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竹马像鬼一样缠着她》炸白果

21、平静 陈洵随意进

　　九月末，陈洵接到林龙香打来的电话。她和年年在松市玩了几天，临走飞国外前，想来松大找她吃一顿散伙饭。
　　林龙香早年移民，和她的外籍丈夫常年住在国外，这次回去，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她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

　　陈洵眉眼冷淡，双腿交叠，闲适地坐在露台的沙发上。
　　她偏过头，透过对面大楼明净的玻璃，远远地看到两两对坐在餐桌前共同进餐的人。灯光璀璨，照着典雅的餐厅，轻而易举烘托出华贵的氛围。入座的人衣着得体，举止优雅，或沉默进食或闲聊笑谈。

　　美食可以吃掉、品味或鉴赏，也可以当作聊天的话题。
　　有时候，有些人会希望通过共同进餐来联络感情，促进关系，找到同类。
　　她说不好自己默认和江行一起吃饭的时候，抱的是什么想法。

　　最开始在他的公寓吃饭，是将醉酒的江行送到家后，他非要做个三菜一汤给她吃。不过冰箱很空荡，没什么食材，最终他只端上来两小碗清汤面。
　　陈洵沉默吃完了那碗面，抬头看到江行的眼泪掉进他面前的碗里。

　　那天之后她经常到江行公寓里一起吃饭，他们的关系在一顿顿饭中渐渐缓和下来。
　　屋内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江行穿着长袖家居服走到露台，被暖光照得面庞莹润如玉，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着她的目光神情自然地落座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透出青筋的腕骨随意搭在扶手边缘，他的手掌自然垂落，净白修长的手指弯出弧线优美的角度。

　　陈洵收回视线，望着天，笑了一声。
　　耳机里林龙香带着轻松笑意的声音刚落下：“你们还没吃饭就好，公寓地址发我，我等下接你们一起去餐厅。”

　　林龙香希望从一起吃饭的举动中获得什么，维持表面关系或者是释放善意以期联络感情，意在缓和关系还是得到自我心灵上的安慰？
　　以陈洵对她的了解，不会认为是后者。
　　破裂的关系可以被填补，但要看她愿不愿意。

　　她抵着扶手，支起下巴，反应冷淡，“是因为我的好脸色太多，才给了你我好说话的错觉吗？”

　　多傲慢和无礼。
　　不管不顾这么多年，一发现自己的女儿并不在意她曾经作为监护人时的失职，就好像自己过去对女儿的忽视和抛弃也都过去了。只要表面关系看得过去，就认为过去的所有过错都是可以被弥补的。
　　所以自顾自做完决定，只想着别人来配合她的时间和修复关系的意愿。

　　林龙香就是这样的人。她这样不在意别人感受的人很难苛责自己，经常随心所欲地处理人际关系。
　　血缘上的联系使得她们在这方面显得相似。
　　陈洵能懂她的想法。林龙香毫无商量通知她要接他们去吃晚饭，只是本性暴露，她并不意外。
　　某种程度上她们算是同类。
　　甚至在掌控欲强烈这一点上都很相似，她们天然就会在和他人的关系中角逐上风，确认自己的主导地位。

　　不过能理解不代表她接受，陈洵没有心情配合林龙香。

　　她把玩着摆放在桌上的橘子，表情冷漠，“之前去平省，是因为我想去，你应该不至于理解成我愿意和你促进关系吧？事情已经结束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再用吃饭联络感情的必要。”

　　林龙香听着她伤人的话直接笑出了声，语气无奈：“行了，知道了，拒绝得这么伤人。谁让你之前表现得什么都不在意，我还真以为你对什么都无所谓呢。”
　　“那饭就不吃了，不过还是见一面吧，我也不多待，把东西送到就走。年年给你准备了礼物，想当面给你。”

　　陈洵语气平平，“哦，你真是个好妈妈。”
　　虽然内容充满嘲讽意味，但也没再说不让她们来的话。
　　挂了电话，她将江行公寓的地址发送给林龙香。

　　对面沙发上的江行见她放下手机，才出声询问，眼神关切地看着她：“小洵，外卖到了，现在进去吃披萨吗？”

　　陈洵漫不经心地抛了下橘子，又稳稳接住，“走吧，我不想吃凉的。”
　　橘子带着酸涩味道的清香随着汁液炸开，她吃掉一瓣，将剩下的橘子果肉连着被剥掉的橘子皮都全部递给江行。

