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竹马像鬼一样缠着她》炸白果

15、幼稚 江行得寸进

　　没走几步，陈洵挣开了江行的手，他没握紧，稍微使点劲就很快自己识相松手。

　　被他温热的掌心贴到的地方微微发痒，她面无表情地揉搓手腕，直到那圈皮肤恢复正常体温才放下手。
　　要不就是抓手，要不就是抓衣服，江行这是什么怪癖？

　　陈洵双手插进兜里，走了几步，闷热的风吹开薄外套，她看得心烦，索性将拉链一下拉到顶。

　　哎。烦。

　　江行真的，太烦了。她还能暂时容忍他纯粹是因为她累了。
　　和他沟通累，看他哭累。
　　听他每次都埋怨些幼稚的问题累。

　　他看起来完全和以前一样，平时温和体面得有种超越同龄人的游刃有余感，却总是在意她的社交方面，幼稚且固执。
　　不过也有点区别，以前是坐立难安，自以为隐晦、假装不经意地反复提及，现在则是直白地宣泄自己的崩溃。

　　“凭什么装出一副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听起来就像是在抱怨为什么你都有了我，还要交其他朋友。
　　就连新世代小朋友都不这么表达了。
　　她轻嗤一声，江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夹带着不善意味的声音落到江行耳朵里，却让他慌乱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些。

　　他蜷曲着手指，不自觉掐进自己的掌心里，余光总是注意着陈洵随风飘动的衣角，走一段路，就控制不住地小心翼翼侧头看她一眼。

　　暖黄的路灯打在陈洵脸上，晕出柔和温良的假象。她眉眼厌冷地敛着，目光散漫地落在四周。

　　松大到公寓的路不长，平时路上散步的人很多，今天却只看到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没几步远有家24小时便利店，灯光明亮温暖，照亮门口摆了两矮架子的透明伞。

　　要下雨了……

　　空气闷热潮湿，头顶乌云聚集得很快，黑沉沉地压下来。
　　陈洵抬头的功夫，雨水就酝酿出声势浩大的架势，兜头盖脸地砸下来。

　　雨滴带着不讲理的凉意砸上她的头脸，又很快被截断。阴影覆上她的上半身，她面色怔然，眨了下眼，坠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的水珠随着动作滑落，暧昧地擦过显露淡色青筋的手背，留下微不可察的湿意。

　　阴影晃动。
　　握着伞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颤抖了下。

　　江行呆呆地看着她，在他们头顶撑了把透明伞。

　　雨下得又急又快，打在伞面发出“嘭嘭嘭”的厚实声音，风声呼啸而过。

　　陈洵表情一瞬错愕，抬手攥住他的手腕，眼里清晰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只有他。

　　江行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嘈杂的风雨声突然在他的世界远去。
　　他失神看着陈洵。

　　天摇地晃。
　　万物都静默。

　　……？

　　陈洵用力拽了下江行，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
　　到底在发什么呆？

　　身后两步远的便利店内站着位年轻人，他的手在polo衫上来回搓动，对上陈洵的视线，小麦色的脸涨得通红。

　　他嗫嚅着，指了下扫码枪。

　　伞柄上的吊牌兀自开朗晃动着，横亘在陈洵和江行中间。
　　-
　　“怎么想的，说说看。”

　　窗外风雨大作，阵雨来得突然，落得急，很快淋湿一切。
　　明净的便利店内，两人面对着街景坐着，透明玻璃映出他们的身影。

　　一个姿态放松，一个神情难得带着点窘迫。

　　放下擦过头发的毛巾，陈洵随手捋了下带着淡淡湿意的发丝，眼神从江行半干半湿的头发和衣服转移到他带着微薄红意的脸上。

　　怎么想的？当然是脑子空空，什么都没想，所以才会做出一系列失智的举动。陈洵没好气地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戏谑，“我换个问题，你现在还具备基本的认知能力吗？”

　　青年痴呆看起来还挺普遍的。
　　水到淋头了，江行还在那自顾自地发呆。

　　下雨天，便利店上外伸的屋檐会往下注水，正常人路过时都会躲一下，要不完全站在遮蔽体下，要不就干脆撑着伞走外边。
　　偏偏他有自己想法，就爱用头顶接水。
　　而且他们人都在便利店门口了，他是怎么想的，硬是要顶着狂风暴雨往前走，是白嫖给他的勇气吗？

　　想到江行没过脑一般快速拿起伞打开的画面，陈洵挑眉，指着门口的透明伞问他：“这是什么？”

