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你之后》春辰枝

18、017/ “第一次被

　　那晚周子琰让余小鱼带着桑迎夏先回了家，自己则陪着杨星洲和林泽轩两人去了警局做笔录。

　　事情解释清楚后基本也就没了什么事，他们本应该很早就回去。

　　但周子琰路过孙月月时撇了她一眼，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威胁桑迎夏时做的交易，思索之后最终打算坐下来和她聊聊。

　　他坐到孙月月对面，脸上因为一整天的疲惫并没有多好看的表情，平平淡淡的开口道：“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孙月月面对自己心动的人，表情自然柔和很多，心情也很好的点头：“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周子琰也不想再过多的绕弯子，他问：“你手上……是有什么关于桑迎夏的秘密吗？”

　　孙月月整个人一怔，没想到周子琰会问的这么直接了当，“当然了，你想看吗？”

　　她引诱道：“因为这个，她可是不惜出卖了你。”

　　还不等周子琰多说什么，孙月月就率先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初中时期桑迎夏的照片，说：“初中时我们就是同学，那个时候的她胖死了，整天因为成绩好就在我面前乱晃悠，显摆给谁看啊，看着就让人烦，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留守儿童就算了……”

　　周子琰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照片中的桑迎夏根本算不上多胖，因为脸颊肉比现在多，倒显得那时的桑迎夏更可爱一些。

　　周子琰看着照片轻笑了一声。

　　孙月月却不知哪来的底气，以为周子琰是认同了她刚刚的说法，更加大胆道：“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周子琰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孙月月，“你在什么屁话？我为什么要认同你？”

　　这番话让孙月月脸上的表情一僵，因为挂不住面子而显得有些狰狞，“你什么意思？”

　　“在我看来，你刚刚的那番话是在嫉妒吧？”周子琰说。

　　“啊？你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嫉妒她？”

　　“因为你没她成绩好啊……不，可以说在任何方面，你都比不上她，一张照片而已，你该不会以为真的能掀起什么风浪？拿别人的隐私在自己身上找优越感，可见你的品德也真是感人。”

　　孙月月瞬间急眼，“啪”的一声，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你说话别太过分了！她凭什么和我比？”

　　“又错了，”周子琰平静的摇了摇头，说：“是你凭什么和她比，你很好吗？”

　　周子琰的眼神在她身上审视了一番，笑着轻声说：“好像并没有。”

　　孙月月被气得脸红说不出话，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周子琰。

　　而周子琰得到想要知道的东西后也不打算继续和她交谈，起身就跨上书包打算离开。

　　临走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瞥了孙月月一眼，“以后少找她麻烦。”

　　——

　　孙月月不屑的轻笑一声：“当然，我当然记得，可是那又如何？这种事情不就是想干就干了？”

　　“还真是没药救了。”周子琰说道。

　　“跟这混蛋小子费什么话啊，我们两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就是，直接上得了。”

　　话刚落音，两个混混就往前冲，周子琰把桑迎夏仅仅护在身后，和那两人缠打在了一起。

　　没过几招，小混混便落了下风，其中一人见形势不利，瞬间拿出了一把折叠刀。

　　“我草你大爷的！”那人嘴里怒吼道，手里拿着折叠刀冲着周子琰挥了过去。

　　锋利的刀尖在黑暗里闪过一道幽兰的锋芒，虽躲避及时，但还是在周子琰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细密的血珠瞬间浮现在他的脸上，周子琰神色暗了暗，一滴血划过脸颊。

　　桑迎夏惊呼：“周子琰！”

　　“我没事，”周子琰抓住那人的手，狠狠踹了他一脚，手上力道加重，迫使那人不得不摊开手掌，折叠刀也顺势掉落：“别担心。”

　　周子琰眯着眼眸，捡起了地上的折叠刀，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蹲在那人眼前笑着问，“很喜欢玩刀？”

　　另外一人见状连连后退，也不敢轻易上前。

　　周子琰装装样子，把刀锋在地上那人的脸上比划了几下，见他一脸惊恐，动也不敢动，周子琰噗嗤一声笑了，“你刚刚不挺有能耐的吗？觉得我好欺负？”

　　地上那人拼命地摇头否定。

　　没想到周子琰话锋一转，“她身上的印子谁踹的？”

　　足足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一片寂静谁也没说话，就连呼吸声也变的小心翼翼起来，仿佛空气都在这十几秒钟静止了一般。

　　周子琰等的有些不耐烦，一一审视着三人，只有孙月月的表情最不对劲，似乎这时候，她才开始害怕。
　　周子琰有点想笑，明明刚刚还那么硬气，怎么现在怂了？

　　桑迎夏在一旁弱弱的说：“要不……算了。”

　　周子琰抬头盯着桑迎夏的表情看了几秒，一口否决道：“不行，必须道歉。”

