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幸福（回忆章） 江行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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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
早八，阶梯教室里。
不少人昏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
年长严肃的教授一进教室就让靠近左右过道的学生开窗通风，有心让他们脑子清醒点。
早春的寒气因此渗入教室。
天实在太冷了，此起彼伏的“嘶”声中，陈洵没什么表情地拿起外套默默穿上。
她比大多数人都要怕冷一点。
没开窗的时候，空调开到三十摄氏度，虽然她没套上外套，但身上穿的已经比现在很多其他同学还要多。
不过如果不看她的穿着和动作，从她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来冷的迹象。有人侧头，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地偷瞄了她几眼，眼神激动，又带着一点忐忑。
他很快发现往那个方向看的人不止他一个。
陈洵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教室右侧方，鼻梁挺直，侧脸弧线是一气呵成的俊秀。
肤色苍白，气质十足冷峻。
她冷淡地垂着眼皮，习惯了周围的视线，不怎么受影响地看着教材。
…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那人转回头，心脏怦怦地跳。
突如其来的风翻动着书页，陈洵缓缓呼出一口气。
风吹得她脑袋有点疼。
这早八真是一点都上不下去了。
“……最短路径都听过吧？这就是图论里的经典问题，”教授撑着讲台，“当然我们不只研究这个，还有路径是否存在等，这些后面课程都会讲到。”
“总之，在这个模块，我们关注的是点和点之间的连接。”
“有些在现实中碰到的难以解决的问题，如果能将它们抽象成图论里的问题，简化成点跟点的关系，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教授在台上侃侃而谈，陈洵听着听着，注意力却开始偏移，她望着天，忍不住回想他刚说过的话。
简化成点跟点之间的关系……
如果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都能抽象化，会怎么样？
事情会变简单吗？
陈洵支着脑袋，突然很想用力抓点什么东西，缓解某种说不清楚的冲动。
但她想到自己莫名奇妙到有些幼稚的问题，又有些想笑。
最终她只是松松地捏着书页，半天没有动弹。
上了两小节课，终于下课后，不少人松了口气，恨不得马上离开教室。
有人逆着人流挤过来。
他挠着脸颊，眼巴巴地看着陈洵，她被挡了去路，眸光很淡地看着他，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耳朵尖有点发烫，张口有点结巴：“陈、陈洵，你好。我想问你，你对游戏制作赛事感兴趣吗？”
怕被马上拒绝，想着至少要介绍一下自己，不等她回答，他语速很快地继续说，“我会编程，会文案，也会简单的板绘，上学期绩点在我们专业排名第六。”
所以是什么专业……
陈洵在脑海中搜索着眼前人的脸，确定自己对他没什么印象。她因此有些走神地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我们”这个词实在有些含糊。
他口中的我们，指他和他专业的同学，那到底包不包括和他对话的她呢？
“当然你一直是我们专业第一，你这么厉害，你肯定一个人就能搞定编程部分，”他又挠了下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低声音，垂着头，“但我可以打辅助，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丢给我。”
原来他们是一个专业。不过经济学专业的排名和编程有什么关系……？陈洵无声笑了下，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抬头看见她一直冷淡又认真地注视着自己，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的脸开始缓慢发烫，“如果你想参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短暂的停顿后，陈洵谢绝了他。
她放下刚搜索完游戏制作赛事的手机，明白自己不会对团队合作性质的限时赛事感兴趣。
“好，那如果你之后想法有变化的话，也请先考虑我。”他鼓足勇气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露出尖尖的虎牙。
转身意识到可能陈洵在看，他有些不自然地摆着手迈开步子，背部微微发麻。
陈洵确实在看，她想了下，如果她之后想法有变化，她也没那么快能找到他，因为刚才的对话中他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
另外，她确实对制作游戏这件事生出了点好奇心。
当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看不见的人一直在背后追逐她，她不停地跑着，却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
她突然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于是转身，看到一个哭泣的少年。
陈洵睁开眼睛。
