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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脑海中的奇遇 那这名字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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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脑海中的奇遇
素白帆子素白钱,素白灯笼素白人。
可怜一地素白覆着,不是冬日厚雪,也叫人从心底觉得冷。
深夜的叶家,从门外到庭院到正堂,一路灯火通明。从大门到正房,门全部敞开,一路畅通。
这是死后七天停灵,为了让还未入地府的新魂,能回到家里,和家人做最后的道别。
过了这七天,就该埋了。
一个五岁的男孩儿,腰系麻绳,身穿孝衣,头戴孝帽,正跪在灵堂之上,一张一张的往火光晃眼的火盆里,添着纸钱。
他的身边,是他才三岁的幼妹。
他的对面,是他青年新寡的娘,这一世生养他的妈妈。
这个男孩儿,名叫叶景明。
这是他亡父的灵堂。
这一世教导他读书的父亲,这一世的亡父。
他原本是个正常的六岁孩童,是在接到父亲濒死消息的那一刻,巨大的刺激下,恢复了些许前世的记忆。
很少,只够让他知道自己是喝了有问题的孟婆汤转世的灵魂。
而这个灵魂,在转世前,曾来自一个多么和平、富裕、便捷的国家。
棺材里的父亲,并非正常亡故。
说来十分戏剧化,也不光彩,他是被果子噎死的。
事发的时候,父亲因刚刚考上举人的喜悦,正和友人们在外头酒楼喝酒,听说是太高兴,喝酒喝懵了,才不慎被果子卡住气道憋死的。
有了一点前世的记忆,叶景明原本应该能救他的父亲的。
可是,距离太远了,还没等他赶到,父亲就咽气了,才刚想起的海姆利克急救法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后来他又细想,即使他赶到了,父亲也救不回来。
他太小了,身短手短腿短,抱不住父亲,更没有力气。
而他六岁的年纪,平日又没有什么神童言论,哪个大人会信服他,听他的话。
更担心的是,万一听了叶景明的办法,叶举人还是死了怎么办,责任算出主意的叶景明,还是实施办法的救治者。
如此,不论叶景明是否真的在父亲咽气前抵达,叶举人都不可能活下来。
叶景明注定会失去亲父。
此时,叶景明木愣愣的烧着纸钱,分不清,自己是穿越者,还是单纯的有宿慧之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恢复意识,事实上,在他快两岁的时候,曾恢复过一次。
那时,他正在家里的庭院里,绕着郁郁葱葱的枣树玩耍,父亲在读书,娘亲怀着妹妹身子重,在房里休息。
爷爷去铺子里看着,奶奶则在树荫下边绣花,边看着他玩闹。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就很突然的,年幼的叶景明莫名觉得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什么?
小小的,脑子都还没怎么长好的叶景明想不出来。
他看看周围的人,再看看自己。
别人都穿着衣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只有自己,身前围着一块布。
是在笑这个吗?
是在笑自己只有一块布,其他地方都光着吗?
心头涌上强烈的情绪,短暂的记忆浮现,让小小的叶景明明白,那强烈的情绪,叫羞耻感。
这样的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幼小的他哒哒跑到奶奶殷琴面前,懵懂的问:“奶奶,羞耻感是什么?”
殷琴很奇怪自家大孙子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话,以为是儿子读书读傻了,在大孙子面前露了话头,不想大孙子脑子里装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就说:“啥都不是。景哥儿玩儿的累不累,看这小脸,都出汗了,饿不饿?吃不吃果子?”
小叶景明一听有果子吃,立刻将什么‘羞耻感’,什么‘羞牙感’抛在脑后,一心只有酸酸甜甜的果子。
这样懵懂纯粹的寻常孩童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那一刻。
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叶景明的眼前,有过一闪而过的模糊。
叶景明以为是累了,谁知,模糊开始一层层的堆上来,火焰在他眼前没有了形状,呈现一片金黄,害的他以为眼睛出问题了,拿手揉眼睛,看周围,都是模糊的。
他的异常举动,引起了身边妹妹叶蓁蓁的注意。
叶蓁蓁关切的问:“哥哥,你怎么了?”
正在换香的母亲虞岫光,听见声音看过来,同样关切的询问:“景哥儿,你是不是太累了,眼睛不舒服,要不歇着去?”
“不,我……”
叶景明来不及回复母亲和妹妹,他的眼前突然重新一片清晰,看到的场景,却不是自家灵堂。
来不及吐出一个字,脑中紧接着一片晕眩,大脑直接断片,整个人直挺挺的向一旁倒去。
噗通!
晕倒前,视野又恢复正常,他模模糊糊的看见娘亲向他飞奔而来的身影,还有那两声急切的呼喊——
“儿啊!”
“哥!”
同一刻,江南姑苏林家的女孩儿,也在自家母亲的灵堂前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
…………
小小的女童,嘴唇粉白,没有什么婴儿肥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整个人虚弱的躺在床上,呼吸浅浅的,意识迷迷糊糊的,正逐渐清明中。
朦胧中,她听见有陌生男子的声音和父亲的声音。
“令千金……”
“……小女…可…”
“……无碍……虚…忧心劳累…这药……”
“多谢大夫。”
女童眉心微蹙,迷蒙着睁开眼睛,一直关注着她的小丫鬟欢喜的快要哭出来。
“醒了!姑娘醒了!”
