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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琴归如初,恶念暗生 清晨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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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晨光澄澈透亮,温柔铺满整座宾馆院落。
赛事大巴整齐停靠在路边,车身鲜亮,静静等候着参赛选手集结出发。连日紧绷的赛前氛围骤然浓烈起来,各地选手拖着乐器、拎着乐谱与行李箱陆续汇聚于此,人声喧闹,步履匆匆,奔赴复赛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人群之中,石禾妹静静立在路边。
她怀中紧紧抱着那把连夜修复的老杉木侗琵琶。经过老木匠通宵打磨修补,琴身裂痕彻底隐匿无痕,木纹温润如初,新装琴弦清亮坚韧,整把琴焕然一新,完好得仿佛从未受过损毁。
历经毁琴风波、深夜奔波、百般刁难,此刻的石禾妹褪去了初入县城的局促怯懦,眉眼沉静,身姿挺拔,心底坦荡从容,自带一份风雨过后的笃定与安稳。
龙嘉树一手拎着歌谱布袋,快步穿过人群,稳稳走到她身侧,并肩而立。
他看着她眼底沉淀下来的坚定,温柔宽慰:“连夜赶回村寨修琴,最难的一关,你已经稳稳熬过来了。接下来的肇兴复赛,我们只管稳住心态、唱好本心,不必再惧怕任何人的小动作。”
石禾妹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平整温润的琴身,触感熟悉又安心。历经一场破碎与重生,她的心也跟着这把老琴一同沉淀、愈发坚定。
“琴修好了,我的心也彻底定了。”
她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目光澄澈而有力:“爷爷留下的琴,全村人寄予的期待,我一定会稳稳带上赛场,踏踏实实地唱好每一句侗歌,不辜负祖辈,不辜负乡土。”
宾馆走廊拐角处,两道阴影悄然伫立。
张飞带着小弟刚下楼来,一路上胸有成竹、满心笃定。在他的算计里,那把被狠狠砸裂、断弦碎木的琵琶绝无修复可能,石禾妹今日必定无琴参赛、当众弃权,彻底退出赛场。
可当他的目光骤然扫过路边那把完好如初、焕然一新的侗琵琶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脚步死死钉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得意与轻松瞬间碎裂,只剩下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
身旁的小弟彻底慌了神,压低声音,满是不敢置信:“飞哥!怎么会这样?琴当初都碎成那样了,居然一夜之间修好了?我们昨晚算是白白忙活一场了!”
张飞双拳骤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下颌线紧绷绷的。
连日来的嫉妒、算计、刻意刁难,全部落空。满心的报复快感瞬间化为泡影,不甘与戾气狠狠积压在心底,翻涌不散。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少女与琵琶,咬牙低声冷哼:“侗寨的老木匠,倒是有点本事。”
转瞬之间,歹念再起,眼底阴狠不减反增。
“毁不了她的琴没关系。”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偏执又疯狂,“赛场伴奏、舞台设备、后台流程,能动手脚的地方多得是。我有的是办法,彻底搞垮她!”
心绪既定,张飞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两人身前。
他刻意抬高声调,语气阴阳怪气,引得周围路过的参赛选手纷纷侧目围观,企图用舆论造势,压得石禾妹难堪。
“石禾妹可真是好命!乐器都被人恶意弄坏了,居然还能硬生生救回来,换做旁人,早就心态崩盘、直接退赛认输了!”