　　江行心跳如鼓地接过。

　　两人在餐厅坐下。
　　陈洵若有所思地盯着江行看。他垂着眼，睫毛轻微颤抖着。

　　习惯的养成很快，重拾起过去的习惯更快。
　　陈洵和江行过去关系好的时候，经常一起吃饭。现在她也经常在江行的公寓里和他一起吃饭，一开始是他频繁以自己下厨的名义邀请她，次数多了以后，陈洵也渐渐回归了以前的习惯，哪怕她只是想吃外卖，也要到他公寓里，和他一起吃。

　　她随意出入江行公寓，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尽管她几乎不让他去自己的公寓。

　　关系缓和下来后，她从他们的关系中又能找到熟悉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在于她能够随心所欲地对待江行，包括他的地盘。

　　当然即便是过去和江行关系僵到透顶的四年里，她潜意识里依然有恃无恐地认为他永远会在原地等着她。
　　所以她会随意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不满，用让他难受的决裂方式来惩罚他在关系中的越界。
　　不过就算真的判断失误，她也能接受后果。
　　她宁愿失去一段关系，也不愿意在这段关系中感到不安。

　　环境一变得适宜，陈洵感受到安全感，确认江行不会背叛她的信任后，也开始本性暴露。
　　她抱着这样霸道的想法：江行住的地方让她随意出入，当然是应该的。因为过去就是这样的。

　　如果他真的拒绝过一次，她就不会这样做。但江行没有。

　　过去他们关系好的时候，他的房间被她自然划到自己的地盘里。她没那么在意江行的感受，随意进出他的房间，侵占他的空间，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

　　哪怕是她有时候不打招呼打开门，看到江行半裸着上身，眼神慌乱地望着她，这种想法也没有改变。

　　不过现在的江行确实和曾经有点不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还是成长带来的影响，有几个瞬间他在陈洵的眼里变得有点陌生。

　　前几天陈洵打开他公寓的门，进来的时候，江行正好裸着上身，围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
　　他体型颀长，身材轮廓分明，覆盖着一层线条优美的肌肉，蕴含力量的美感。

　　他神情茫然地看着陈洵，漆黑濡湿的短发往下滴水。
　　水珠从他白皙、起伏的胸膛滑落，最后没入浴巾内。

　　陈洵没什么表情，看了一眼江行，随手带上门，“愣在这里干嘛？不把衣服穿上吗？”

　　江行的脸慢腾腾地蒸腾起来，红意爬上他的脸颊和耳朵，他眨了下眼睛，哑声开口：“对不起小洵，我不知道你来，等我一下。”

　　他脚步慌乱地往房间走。
　　陈洵只是盯着他的背影，表情堪称冷酷。

　　江行回了房间，她随手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主持人在报道近期事件，她心不在焉地看着。
　　看着看着又想起曾经的江行。
　　虽然次数很少，以前她也撞见过江行衣衫不整的时候。那时候他是真的有点慌乱，不像刚才，更像是演出来的。
　　也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意图，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突然学着江行的样子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时间回到现在。
　　陈洵和江行分吃完披萨，将需要的东西都搬到了客厅茶几上。
　　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的两侧，沙发不算大，中间的空位只够再坐下两个人。
　　两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彼此陪伴。

　　松市秋天的夜晚比白天凉很多，不过室内暖融融的。吃饱喝足，陈洵舒服地窝着，电视里放着的老动画片，剧本走向令人安心。
　　她身上披着柔软的毯子，倚在扶手上，昏昏欲睡。
　　身侧的座垫突然因重量而缓缓陷下。

　　大概是困了，江行的身体滑倒在沙发上，填满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漆黑柔软的发丝擦过毛毯，就落在她的大腿旁。
　　受到冲击，他睡眼惺忪地撑起上半身，半睁着眼，茫然地由下至上地看着陈洵，含糊又无意义地喊着她的名字：“小洵……”
　　陈洵按下他的脑袋，他没有反抗，顺着力道躺下。
　　手搭在江行脑袋上，掌心和指腹处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又忍不住揉了下他的头，“睡。”

　　江行缓缓闭上眼睛。
　　睡脸安稳。

　　陈洵倚在靠背上，也渐渐睡着。

　　两人没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电视刚播完又一集动画，正放着欢快的片尾曲。

　　“应该是林姨到了，我去开门。”江行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洵伸了个懒腰，随着他的步伐走向门口。
　　显示屏里只看得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看到的新闻，松市最近有抢劫犯在流窜作案。

　　屏幕里那人又抬起手按门铃。
　　陈洵看了眼江行，不出所料在他脸上看到无奈的神色。

　　她回头找到手机，拨通林龙香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门外响起，戴着鸭舌帽的人抬起头，露出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林龙香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进来，“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