“老爷,姑娘醒了!”
“我的儿!”
一个身材纤瘦,满脸焦急心疼的俊美中年男人拨开纱制的床帐,弯下腰,微微颤抖的手拨开那雪白小脸旁的碎发,轻着嗓音,小心的问:“玉儿觉得怎么样?”
女童启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顿了顿,才虚弱的说:“劳父亲忧心,女儿只是累了些,歇歇就好了。”
俊美中年男人:“好,我儿好生歇着,可饿了?想用些什么?”
“女儿不饿,女儿该……”
女童甚至挣扎着想起身,被她父亲按住了肩头。
中年人:“我儿累了,多歇着就好。”
女童纠结:“父亲心疼女儿,可是,母亲……”
中年叹息:“若是妳母亲看到妳现在这个样子,她该多难过啊。儿啊,什么都不要想,好生歇着,养好身子要紧。为父已经没了妳母亲,若再没了妳。”
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为父可怎么办啊,还不如让妳母亲连我一起带走了好。”
他这一说,连带着女童也忍不住泪意,泪水满了眼眶,一滴滴落下来。
“爹爹千万别这般说,女儿好好歇着便是,只是爹爹,您也要保重身体,女儿……女儿也只有您了。”
既然女童醒了,做父亲的便让请来的大夫再把把脉,再仔细看看女儿的健康情况,大夫依言听了,隔着极薄的半透明的丝帕,又给女童把了脉,得出与方才一般无二的结论,且不必改动药方后。
怜女心切的父亲,才带着大夫一起离开,不打扰女童休息。
有大丫鬟拿着大夫开的药方,去库房领药材给女童煎药去了,留着小丫鬟和嬷嬷在屋里看着,随时注意女童的需求。
女童仰躺着,闭着眼睛,看似累急了睡觉,实则脑海里另有一番奇遇计较。
【妳方才,分明是想说的,为何话到嘴边,又不说了呢?】
一道男童的嗓音出现在脑海中,女童却并不震惊意外,或者说,早就在昏睡的时候,惊讶过了。
女童不必张口,直接在脑中回应。
【父亲失了母亲,正是悲伤的时候,还有公务、家务在身,更是劳累疲倦,我又怎能用我这点小事,去让父亲更忧心为难呢。】
男童:【妳真这么想吗?妳明明知道,这根本不是小事。】
他又说:【就是再心大的人,都不会认为,妳我能在对方脑海中说话,通过对方眼睛,看到对方看到的事物,是一件不必告诉父母,无关紧要的小事。】
女童反唇:【那你呢?你会告诉你母亲这件事吗?】
男童一瞬间哑火,以沉默相对。
女童:【你也不会这么做,告诉怎样,不告诉又怎样,解决不能,只会令他们烦忧,倒不如不说的好。】
男童:【……妳说得对。】
【反正,现下来看,对妳我没有生命危险。】
【暂时先这样相处着吧,万一哪一天,这样奇怪的联系消失了呢。】
女童却不像男童那样心大:【那若是一直存在,甚至更甚呢?】
她不能想象更进一步会怎样,天性敏感多思的她,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男童:【那就只能趁着事情没有恶化到难以挽回的时候,求助长辈,或去道观,或去寺庙,寻求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的帮助。】
这是身负奇事的他们,在这个不讲科学,迷信活动昌盛的时代,最好的应对办法了。
女童:【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这句话,两小童无言了一会儿,男童似的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说:【既然以后要长期相处,不如交换下姓名来历吧。】
女童纠结:【我……非是不愿,只是闺阁女子,不能透露姓名给外男。】
男童震惊且无语:【妳们家这么大规矩吗?我妹妹蓁蓁都没被这么要求过。】
女童不满:【非是只我家如此。】
礼教要求,和她家相似的人家都是这么来的。
【别家我不知道,现下,我只知道妳家。】
男童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我有一个主意,我们可以以字相称。】
女童:【字?可我无字。】
男童:【可以让妳父亲给妳取一个,这点要求,总不会让人烦恼吧。但有一点,我得提醒妳,即使妳不告诉我,妳父亲偶尔也会唤妳的名字吧。当然,我可以装作没有听到,以后只以字称呼妳。】
女童:【是我想的少了,若是这样,透露与不透露又有什么意思,倒显得我……。】
男童立刻打断:【好了,别纠结了。我们别在这事上打转了,好吗。】
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现实里,闭着双眼的女童不开心的抿了抿嘴。
隔一会儿就瞅瞅自家小姐的小丫鬟,见自家小姐睡梦中有这样的表情,还以为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脑海里,两个初相识的孩子,像小大人那样郑重的,向对方介绍着自己。
男童:【我姓叶,名景明,字春和,中原人士。我父亲给我起名叫景明的时候,就想让春和做我的字了。妳呢?】
女童:【姑苏林氏。】
【黛玉。】
林黛玉……
叶景明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这名字很熟悉,就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可再一细想,又想不通在哪里听过。
难道,宿慧那一世,也有人叫这么名字,且他也见过不成?
那这名字挺跨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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