面对他刻意的嘲讽与挑事,石禾妹神色淡然从容,不卑不亢。
历经风波,她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几句闲话、几次刁难就慌乱落泪的小姑娘。风雨淬炼之后,她的气场沉稳舒展,应答坦荡有力。
“运气是其次,守住初心才是根本。”
她目光清亮,直直看向张飞,字字清晰:“器物破损尚可修补,但人心若是歪了、脏了,便再也补不回来。赛场比拼的是唱功底蕴、是真心传承,从来不是背地里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
话音利落,有理有据,瞬间堵住了张飞的嘲讽。
龙嘉树上前半步,稳稳挡在石禾妹身前,周身气场沉稳压制,目光清冷锐利。
“你屡次暗中损毁他人财物、恶意针对竞赛对手,早已触碰赛事底线。复赛全程录像存档、全程追责可查,你若再敢心存歪念、暗中作祟,一经查实,必会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一番话铿锵有力,直击要害。
张飞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众落尽颜面,心底恨意愈发深重,却碍于四周人多眼杂,只能死死隐忍,不敢当场发作。
不远处的花坛边,苏曼静静伫立,将这场对峙从头至尾尽收眼底。
她静静看着张飞输不起、放不下、屡败屡阴、不择手段的狭隘模样,再看着屡屡遭受恶意伤害、被造谣、被骚扰、被毁琴,却依旧坦荡温柔、坚守本心的石禾妹。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长久盘踞在心底的偏见与不服,在此刻彻底崩塌瓦解。
苏曼心底思绪翻涌,默默自省:从前我一直把石禾妹当成最大的赛场对手,处处攀比、处处针对、跟风嘲讽。直到今日我才真正看清,真正输了格局、输了人品、输了心性的人,从来不是她,一直是张飞。
我不该轻视乡土侗歌,不该带着傲慢偏见看人,更不该当初跟风落井下石、冷眼旁观。
她在心底默默下定决心:这一次肇兴复赛,我要光明正大凭唱功对决、凭实力比拼。若是张飞再敢肆意作恶,我定会挺身而出,揭穿他所有卑劣恶行。
不多时,赛场广播清晰洪亮,在整片院落循环响起。
“全体参赛选手请到大巴车处集合,统一前往肇兴侗寨复赛主赛场,请妥善保管乐器、参赛音频与比赛资料!”
广播声声落下,人群瞬间有序动了起来。
选手们排成队伍有序集合,耳边皆是细碎的议论声,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琵琶被毁风波”,依旧是众人热议的焦点。
“听说石禾妹的琵琶被人恶意砸烂了,没想到她连夜回村寨修好,也太坚韧了。”
“换谁遭遇这种恶意暗算,心态早就崩了,她还能稳稳备战,心态是真的稳。”
队伍角落,无人注意的阴影里,张飞再次拉住小弟,低头俯身,低声敲定了最后的阴毒计谋。
小弟满脸焦灼压低声音:“飞哥,琴没毁掉,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张飞眼底寒光乍现,阴狠低语,字字歹毒:“我早就提前打探好了,复赛所有选手的伴奏音频,统一存放在后台U盘文件夹里。”
“上台之前,我直接偷偷调换她的比赛伴奏。让她登台之后无伴奏可唱,全场空白翻车,当众社死,彻底淘汰出局!”
计谋落定,恶念既定。
就在此时,苏曼迈步上前,主动走到石禾妹身前,坦然破冰,神色真诚坦荡。
“禾妹,从前是我眼界狭隘、心存偏见,多次对你出言不善、刻意针对。”
她坦然放下所有高傲与攀比,真心致歉:“从今天起,我彻底放下偏见与私念。赛场之上,我们公平比拼、以歌会友,凭实力说话。”
石禾妹闻言,眉眼弯弯,温柔浅笑,大度释然:“侗歌本无输赢,传承才是本意。期待肇兴赛场,我们都能唱出最纯粹、最真挚的侗乡歌声。”
误会冰释,心结渐解,赛场格局悄然改写。
众人陆续登车,有序落座。
石禾妹与龙嘉树坐在大巴前排靠窗位置,小心翼翼将修复如初的侗琵琶稳妥放置身旁,安稳妥帖。
苏曼刻意选择了斜后方的位置落座,目光淡淡扫过车内众人,默默驻守,时刻留意张飞一行的动向,暗中守护,防患未然。
而张飞带着小弟,径直落座大巴最后一排幽暗角落。
他抬眼,目光穿透整排座椅,死死锁定前排石禾妹的背影,眼底算计深藏,报复之意分毫未减。
大巴缓缓启动,驶离县城。
车厢之内氛围安静柔和,历经风雨的石禾妹心境澄澈。她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缕轻柔纯粹的侗歌小调轻轻回荡在车厢之中,歌声干净通透,温柔治愈。
龙嘉树静静陪在身侧,眼底满是安心与赞许。
车窗外,青山连绵不绝,层层铺开,远处侗寨鼓楼隐约露出山檐轮廓,古朴壮阔。
通往“侗乡第一寨”肇兴的山路蜿蜒向前,复赛的战火,已然悄然逼近。
车厢最后一排暗处,镜头定格。
张飞低头,指尖反复把玩着随身携带的空白U盘,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冽的笑意,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算计。
一场无声的赛场暗战,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