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浸鸿》菜花酱牛肉

4、高尔夫 第四章高尔

　　第四章高尔夫
　　沈灵鸿一路驱车赶往周瑾言的高尔夫球场，将近九月的北京，暑气刚刚褪去，天高云淡。
　　四十分钟后，她到了球场，近处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铺展开，这才收起了思绪。
　　沈灵鸿把车停进高尔夫俱乐部的停车场，从后备箱拿起打球的装束，在车里匆匆换上，换装完毕后她刚想锁车下车，随即又回头拿了一下电脑包。
　　锁好车，手机震了一下。
　　周瑾言的消息：【沈大美女，你到了吗？三号发球台。】
　　沈灵鸿单手打字回过去：【到了，马上过来，公子别催。】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背着电脑包往里走。
　　俱乐部的入口处是一道拱形的绿植走廊，藤蔓爬满了铁艺架子，穿过走廊，视野豁然开朗——一大片草坪在眼前铺展开来。
　　沈灵鸿将电脑包放进休息区，沿着步道往三号发球台走，走近球台，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其中一个身影特别熟悉，等她走近时，那个身影已和另一人一同离开。
　　周瑾言穿着一身浅蓝色运动装，戴了顶白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不妨碍看出他风流倜傥的脸。
　　他正站在发球台前，双手握着球杆缓缓抬起，击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白球高高飞起，在远处落下来，滚了几圈，停在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
　　旁边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瑾言直起身：“这啥呀，你们就鼓掌。”
　　他旁边站着两个男人，每人身边各跟着一个年轻女孩，身材火辣，穿着极短的短裙和细跟高跟鞋——高！跟！鞋！
　　“周总这杆漂亮！“
　　“太厉害了吧，教教我吗？“
　　“张总你看人家周总，你刚才那杆都打飞了——“
　　这不是打球的，这是拉拉队！
　　沈灵鸿远远看着这个场景，摇摇头，面上不动声色。
　　周公子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他不刻意炫耀，但也不刻意遮掩，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看到沈灵鸿走来，他快步走过去，脸上笑嘻嘻的：“沈大美女，你迟到咯，两分钟。“
　　她将手腕举起来，在他眼前晃晃，出门之前，她戴上了周瑾言送的腕表。
　　“是你的表不准呢！”
　　周瑾言看了一眼昨天自己送的表，今天她就戴上了，心中喜悦，嘴上却哼了一声。
　　“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朝旁边那两个男人抬了抬下巴，“这是我朋友，张总，王总。”
　　他的手虚搭在沈灵鸿的背上，示意她向那边走。
　　沈灵鸿笑着走上前，朝两人微微点头，双手递上名片。
　　“张总好，王总好，我是沈灵鸿，高通投资，做股权投资的，以后多关照。“
　　张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沈小姐打高尔夫？”
　　“打一点，不专业。”沈灵鸿答得谦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那待会儿一起打一局？”王总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周瑾言在旁边，手里转着球杆，轻哼了一下，嘴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更不敢当了，权当献丑。”
　　沈灵鸿转身从球童手里接过自己的球杆，走到发球台前。
　　她先做了几个拉伸动作——脖子左右转两圈，肩膀前后绕了绕，手腕轻轻活动了几下。
　　片刻后她双手握住球杆，肩膀缓缓向后转动，然后手腕一抖，杆头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啪“的一声脆响，白球腾空而起。
　　一道平滑的抛物线，在球道正中央落下来，弹了一下，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一个绝佳的位置上——距离果岭不到一百码。
　　张总和王总同时愕然。
　　沈灵鸿收起球杆，递给球童，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运气好。”
　　周瑾言在旁边笑出了声，拍了拍张总的肩膀。
　　“你俩省省吧，灵鸿打球比我好，她打了4年，上个月还在北高协的业余赛里拿了名次，你跟她打就是找虐。”
　　张总向沈灵鸿走过来，走到她侧身处，眯起眼睛，上下重新打量着她。
　　“沈总最近有没有好的项目啊，我这边有些闲散的钱，没地儿投呢，千八百万还是随时都能出的，多点问题也不大。”
　　说着便要将手贴到沈灵鸿的腰上。
　　一个球杆头迅速挡过来，拨开了他短粗的手。
　　“不缺你那仨瓜俩枣。”
　　收回球杆的周瑾言，拉着沈灵鸿走到一边，留下了没反应过来的张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沈灵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周瑾言身上，对于刚认识的两位老总，她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让周瑾言很是开心。
　　张总和王总打了几杆之后明显体力不支，球也到处乱飞，进了三次沙坑、两次水塘。
　　快到六点了，他们直接不打了，带着美女直奔餐厅，丢下一句：“周总，我们餐厅等你。”
　　球场上安静下来，宽阔的草坪上沈灵鸿和周瑾言并肩走着，不一会儿便回到刚进来的休息区，此刻整片区域客人不多，隔着玻璃遮挡的卡座，能看到隔壁两道人影，似乎也在低声商议事务，声音太小，听不大清。
