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勒定律》冬解雾

22、他的出现 “艺术是不

　　黎欢带温舟回来的时候，那会儿温舟才五岁，小小的一只，声音有些软糯。

　　即使温泽民不在他身边，他也不会觉得缺少什么，反而觉得，有自己母亲在身边，就够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那时候，他们过了一段鲜少的温暖时光……

　　“妈妈，你画画真好看，但你为什么喜欢画画呀。”小时候的温舟，那会还是天真烂漫，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知知，妈妈可以跟你说，画画并不是我的工作。它准确地来说，可以是一种和生活的连接。”

　　那时候的温舟半知半解，而黎欢则是拿着画笔，在画布上画了几笔。

　　“妈妈这么跟你说吧，画画它可以画很多东西。但这只不过是它的表面，其实它真正的本质是，表达你画画时的心境，就是你当时创作它时的心情。”

　　黎欢说完后，放下画笔，在温舟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就像妈妈现在很开心，所以画出来的画，颜色明亮，充满欢乐。”

　　黎欢说完后，看向了温舟，然后轻声柔和的说道。

　　“如果知知以后也想像妈妈一样，当一个艺术家，那妈妈要告诉你一句话。”

　　黎欢刚说完，温舟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黎欢。

　　“艺术是不断探索不断表达的过程，当别人能读懂你所表达的情感时。那并不是真正的懂你，而是在告诉你，你应该远离他。”

　　“为什么呀，妈妈。”

　　“知知以后就会明白了，现在的你太小，不用去明白这个。”黎欢说完后，就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幅画，温舟随着他母亲的目光，也跟着那幅画思绪飘远。

　　对于那时候的温舟，他是不明白的。但直到后来，温舟八岁那年，亲眼目睹了他母亲车祸离世。

　　再到被外婆带回去养的，在那段时间里他好像明白了。

　　他妈妈跟他说的话……

　　对于温舟来说，那天，其实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天。

　　黎欢带着温舟去买东西，而黎欢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把温舟送到了隔壁小超市的李婶那，自己就匆匆的离开了。

　　“李婶，我突然有点急事，麻烦你帮我照看知知一下，半个小时内，我肯定回来。”

　　“行，没问题，把知知放在我这，你就放心吧。”李婶说完后，黎欢就把温舟放在了那里，然后轻声对着温舟说道：

　　“知知乖，妈妈去去就来，你在这里耐心的等妈妈一下，好不好。”

　　“好，那妈妈你要快点回来。”温舟说完后，黎欢摸了摸温舟的发顶，就走了。

　　不过很快，温舟就等到了黎欢回来，他匆匆忙忙跑去，抱住了黎欢，但小孩子对情绪的变化，总是有些敏感，他能感觉到，黎欢现在有些伤心，还有点恍惚。

　　“妈妈，你怎么了？”温舟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他就只能明明白白的问。

　　但黎欢则是看着温舟，露出了浅浅的笑：“没什么，知知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没有很久。妈妈，我想吃桂花糕了，你做的桂花糕。”温舟笑着说道，那时候的他，跟平常的孩子一样，过得很好，只是，后来他就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了。

　　“那妈妈先去买桂花蜜，你再在这等一下，好不好？”黎欢说完后，温舟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妈妈你这次快点回来，我会等着你的。”

　　“知道了，那知知你在李婶婶这里再等等。妈妈很快就回来，然后我们回家，给你做桂花糕。”

　　黎欢说完后，温舟就看着黎欢去买桂花蜜，自己则是在原地等待。

　　但没想到的是，他这次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黎欢，他开始有些慌了，于是从李婶的店里跑了出去。

　　而李婶在后面喊着：“知知，干什么去啊，快回来！”

　　但温舟丝毫没有在意李婶说的，只是他在去黎欢买桂花蜜的路上，看见了有很多人围观。

　　他情急之下，又有些慌乱的挤到人群之中，看见的却是，一片血泊中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他慌了，一步步跑到黎欢身边，握住了黎欢的手。眼泪下一秒，从眼眶流出，他哭的很大声，但还不忘求救。

　　“妈妈，你醒醒！有没有人救救我妈妈，求求你们了。”对于那时候的温舟来说，他很无助，只有这一个办法。

　　“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妈妈，救救她……”而之后，还是追着温舟来的李婶，打了电话给救护车。

　　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于事无补了，手术时，李婶在门口安慰温舟：“没事的，知知，你妈妈会没事的，别害怕。”

　　“李婶，我妈妈，她……”温舟的手上有血，那是他母亲的，李婶见状，开口说道：“会没事的，知知。李婶先带你去洗洗手上的血，然后我们等你妈妈出来，好不好？”

　　那时候的温舟，眼神无光，默默点了点头。李婶见状，就带着温舟准备去洗手间清洗。

　　但下一秒，看见手术结束后，温舟没有走，反而跑到门口等待。

　　但出来的医生，却表情面带惭愧，李婶见状，急忙问道：“医生啊，小欢她怎么样了？”

　　“对不起这位家属，我们尽力了。”

　　医生说完后，一旁听见的温舟已经知道了结果，一瞬间，他慌了，还是不相信。

　　可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手术室再开门的时候，是护士推着手术床，上面蒙着一床白布，温舟看见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妈妈，再也不会醒来了。

　　可看见的瞬间，一步步走去时，伴随的感受是恐惧和害怕，以及心慌，这让那时候的温舟，下意识的本能要逃离，却又不想，因为自己面前的，是他的母亲。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又看着自己双手的血，一时间，不仅仅是害怕，还有因为恐惧带来的，额头上的薄汗，随后就是身体的沉重，让他晕倒在了医院。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家里了，温舟看见的，是自己的外婆，可能是外婆知道了黎欢的消息，于是就很快去了温舟那里，照顾他，直到温舟痊愈。