　　就在桑迎夏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孙月月这才开口：“是我干的，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周子琰转头看向孙月月，她的脸上明显有很多的不服气，最后磨磨唧唧的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说实在的，周子琰并不会很满意她的态度，但桑迎夏却觉得已经够了。

　　周子琰叹了口气，站起来冷冷道：“滚。”

　　三人跑走后，周子琰才朝桑迎夏露出一个微笑说：“走吧，他们三个还在烧烤摊等着呢。”

　　桑迎夏却低着头，没有搭理他。

　　周子琰刚想伸出手查看桑迎夏的状态，对方却微不可察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子琰的动作一僵，手停在半空中又撤了回来，无奈道：“怎么了？害怕我啊？”

　　桑迎夏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周子琰就对上了桑迎夏略微泛红湿润的眼眶，心中某个地方也跟着轻微一颤。

　　周子琰瞬间有些手足无措，手搭在后劲处，不自在的抓了抓，“别……别哭啊，要不我再把他们抓回来给你重新道歉？”

　　桑迎夏有些被逗笑：“你能追上他们吗？”

　　周子琰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应该可以，而且我今天可是第一次被一个混混叫'混蛋小子'。”

　　桑迎夏瞬间低下了头，“对不起。”

　　“又不关你的事，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桑迎夏：“还有，谢谢你。”

　　周子琰浅浅一笑，仿佛刚刚的一身戾气根本就是无中生有一样，他还是人前的那个他，“走吧，我们回去。”

　　路上周子琰担心的询问桑迎夏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桑迎夏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反倒是这句话提醒了桑迎夏，有些不放心周子琰脸上的伤。

　　周子琰同样拒绝：“没事的，再一会儿自己都快好了。”

　　见桑迎夏不信依旧坚持去买消毒棉签和创口贴，周子琰就把受伤的那半张脸凑到桑迎夏的面前，还特地用手指了指，完全像是在索吻的一个动作，告诉她：“你看，真不用。”

　　由于距离过近，桑迎夏的半个身子往后躲了躲，语气不自然道：“知，知道了。”

　　两人一起回到烧烤摊后，三人吃烤串的动作纷纷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止不动了，打量着桑迎夏衣服上的泥泞和周子琰脸上快要结痂的伤痕。

　　林泽轩表情严肃道：“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余小鱼一脸担忧的从包里拿出湿纸巾，起身就去给桑迎夏擦衣服上的泥：“怎么回事？”

　　桑迎夏为了不让余小鱼担心，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见桑迎夏不愿意多说，余小鱼便抱怨道：“衣服上都有泥了，还说自己没事，当我瞎吗？”

　　杨星洲皱着眉头，看着两人平淡的问：“打架了？”

　　余小鱼：“打架？！”

　　林泽轩：“？”
　　随后又看向杨星洲，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杨星洲默不作声，毕竟他又不是好学生，也不打算当这个伪善的好学生，打架的擦伤什么的他自然知道的多。

　　周子琰平淡的点头承认说：“嗯，不过都已经解决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杨星洲冷切一声。

　　“都挂彩了还不算大事？你都多久没受过伤了？”林泽轩夸大其词道。

　　这让一旁的桑迎夏瞬间多了几分对周子琰的亏欠。

　　周子琰：“别那么夸张，平时在家还不能受伤了？”

　　周子琰见桑迎夏不想细说，坐回去后简单的说了几句无关轻重的话便盖了过去。

　　两个当事人都不想说，另外三人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

　　整个聚餐在周子琰和桑迎夏两人回来后没多久，也就匆匆结束，各自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泽轩提前让他哥给带走，最终只剩四人在小区外分别。

　　秋天的天气是凉爽的，尤其是傍晚，天空上的黑夜追逐着最后的蓝调晚霞，逐渐被黑夜所代替。

　　路上的老人小孩很多，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宠物狗的叫声。

　　也许是氛围太过于应景，周子琰忍不住的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让说？”

　　桑迎夏沉默着，反问他：“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说吗？”

　　周子琰想了想，这次反倒是轮到他陷入了沉默。

　　如果换作是七岁之前的他的话，他应该是会说的，而且一定是那种怎么严重怎么说，最好是闹到家里人都知道，以此来获得足够多的安慰。

　　但他现在不是，七岁之后他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只能由自己来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因为大人考虑最多的通常是面子和教养，到头来只会得到一句算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必要人尽皆知，最好自己在不失教养的表面下，背地里讨回来。

　　桑迎夏见他不说话了，于是牵强的勾起嘴角说：“连你都不会说出去，更别说我了。”

　　“不对，”周子琰反驳道：“我不说是因为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弱势方，就算实力悬殊打不过，我也不会让对方从我身上讨到太多好处。”

　　周子琰侧低着头，盯着桑迎夏一会儿没说话。
　　可你不一样，尽管自己没错处于弱势，也不会说出口一句话。

　　他觉得，如果今天他没有跟上去的话，这件事情桑迎夏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说。

　　想到这儿，周子琰就莫名觉得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