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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簪锋□□ 那一点冰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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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冰凉刺肤的杀机逼近的刹那,沈知微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本就虚软的身子猛地向床里侧一缩。
“嗤啦——”
锐物撕裂布帛的声音格外清晰。沈清瑶那根藏锋的银簪,险之又险地擦着她手腕掠过,深深扎进被褥,只余簪尾一点寒光颤巍巍地露在外面。
与此同时,小几上的碗“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哎呀!”沈清瑶惊呼着收回手,脸上瞬间堆满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辜,仿佛真只是被碗绊了一下,“大姐姐,你没事吧?我、我只是想扶住碗……”
柳氏反应极快,立刻起身,一边虚扶着沈清瑶,一边沉声呵斥:“瑶儿!如何这般不小心!没的惊扰了你姐姐!” 她目光扫过那根扎在被子上的簪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随即化作无奈的慈爱,“这丫头,平日里最是手笨,这下可好,连累你姐姐也受惊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将“失手”二字坐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自带威严的嗓音:“怎么回事?吵嚷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已然站在门口。她面色沉静,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碎碗,再落在那床被簪子划开的被褥上,最后定格在沈知微苍白如纸的脸上。
满屋瞬间死寂。
沈知微趁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仿佛要喘不上气,眼角沁出泪来,却偏偏强撑着,用那双蓄满水汽、惊惶无助的眼望向老夫人,颤声道:“祖、祖母……孙女儿……无事……是妹妹……想帮我扶碗……只是……手滑了……”
她不提簪子,只说“手滑”。不指控沈清瑶有意行刺,只展示这“手滑”造成的后果——那道刺目的划痕,和那根扎在被褥上的簪子。
证据摆在眼前,是“失手”还是“蓄意”,自有旁人去想。她若当场尖叫指控,反倒给了柳氏一党倒打一耙的机会,说她病糊涂了胡言乱语。此刻这副惊惧交加、却还为妹妹开脱的“嫡姐”姿态,最是稳妥,也最让柳氏难以辩驳。
老夫人目光深邃,看了沈知微片刻,又转向柳氏母女,语气听不出喜怒:“哦?手滑?瑶儿,可是如此?”
沈清瑶脸色微白,低头绞着帕子,细声细气:“回祖母话,正是孙女儿莽撞了……”
柳氏立刻赔笑:“老夫人,瑶儿也是好心,谁知这丫头毛手毛脚,回头我定要好生管教。”
老夫人没接这话,只淡淡道:“既然无事,都退下吧。微儿这里,我自有安排。”
这话便是定论。柳氏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不敢违逆,带着沈清瑶规规矩矩地行礼退下。临走前,沈清瑶回头,怨毒地剜了沈知微一眼,那眼神,再无半分伪装。
屋门合上,隔绝了外间。
老夫人屏退左右,只留沈知微一人。她走到床边,亲自将那根银簪拔下,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抹不正常的幽蓝。老夫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将簪子插回自己鬓间,仿佛无事发生。
她看着沈知微,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罕见的忌惮:
“微儿,你听着。宫里刚传了口谕,陛下有意,将你赐婚给七皇子萧玦。”
七皇子萧玦!玉佩预警的“步步深渊”!
沈知微心头剧跳,面上却只露出符合病中听闻婚事的茫然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
老夫人却没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飘忽,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警示:“萧玦……他母妃当年的事,牵扯甚广,宫里忌讳深着呢……你日后,自己多长个心眼吧。”
母妃旧案?忌讳甚深?
老夫人一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知微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记住了“谢云澜”,又知道了七皇子萧玦背后可能有的隐情。这盘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得多。
老夫人说完,便扶着丫鬟起身,再无多言,只留下一句:“好生养着。”
屋门再次合上,沈知微躺在冰冷的被褥里,手腕上被簪风带起的刺痛犹在,脑海里却是翻江倒海。
赐婚已成定局,改命的第一步,该如何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