　　但不知道的是，那天之后，温舟的状态就变得不一样了，少了之前的天真烂漫，多出来的是眼底的悲伤，和疏离感。

　　仿佛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那天之后，突然就变成了大人，也明白了很多事。

　　后来，温舟和他的外婆一起给黎欢办了葬礼，那天下着雨，温舟站在馆内，在他母亲的棺前，穿着素衣，看着来往的人。

　　那天来了很多黎欢的朋友，已及不算亲的亲戚，都来送黎欢最后一程，但是，还有那个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温舟的外婆看见温泽民来了之后，立马就想找人把他轰出去。

　　“妈，我是黎欢的丈夫，为什么不能来。”温泽民拿着一束菊花，看着温舟的外婆，温舟则是在一旁，双眼无神，不知道干什么。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大到温舟像是听不见他们的争吵。

　　但怎么可能听不见呢，只是他在自我欺骗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接近我的欢欢，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让我的女儿嫁给你。”外婆语气激动。

　　温泽民却并不在乎：“妈，你别这么说，我和黎欢当时也算是情投意合的。”

　　“我呸，你这个白眼狼，不要脸。当时你不过是看上我们家的钱和权罢了，现在给我在这里装什么喜欢欢欢。你别叫我妈，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女婿，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那您至少让我见见我的儿子吧，我就是想看看他。”温泽民说完后，外婆一瞬间就激动了，然后转身看向了温舟，温舟像是感受到了别人的注视，抬头看了一眼外婆。

　　外婆随后就转头看向温泽民：“你想都不要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知知是欢欢的儿子。我不会让你接近他，我老婆子就算死也会护着他，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他也是我的儿子啊。”温泽民说完后，想要走到温舟身边，温舟下意识的退后，外婆见状，把温舟护在自己身后。

　　“知知不怕，外婆保护你。”外婆刚说完，温舟就轻轻的握住了外婆的手，但没说什么。

　　之后，温泽民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把花留下，就走了，而直到葬礼结束后，温舟被外婆带着去给黎欢下葬。

　　走之前，温舟看着墓碑，始终没有说话，他还是不相信，他的妈妈离开了自己。

　　外婆见状，牵着温舟的手，跟黎欢做了最后的告别，就离开了，其实那天，伤心的不仅仅是温舟，还有他的外婆。

　　算得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的女儿，还年轻，就怎么走了，她自己其实也很伤心。

　　但后来，外婆实在是不放心温舟在这边，他就陪着温舟在黎欢的房子住着，直到温舟上完初中。

　　她就办了转学手续，带着温舟去了自己那里，继续上完高中。

　　好在，温舟恢复的还是很快的，只是有一点，他一样不再想听，又或者是尝试了。

　　“知知，外婆给你买了桂花糕，你尝尝看，很好吃，虽然比不上你妈妈做的。”

　　外婆拿着热气腾腾的桂花糕递到温舟面前，却被那时候的温舟拒绝了。

　　但那时候的他，已经长大了，没有了小时候的幼稚和天真烂漫。

　　可其实更早，他就知道了，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孩子了。

　　“不用了外婆，我不喜欢吃桂花糕，以后不用买了。”

　　“是嘛，那外婆你以后想吃什么，跟外婆讲，外婆给你买。”

　　他不会再喜欢桂花糕了，可能更多的是厌恶。

　　并且，那可能是，温舟可能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不美好的记忆。

　　那时候，温舟的状态一直不太好，直到高中那会儿，他身边朋友多了起来，再加上，他遇见的一个人，让他暂时的脱离了痛苦。

　　那个人，是故繁，高中时候，他们相处的很好，故繁比他小一届，但胜在他性情好，性格开朗。

　　“学长，好巧啊，今天我们体育课是同一节呢。”那时候的故繁，性情好爱社交，对温舟很热情，跟一个小太阳一样。

　　“挺巧的。”温舟语气淡淡的，但并没有表现的不耐烦。

　　“要等会儿一起去打球吗？我叫上我朋友一起！”故繁刚说完，一旁的楚云端见状，就凑热闹的走了过来。

　　“我也要，带我一个呗！”

　　“好啊，人多热闹。”故繁爽快答应，随后叫了他的好兄弟一起。

　　“江湛，打篮球吗？一起吧！”故繁刚说完，江湛见状立马答应：“行啊，我没问题。”

　　对于那时候的温舟来说，他觉得故繁关于热情了，每天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一样，不会觉得累吗。

　　但没办法，谁让对方太热情，融化了这个万年老冰块儿，把温舟带了出来，相处久了之后，故繁是第一次，见温舟出奇的笑了出来。

　　那是在他妈妈去世后，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笑，那时候的楚云端比故繁认识温舟还要早，都没见过温舟笑。

　　要不是那次，楚云端都一直会觉得，温舟他其实根本不会笑，冷冰冰的。

　　正是故繁一点点的冲破温舟的心理防线，才在那时候给温舟带来了治愈，就连外婆也看得出来，温舟比之前刚来这里的时候，好很多了，开朗了不少。

　　她其实很开心，比谁都开心。她希望温舟身边多一些朋友，给他带来快乐和生机。

　　不希望温舟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可直到有一天，在外婆不知情的情况下，温泽民的偷偷找了温舟，跟他聊了聊，这让温舟对温泽民的情感又多了一份厌恶和恨意。

　　原本温舟是挺好的，那时候的他体验到了亲情友情，以及别人和亲人的关心，正在慢慢的被治愈着。

　　但温泽民的又一次出现，让温舟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的坠落，进入了深渊。

　　并且这次，他在不停地往下掉，好像又拉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