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要假装看 ...
-
“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你饥肠辘辘，但是再让两个刚刚经历了糟糕事件的女孩子自己回家，你实在于心不忍。
好在菜菜子和美美子都不介意陪你去吃晚饭，倒不如说她们在听到你要去吃饭的时候格外兴奋。
坐在拉面店等待上菜的时候，美美子和菜菜子还在热烈地讨论刚刚的事件。
她们是坚强的女孩。
你托着脑袋，看着她们叽叽喳喳好像麻雀一样抨击着刚刚遇到的男人。
“是在问真的假的，纱奈姐没学过武术？！”
“啊……那个啊……只是没有系统学过。”
你说。
“我的父亲希望我可以成为一个娴静的淑女，我的母亲则持相反的意见。”
她们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然后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
你无可奈何：“然后因为学业压力，我也就这么顺其自然地长大了，爱好是钻研甜品，不知道算不算成为了我父亲期望的淑女。”
“武术的话是在法国上学的时候学的，那个时候一个人在国外，你们知道的，在那样的国家总会有人对黄种人......”你耸肩，又觉得没必要给孩子留下“现实很坏”的印象， 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总之我在法国遇到了一个来自中国的老头，他常年定居在国外，我们很聊得来，于是他就给了我一本书，然后教了我一些基础的知识，后面我就时不时会练练。”
你说：“其实学一些防身的东西没有什么不好，不过如果下次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希望你们不要学我的样子。”
“为什么？”菜菜子问，“如果我们也学了功夫，我们也可以这样打倒坏人。”
“不，你们应该报警。或者在晚上出门的时候走一些大路，我们没办法改变环境，只能尽可能保护自己。所以你们今天为什么要走那条小巷呢？”
“我们唱完卡拉ok之后想抄近路回家。”
“好吧。”你发了会儿呆，“和家里人联系过了吗？有人来接你们吗？”
“其实......”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表情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的手机都没有电了。”
合理的，怪不得两人没报警。
你拍拍自己的额头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恼：“没关系，我的手机可以用。”你从包里取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她们面前。
“来吧。”
菜菜子接过电话，恭敬地说了一声：“非常感谢。”
为了隐私考虑，你特意和她们说你先去趟洗手间，等到回来的时候，这通电话看上去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见到你走过来，菜菜子把手机还给了你。你注意到界面上的通话还没有挂断。
“纱奈姐姐，那个，夏油大人想和你说几句话。”她用口型说了什么，你没猜出来。
一边想着，常常会被这俩孩子提起的“夏油大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一边又在心里对自己说别那么好奇比较好吧，你接过了手机。
“您好，我是真矢纱奈。”
“真矢小姐，您好，我是夏油杰，那两个孩子承蒙您关照了……”
声音还挺好听的。你的思绪飘出去了一瞬，又很快拉回。
“……常常能听到孩子们谈论您店里的蛋糕非常好吃，感谢您对她们的照顾。”
“不不、我这边才是，”这个人好体面啊，“十分感谢她们的光顾。”
“……方便的话，真矢小姐可以把你们现在的定位发给我吗？”
成年人的寒暄时间过去，他才缓缓切入正题。“因为搜索了一下拉面店的名字，似乎是家连锁店，”他的声音透露出几分苦恼和麻烦到你的不好意思，“有些难找呢。”
“当然可以，但是要怎么发给您呢？”
短信是没有办法发送googlemap定位的。
“真矢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line。”
line啊，要加吗？
一般情况下你不太想加陌生男人的联系方式，这对一名单身女性来说常常是自讨麻烦的事，但是这次也是事出有因......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可能是你不出声的时间有些长，让对方察觉到了你的犹豫，但你其实，好吧，其实没有特别想加，但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
“不——没有不方便，夏油先生直接搜索我这个手机号就可以。”
对方道了谢，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你通过了他的申请，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然后将现在的定位发给了他，对方回了一个OK和感谢的表情。
有些老土的表情包。
“说起来，那个玩偶。”其实这是你早就想问的问题了。
“玩偶？”美美子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到刚刚才放松心情，把一直紧紧抱着的玩偶放进包里的事，“啊，那个啊......”
因为玩偶的长相有些怪异而有些在意的你：“那个是现在流行的哪个Ip的娃娃吗？”
“啊，这个不是......”