黑夜中，她清晰地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片刻后，她坐到电脑前，莹莹的亮光照着她比平日更显冷淡的脸。
没过多久，她在个人账号上发布了一个恐怖游戏demo，名字叫《如果他承认是他杀了……》。
没有图片跳脸、没有吓人的音效，只靠文本渲染氛围。
一个她认为除了周目继承设计以外，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恐游demo。
做完二周目的差分后，陈洵本想继续做三周目，但她突然停住了。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虚点着鼠标，直到电脑黑屏，映出她的脸。
她心生厌烦地坐在电脑前，发现自己想不出游戏该有怎样的结局。
就像她只能粗暴解决自己和江行之间的问题一样，哪怕将其抽象包装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故事，她也依然选择不出适合它的结尾走向。
江行。江行。
她咀嚼着这个名字，下一秒突然冲到卫生间呕吐。
于是这个demo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有了一个没什么意思、稍显潦草的结局，制作进度只停留在二周目，但总体来说内容还算完整。
陈洵发表前随手给它取了个名字，之后就没再管过它。
某天她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好多天收到同一个人发来的邮件，主题是《如果他承认是他杀了……-合作请求》，发件人是“zzz”加一堆符号数字。
这什么邮件名……
以及谁家好人每天同一个时间点给她发邮件？
一时没反应过来，抱着又是骚扰信息的想法，陈洵有些不耐烦地点开邮件，意外地发现发件人是野生画师，邀请她合做游戏。
她有些厌倦地垂下眼皮，提不起什么兴趣。
发件人言辞诚恳地为自己每天发同样的邮件道歉，说自己对她发表在平台上的游戏demo十分感兴趣，他画了几张游戏印象图放在附件，希望能和她合作完善这个游戏。
附件带了他近期的作品。
她点开，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陈洵划动着屏幕的手指越来越慢，直到停下。
她突然有了三周目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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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说完全了解另一个人，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要说基本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则或许带着隐约的、连自己都不曾明晰的傲慢感。
因为畏惧永远不应该出现在他和陈洵之间、哪怕一点的傲慢，江行从来都是诚惶诚恐的，不敢认为自己有多了解陈洵。
但他翻看着她后来新注册的账号，又有些大脑缺氧地感受到了一点了解带来的幸福的晕眩感。
陈洵曾经愿意让他了解一部分的她，好幸福。
因为这点了解，他能找到她所有平台的账号，好幸福。
因为太幸福了，江行控制不住地握拳，感受不到痛一般抠烂自己的手心。
鲜血淋漓。
好像这么做了就有人看他可怜而原谅他犯下的错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流着泪。
因为这个幻想中看他可怜的人有具体的形象，他好幸福。
但只要一想到过去的他更幸福，现在的他本可以更幸福，他就气到浑身发抖。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死死咬住下唇。
凭什么他享受了一切，毁了一切，却留下他面对没有陈洵参与的充满痛苦的生活……！
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怎么能在这里？！
他应该在陈洵身边！
江行神经质地捶着脑袋，崩溃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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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的大学生活异常忙碌和充实。
《如果他承认是他杀了……》，实时刷新出帖子后，他猛地顿住动作，睁大了眼睛。
身后的人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
“同学，你怎么了？”有人好奇地盯着他的背。
他在无人的食堂窗口前站了好久，身形清俊，浑身轻微发抖。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眼睛发亮。
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能感受到纯然的喜悦。
突然直面他的正脸，那人控制不住地仰头，往后退了一步。
……大帅哥！
江行冲那人点点头，脚步匆匆离开了食堂，他恨不得马上回到公寓，通关陈洵制作的游戏demo。
一想到能玩到她做的游戏，他就感觉好幸福。
而且他的机会来了。
之前他总是找时间偷偷地接近陈洵，但因为没有一个长期有效的身份，所以每一次再见面他都得找合适的时机。
不管是在食堂工作、送水的工作人员还是其他什么身份，全都是临时身份，没法加深联系……想到这，江行的眼神有些幽怨。
还好现在有机会能和她成为网友。
还可能一起完成一部作品……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