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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桂台偶遇,荒歌出丑 天光清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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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清亮,晨雾散尽。
经过一夜安稳休憩,宾馆房间里的阴霾尽数褪去。石禾妹与龙嘉树早早收拾妥当,一身清爽装束,携着侗琵琶一同出门,打车去往风景绝佳的桂花台风景区。连日被流言困扰、被恶意纠缠的紧绷心绪,终于有了片刻可以安放喘息的机会。
高空俯瞰而下,桂花台的侗乡山水铺展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漫山茶林层层叠叠,青翠连绵,清风穿林而过,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漫遍整座山谷。青石溪流顺着山势蜿蜒曲折,叮咚流淌,依山而建的木质亭台错落雅致,古朴悠然。远山含黛,层层梯田顺着山峦起伏舒展,山间薄雾袅袅、云雾轻绕,将侗乡独有的纯净与温柔尽数铺开,治愈又安宁。
两人沿着山间步道缓缓漫步,山水清幽,清风拂面。昨日深夜被骚扰、被刁难的惶恐与委屈,在这片温柔山景里渐渐消散殆尽。
心境舒展宁静,步履也愈发轻盈。一路相伴同行,温柔闲话,藏在心底的情愫,在青山绿水之间悄然升温,温柔静好。
石禾妹怀中抱着侗琵琶,指尖闲闲散散,轻轻拨动琴弦,柔和婉转的侗歌小调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融进山间清风里。龙嘉树缓步走在她身侧,目光温柔缱绻,大半视线都轻轻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满目温润。
行至山间凉亭,二人打算驻足歇脚。
可刚踏入亭中、落座片刻,三道身影迎面走来,径直堵住了凉亭入口。
正是张飞、苏曼,还有参赛队伍里的琵琶手。
张飞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挑衅地望着两人:“真是冤家路窄,别人都在抓紧备赛,你们倒是清闲,躲在这里游山玩水,日子过得挺惬意。”
一旁的苏曼淡淡开口,顺势附和助攻,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赛前不抓紧打磨曲目,反倒四处闲逛散心,只怕到了赛场,要彻底发挥失常。”
参赛琵琶手也上前一步,神色傲气,眼底带着几分轻视与较劲:“外界都说你们二人的侗歌是地道乡土唱腔,既然此刻闲来无事,不如当场比试一段,也好分个高下。”
话音刚落,张飞立刻上前一步,径直打断,满脸自负,语气张扬至极:“何须多此一举跟他们比试?我最近专门在网上学了正宗侗歌,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侗乡唱腔!”
说罢,他挺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便大声唱了起来,神情自我陶醉,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卜乃赛拜奥埋 该怒奥,言该立言车该立车怒学窑,怒独腊咩怒邓窑,窑数开圧养猫!”
一串颠三倒四、毫无章法的音节从他口中蹦出,杂乱生硬,毫无侗歌半点婉转韵味。
石禾妹与龙嘉树对视一眼,眼底瞬间涌上笑意,纷纷低头强忍,肩膀微微轻颤。
二人皆是土生土长的侗家人,通晓正宗侗语,一听便清清楚楚——张飞口中所谓的“正宗侗歌”,不过是网上流传的无厘头空耳,发音错乱、词句拼凑,没有半分实际含义,纯粹是胡乱瞎唱。
凉亭外的青石路边,恰好有几名本地侗乡村民结伴登山路过。几人听见这乱七八糟的“侗歌”,再也忍不住,纷纷捂嘴偷笑,脚步匆匆,带着一脸哭笑不得的神色快步走过凉亭。
张飞一曲唱完,自我感觉极好,可抬眼望见所有人都在偷偷发笑,瞬间满脸茫然,一头雾水。
“你们笑什么?”他皱着眉,满心不解,“这是我特意在网上新学的正宗侗歌,难道我唱得不对?”
龙嘉树憋着笑意,故作淡然,用一口地道流利的侗语淡淡吐出一句:“合合合合共!”
说完他微微挑眉,刻意不卖关子,转而用普通话轻笑道:“我不做解释。”
眼底藏不住无奈又好笑的神色,偏过头继续低笑。
一旁的石禾妹掩着嘴,眉眼弯弯,带着清甜温柔的笑意,轻声吐出一句地道侗语,轻轻调侃:“你独单身汉乃一生奥没绿埋拜!”
语调软糯清甜,温柔含蓄,却字字精准。
张飞完全听不懂半句侗语,听得一脸懵,瞬间急躁开口:“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意思?!”
站在一旁的苏曼听得清清楚楚,她常年接触民族声乐,大半侗语都能听懂。瞬间便明白了石禾妹话里的意思,是温柔调侃他不懂装懂、滥竽充数,白费功夫。她立刻抿紧嘴唇,死死憋着笑意,强装平静。
此时,路过的村民再也忍不住,纷纷大笑出声。
一位大叔笑着摆手,直言道:“小伙子!你可别瞎唱了!你这根本不是侗歌,就是网上乱传的空耳段子,一句正经意思都没有!人家这两位是正宗侗家人,听你乱唱,可不被你逗笑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砸在张飞心上。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羞耻与暴怒。当众出丑、沦为笑柄,强烈的自尊心被彻底碾碎,恼羞成怒,双眼通红。
“你们故意的!”张飞死死盯着两人,语气凶狠,“你们故意用侗语嘲讽我!就是瞧不起我是不是!”
龙嘉树收敛笑意,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眼神骤然转冷,淡淡开口回怼,字字清晰:“是你自己不懂装懂,当众献丑。没人刻意嘲讽你,是你自取其辱。”
石禾妹连忙轻声开口温柔圆场,眉眼间的笑意依旧藏不住:“张飞,侗歌是我们侗乡刻在骨子里的本心与文脉,不是网上随便找的谐音空耳可以替代的。你若是真的喜欢,可以好好学,不用这般逞强的。”
可此刻的张飞早已被怒火与羞耻冲昏头脑,半句好话也听不进去。
“不用你假好心!”他咬牙切齿,满脸戾气,“你们就是打心底觉得我不如你们!今天这份耻辱,我记下了!”
一旁的参赛琵琶手尴尬得浑身僵硬,满脸窘迫,恨不得立刻遁走。他本想借着张飞打压石禾妹与龙嘉树,万万没想到,最后反倒陪着张飞当众丢人,颜面尽失,只能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苏曼静静立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气急败坏、狭隘浮躁的张飞。
对比石禾妹的温柔大度、坦荡善良,对比龙嘉树的沉稳从容、进退有度,张飞的虚荣逞强、心胸狭隘、遇事失态,高下立判。她心底对张飞愈发不屑,也对石禾妹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改观。
张飞狠狠一甩手,恶狠狠瞪着面前两人,语气带着十足的戾气:“赛场上见!今天你们笑我的、压我的,我到比赛场上,全部一一讨回来!”
话音落下,他带着满腔憋屈与怒火,转身快步离去。
琵琶手紧随其后,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匆匆退场。
苏曼驻足凉亭两秒,目光轻轻扫过并肩而立、温柔从容的两人,沉默片刻,最终也转身悄然离去。
喧闹散尽,山间凉亭重归宁静。
山风徐徐拂过亭檐,茶香阵阵萦绕周身。
石禾妹与龙嘉树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相视失笑,清脆的笑声融进温柔山风里,澄澈又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