也是呢，因为这个玩偶上缝缝补补有许多伤口的痕迹，娃娃的脖子上还缠着一节麻制的绳索，断掉的一端挂在一边摇摇晃晃，颇具恐怖片的氛围。
现在在高中生之间流行的应该是比较可爱的小动物玩偶吧，不过说起来高中正好是会出现“我想和别人不一样”的年纪呢，亚文化之类……
“……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好朋友。”
“哦哦，抱歉……”你为自己的想法道歉，幸好这个时候你点的拉面端上来了，你还给她们点了几串烧鸟，希望这可以缓解自己的尴尬，顺便让等待的时间别那么无聊。
虽然纠结着“保持体重”这种青春期的烦恼，但是两个女孩子还是很给面子地把烧鸟吃完了。
热热的拉面汤入胃和甜口的叉烧一道熨帖了刚刚紧绷的心情。直到现在你才意识到自己握着筷子的手一直在抖。
你刻意放松了力道，又重新握紧，在几个轮回之后，手终于稳定了下来。
好可怕。
也许下一次不应该再这么冲动了，毕竟你也只是一名在这个城市独自打拼的单身女性，任何一个脱离现代社会法制约束的报复都会对你的人生造成重大的打击。
但你并不后悔今天救了她们。
拉面店的移门发出“唰啦”的声音，老板的“欢迎光临”和菜菜子美美子高兴惊呼“夏油大人”的声音一道落进了你的耳朵。
拉面已经吃了大半碗，你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恢复到可以维持住成年人所应该具备的体面社交状态。
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独自照顾两个女孩长大，挺声音就感觉是比较温柔又情绪稳定的男性，他会长着怎样一张脸？
你放下筷子，在转过去看清的瞬间，却突然被夺走了所有的声音。
“——”
女孩子们欢呼的、雀跃的声音在逐渐远去，成为世界的背景音，那些声音仿佛和你隔着一层泡沫，环绕在耳朵边的是嗡鸣声和喘息声。
是谁在你的耳边大口呼吸。
是谁制住了你的手脚。
“......纱奈姐姐？纱奈姐姐？”
耳朵破了个窟窿，你终于听见了声音、看见了色彩。
美美子和菜菜子满含担忧的神色挤占了你全部的视觉，你终于意识到大口喘气的人是自己，你也并没有被九头的女妖变成一动不动的石头，你只是突然忘记了自己手脚的存在。
“啊......”你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视线穿过两个女孩子脑袋间的缝隙，落在推门而进的男人身上。
“......您好，夏油先生。”
*
......你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鬼怪。
不是像都市传说一般虚无缥缈的幻影，时有时无，而是如同一盏永远不会发光的路灯存在在生活的角落。
那些如同雾气一般团成团蜷缩在角落的黑影，从你有记忆以来一直存在着，那可能是幽灵、妖怪、鬼魂……或者别的什么。
你不知道。
你一般随心所欲地称呼这些东西，有时叫它们幽魂，有时叫它们妖怪，有时叫它们恶灵……
但它们更像是一种状态，它们没有像惊悚片一样具体的形象，也不会像恐怖游戏里设计的一样对“玩家”造成好或坏的影响。
你已经习惯无视了它们的存在，就像它们也一直无视你一样。
假装“看不见”对你来说是更安全的选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直到你遇到五条悟的那天。
那天，你发现自己能看清了。
在那条黑暗的小巷里，你第一次看清了那种东西的模样，滴着涎水的、拖着满身污泥，而后被五条先生消灭的怪物。
你也第一次从他那里得知了这种东西的官方称呼。
“咒灵”。
由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丑陋咒灵，不仅不是你以往以为的与人们井水不犯河水的“雾”，而是会害人生病乃至死亡的坏东西。
自从那天之后，你就能看清“咒灵”的样子了。
可你没有像五条悟那样厉害的本领，去消灭这些东西。他告诉你要假装看不见。
“不要对上视线。”
他说。
他把一个护身符交给你，告诉你出门的时候都要随身携带。护身符可以保护你，而遇到攻击你的咒灵时，可以选择用护身符当中的“咒力”消灭咒灵。
从你拿到护身符开始，你还一次也没有用过它。
因为正如你以往二十几年经历的那样，它们忽视你，自然也不会伤害你、靠近你。
*
“纱奈姐姐，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轻轻地拉开了她们的手，抬头对上了来人、以及那人身后咒灵的脸。
“初次见面，夏油先生......”你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因为紧张而变了音调，“我是真矢纱奈......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