　　沈灵鸿将自己的电脑包挪了过来。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上周五那只并购基金的事，听说你们家族办公室还在观望？”
　　周瑾言看了她一眼，心想：贼不走空！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想给你讲讲我接下来要做的几个项目——”
　　“灵鸿。”周瑾言打断了她，“你该知道我们FO（家族基金办公室）怎么看基金，我并不关注你们单个项目，那是你们GP操心的事，我只看一件事：这只基金到期，我能拿回去多少真金白银。”
　　沈灵鸿没有被他这句话顶回去。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很平静：
　　“那如果这几个项目，占了这只基金百分之十五左右的仓位呢？”
　　周瑾言刚要举起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沈灵鸿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已经锁了两个锚项目，一个森光制造的壳，一个宝合公司的标的......控股壳公司，杠杆收购标的公司，拉估值，解禁转让，溢价至少三倍不止，半导体这个赛道，未来一定高出我们的预期！”
　　周瑾言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水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买鸡，再用鸡蛋再买鸡，养肥了卖出去？”
　　“正是！”
　　“后面那只鸡要是买不成呢？你的方案就不成立咯！”周瑾言只是思考了一秒，便脱口而出。
　　“公子英明！这个环节，请你帮个忙，陈锐收宝合这个标的，是准备装我们现有的半导体标的，以后独立ipo上市退出，我的方案是用森光制造杠杆收购宝合，拉高森光制造的估值，减持退出，我的方案更稳妥，更快！”
　　沈灵鸿看了没有反应的周瑾言，又补充了一句；“这期项目，如果你看好，我可以申请25%跟投池的比例给到你们家族办公室。”
　　周瑾言沉默了几秒，放下水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吧？怎么帮？”
　　“拖住宝合公司和陈锐的洽谈进度！”
　　周瑾言听到后很有兴致：“哦？你们内部争资源也这么狠啊！那你说说，怎么拖？”
　　沈灵鸿不予辩解，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我知道你们周氏家族办公室不止投了我们高通资本一家，还有鼎元资本，而鼎元资本投了宝和的同赛道公司.........”
　　“怎么？查我？”周瑾言面色冷淡下来。
　　沈灵鸿马上探过身去，轻碰了下周瑾言的胳膊：
　　“只要让宝合公司保持观望态度，就是帮我了，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沈灵鸿将语速放慢，把“举手之劳”四个字的语气加重。
　　“好，如你所愿，还有什么？”
　　“那这个并购基金，不跟吗？”沈灵鸿趁热打铁。
　　“把协议发我法务吧。”周瑾言漫不经心的说。
　　她伸手拿过放在身边的电脑包，从里面抽出已经准备好的协议，放在桌上，推到周瑾言面前。
　　周瑾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笔呢？”
　　沈灵鸿马上递上，像变魔术一样。
　　周瑾言拿起笔，签了字，合上协议，扔回给她。
　　“满意吗？”周瑾言靠在椅背上，将双手背过头去，枕在脖颈处。
　　沈灵鸿接过协议，检查了一下签名，收进包里，站起来。
　　“千恩万谢！”
　　“哼！”
　　周瑾言看着对面心满意足的沈灵鸿，接着开口，语气比刚才不善了几分，“我听说，你在相亲？“
　　沈灵鸿把水杯放下，无辜地说：“嗯，家有悍母，不得不从。”
　　周瑾言的笑容僵住，带着玩味：“哦？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有钱的。“
　　周瑾言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忽然，他往前凑了半寸：“那我呢？我有钱—”
　　他伸开双手，做了个“展示”的姿势，
　　“周瑾言，男，三十四岁，资产过亿，情商还行，长得嘛——“他摸了摸下巴，“不算丑吧？”
　　沈灵鸿上下打量了他：“公子，你岂止是条件不错？”
　　“那——“
　　“但是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周瑾言又往前凑了一下，直直地看着沈灵鸿，好像特别期待这个答案。
　　沈灵鸿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认真思考措辞。
　　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不想白天给你打工，晚上还给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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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瑾言愣了半秒，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我周瑾言缺女人吗！“
　　“当然喽，卑职不敢妄想。”沈灵鸿装模作样。
　　周瑾言看着她，眼中的光悄悄暗下。
　　夕阳已经西沉，看看时间，将近七点。
　　“今天差不多了，我先走啦！”
　　沈灵鸿站起来，朝他微微招手。
　　“下次别约我打球了，太贵！”
　　白色的polo衫在暮色里格外显眼，灰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晃着。
　　周瑾言坐在原地，发呆了片刻，抬起头，朝隔壁休息区喊了一嗓子；
　　“出来吧，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