只需守剑心如一。”

      两人说话间,便已到了那峰峦陡峭间。

      这里的雪更厚,岑雾宿踩着闷响的雪,一步步靠近了那摄身崖巅,她向下望去,天地云海几近相接,滚滚日光茫茫浮云,夕阳穿透云雾衍射道道光环,覆盖在皑皑苍山之上。

      “如何?”谢砚清问。

      “好壮观的景色。”岑雾宿目不转睛道:“那些云像是可以跳进去滚一圈一样。”

      静水剑不知何时漂浮了起来,谢砚清再笑道:“那你敢吗?”

      岑雾宿微微一怔,回眸去看她,望见了师姐那双星眸隐有笑意,她便眉眼弯弯,“有何不敢?”

      惊蛰应声出鞘,岑雾宿跃上剑身,谢砚清便瞧见那小姑娘侧目看了自己一眼,轻哼一声,便御剑冲出了崖巅。

      剧烈鼓动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混合着层层云雾,岑雾宿急坠而下,惊蛰剑身已经将将脱离了她。

      好轻畅的风。

      即便坠落,岑雾宿发现自己竟然一丁点也不惊慌,她知道风会托着她,这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追着她的谢砚清便见到了岑雾宿带着她的那把惊蛰剑坠入了茫茫云海间。

      她亦一同坠入。

      当惊蛰剑带着几片云坠出云层后,岑雾宿也从中跌出来,她并指召唤这自己的剑,让它在垂直下坠中返回,横剑接住自己,再度扶摇直上,破云而去。

      这是她以剑扫雪,扫了整整一个月的成果,如今控剑之术已炉火纯青。

      纵云跃光,无所阻矣。

      天已昏暗下来,夜幕之下云层几近不能视物,谢砚清破云而出,飞至云层上空俯视这一片茫茫白雾。

      她刚打算闭眼沉息,将神识扩散出去寻人,便听见由远及近的风与声:“师姐——!”

      岑雾宿从她的侧后方的一团云里蹿出来,因为速度太快即将和她撞上,她微微抬手让灵力引着师妹的惊蛰剑驱散风团,岑雾宿便只能乖乖放缓速度在自家师姐旁边。

      “莫要闹太久。”

      谢砚清话音刚落,离她近的岑雾宿把目光移远,眉眼弯弯,像是藏了什么事,她刚想问有什么事,便忽地感到天地生风,自下而上呼啸而来。

      谢砚清刚要抬手抵御,却被岑雾宿猛抓住了手,她狡黠看了一眼师姐,显然是还没闹够的模样,下一秒竟然使力将她扯离飞剑剑身,她心下一惊,静水剑也因飓风被卷走。

      过于淘气了。

      谢砚清刚要拧眉斥她,可在飓风之中她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她看见了岑雾宿带着她在风中坠落,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又补了一句话。

      风中谁也听不见谁的声音,谢砚清的术法已经在指间凝聚准备随时救场,她看着师妹那双湖绿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轻快笑意,在渐暗的天光中格外明亮。

      她们下坠的速度变慢,有一瞬间谢砚清感觉到自己在高空中停顿,而后风流携带着她们向上升,崖边挂着的积雪也由一个风眼聚集,漫天的雪被积攒到她们的身边,直到谢砚清看见了摄身崖那座尖尖的崖顶,岑雾宿在风中又将她扯近,凑到她的耳边说:“师姐,看好了。”

      所有的风在她们落地时分散,化作无数股细小的气流,携带而起的雪随着风制作了一场漫天飘雪,簌簌而下。

      风止雪霁,云开见月。

      岑雾宿放开了她,略弯了腰背过手笑眯起眼。

      谢砚清望着漫天飘雪,轻声道:“你天生灵骨,不该轻易示人。”

      岑雾宿才笑道:“可你是我师姐,不是旁人。再者说,若非师姐你是天生地养化灵为人,又如何看得出我所藏的巧妙?若是旁的人,说不定只会夸我道法精湛呢。”

      谢砚清不禁莞尔。

      她牵过岑雾宿的手,仔细捏了捏,“闹了这么久,你的手已经很凉了,若是染上了风寒,药很苦的。”

      岑雾宿倒是完全无所谓,“我扫了那么多夜的雪,若是要染风寒,早就该病倒了。”

      她拉着谢砚清想找个地方坐下,可这里不是近山台,山巅之处目之所及尽是山石与雪罢了。

      谢砚清思忖片刻,本欲想凝雪成冰构筑一张冰台给她,未曾想眼前的师妹径直向前扑倒下去,滚了满身的雪。

      岑雾宿翻过身来,只觉得格外舒坦。

      谢砚清在她的身前盘膝而坐,便如静坐调息一样。

      两人就此沉默一会,听着崖间千万年的风雪声。

      岑雾宿偷偷睁了一只眼去看师姐,还是那般姿形秀丽,容光照人。

      “师姐。”她出声唤道:“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谢砚清此时已静心入定,这里的环境也适合她的灵根,所以自然而然在此时修炼起来。她略略想了想,道:“成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师姐,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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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计本周三入V,当日三章连更。os真的要写吗到底是哪里的不成文规定我做梦都是写不完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