　　“是伞。”江行慢吞吞回答，黑瞳含着水润湿意，微微弯着漂亮流畅的柳叶眼，神情窘迫地和她对视。
　　他抿着红润的唇，眉头微抬，眉尾下压，脸颊发红，面上露出讨好求饶的意味。

　　“哦，是伞啊……”话在嘴里绕了几个弯才慢悠悠地吐出，陈洵单手支着下巴，脸上带着隐约笑意，姿态散漫，“伞就是用来遮雨的，合理。有雨就要撑伞，合理。江行你的脑子怎么长的，逻辑链太缜密了。要我夸一下你吗？”

　　江行干巴巴地笑了下，“我错了，是商品。”

　　“哦，又错了……”陈洵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想到老实验楼下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淡起来，她话锋一转，微抬起下巴，“说吧，你有什么病？”

　　她目光探究地看着江行。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现在问他这个问题，他怔愣住，眼睫不安分地轻微颤动着。

　　江行的心扑通跳了一声。
　　……陈洵在关心他。
　　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他轻咳了声，转头不自然地揉起眼睛。

　　他低着头，薄窄的眼皮被他揉得发红，被手挡住，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陈洵微哂，这是没备好说辞人慌了，准备新鲜现编吗？
　　她敛去表情，冷淡地看向窗外。

　　三三两两的人撑着伞路过，有人撑着格子伞缓慢走向便利店。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会儿的功夫雨就变得淅淅沥沥的，估计很快就没雨了。

　　没让她等太久，江行的声音伴着便利店的欢迎铃声响起，“我有洁癖症。”
　　他揪着被自己放在桌面的毛巾，感受到其上柔软的湿意，抿着唇，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是这几年才开始的。”

　　多稀奇啊，有洁癖症会让自己的头直直对上不干净的水柱吗？
　　陈洵冷笑，“具体怎么个病法？”

　　江行抠弄着手指，“看到别人动我和你的物品，就会产生紧张心理，浑身难受，情绪不稳。”他仰头，神情茫然，慢吞吞地开口，“碰到物品上别人摸过的地方，就好想抠掉手上的皮肤。”

　　陈洵缓缓皱起眉头。
　　没给他反应时间，她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眼下，摊开。

　　江行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心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掐出了几处很深的指甲印。
　　她又拿起他另一只手看，手心同样散落着几处掐痕。

　　他没反抗，沉默着任她动作，却在她碰上手心指甲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蜷曲起手指。
　　陈洵捏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动，神情冷淡，“现在碰到我的手也会觉得难受吗？”

　　“不是。”江行速度很快地摇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神情羞赧，“只是有点痒。”
　　陈洵难得严肃地看着他，“有去医院看过吗？”

　　江行点头，眼神里饱含细密的喜悦，“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段时间内焦虑情绪比较重，注意调节心情就好。”
　　他轻轻晃了晃被陈洵握住的手，弯着眼睛笑了下，“不痛。”

　　痛不痛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难受。
　　陈洵态度不是很好地嗤笑了一声。

　　不过手倒是没松开。

　　意识到她态度的软化，江行双眼突然亮起来。他抿着唇，谨慎地瞅了眼陈洵冷淡的面色，立刻又意识到现在正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好时机。
　　“小洵……我给你换新的随身物品好不好？还像以前一样。”他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说话声有点慢吞吞的。

　　陈洵表情没有变化，无所谓地点了下头。

　　得到许可，江行笑了下。想到把东西弄脏的池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抿着唇，试探着再次开口，“还有，你之后不要让池月动你的东西好不好？”

　　陈洵视线停在他脸上，从鼻腔短促地呼出一口气，“行，我记得的话。”

　　江行满足了，浑身散发着幸福愉快的气息。但没过几秒，他又侧头看向陈洵，得寸进尺，“还有池月……他昨天瞪了我一眼，我感觉他品性应该挺一般的，最好少跟他来往……小洵，你觉得呢？”

　　陈洵冷笑一声，松开了他的手。
　　江行说话跟挤牙膏一样，一会儿提出一个要求，拿她当圣诞老人许愿吗？

　　陈洵的耐心到了极限，她面无表情地推开江行瞬间变得低落的脸，“别说话了行吗，你觉得呢？”
　　她打眼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店里的声音也多了起来，陆续有人从门口进来。

　　便利店离公寓不远，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下大，打定主意买点东西就回去，陈洵正要起身，就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叫她。

　　“小洵师姐！”

　　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笑眯眯地站在附近的货架旁，手里挎着放了几瓶酒的购物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