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我等你到三十五岁》南康白起（搬运）》阿海暮离

15、三人行 作者：南康 三人行4

　　四
　　豆豆高兴地喊一声“哥”，从太师椅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到他们面前。
　　球球抓住他的脸向两边扯得变形，笑骂道：“你一顿饭就把自己卖了，怎么样，这顿饭好吃吗？”
　　“好吃！”豆豆只听到后面一句，大声回答。
　　年青人在他们进来时就已经起身相迎，这才明白豆豆说哥哥长得和自己很像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双胞胎，一模一样的两个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只是后来的这位略瘦一些，不同于豆豆的稚嫩娇憨，眉宇间多了几分灵动之气，更后面的一位却是位面目俊俏的青衣书生。
　　按照江湖规矩抱拳作揖，“在下腿脚不便，未能远迎，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岂敢岂敢，若是劳动汝阳王相迎，那才是真的失礼。”丑丑笑道。
　　年青人心里一凛，自己此行为了避免惊扰地方刻意隐藏行踪，他一向又是深居简出，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没想到却被这书生闲闲道出。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认得我家王爷。”身后的保镖沉不住气，大声喝问。
　　“大胆！”汝阳王斥退手下，笑道：“底下人没见过世面，见笑了。却不知先生如何得知在下身份？”
　　丑丑笑而不答，汝阳王摸不清他的深浅，也不便再追问，只在心底暗自计较。
　　请三人落了座，正巧下人也将鞋子送进来，豆豆吃得正香浑不理事，汝阳王接在手里，却是一双圆口的布履，鞋面上绣着藤蔓，爆出几朵黄色的小花。将豆豆两条腿搬到自己腿上，掏出帕子为他擦去脚底尘土，只觉他肌肤细嫩犹胜婴儿，十只小巧的脚趾不安分地动着。忍不住心痒，用指甲在他脚心轻轻搔了两下，豆豆“咕”地一声笑了出来。
　　为他穿好了鞋，汝阳王一抬头，无意间对上丑丑意味深长的眼光，不由得有些发窘，笑道：“先生不必客气，请用，请用。”
　　球球拿起筷子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丑丑从头到尾却只是清茶一杯，与汝阳王谈天说地。
　　用餐完毕，丑丑便携着两位弟弟告退。
　　不过盏茶时间，便有人前来敲门，球球去应了门，外面站着一位大汉，依稀记得是跟在汝阳王身边的那位，后面还有六个仆人，手里各捧着托盘。
　　那大汉先是施一礼，道：“我家主人回去说，与先生一番相谈，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先生的学识比起当世许多名宿大儒犹有过之，我家主人见贤心喜，特命我送上些微薄礼以示敬意，万望先生不要推辞。”
　　丑丑踱到门口，豆豆蹦蹦跳跳地也跟了过来，从哥哥身后伸出头，见六个托盘之中，倒有两个装的是各色点心，不由得欢呼一声，伸手就要拿，引得丑丑合起扇子敲了他一记。“这些东西我们就却之不恭了，还请劳烦转告王爷，我等在此尚要停留几天，在下也颇为期待再次聆听王爷高论。”
　　那大汉脸有喜色，让手下将东西送入房中，说道：“我家主人交待，这些点心权当给豆豆公子充当零嘴，几本古籍是王爷在旧书店无意间得到的，送给公子，也算是得遇明主。我家主人还说，三位公子出门在外，日常上难免有不便之处，因此僭越送上这些衣帽鞋袜。”球球掏出几两碎银子要打赏，他却一连声不敢，坚决不收，领着几个仆人下去了。
　　球球仔细打量那些衣帽鞋袜，一套青衫看得出来是为大哥准备的，其余的，全是他和豆豆的尺寸，可是傻瓜也知道全是为豆豆一个准备的，球球撇撇嘴：“这个王爷也实在是太勤快了点，巴巴地送来这些东西，倒好像豆豆跟着我们，连衣服都穿不上。”
　　丑丑微笑着摇摇头。
　　“对了，大哥，那个汝阳王为人怎么样？”
　　“他是当今皇上同母的胞兄，声名不显，政治文才武功俱都平平，他又无心辅佐兄长，因此只领了个闲职，当个快活王爷，朝廷上下，人缘是一等一的好，提起来都是赞誉有加”丑丑如数家珍。
　　“是吗？倒未必。”球球话里酸意冲天，“能在官场混个好人缘可不是容易事，我看这个人锋芒内敛，聪明得很哪，给豆子擦脚穿鞋，哄得他这么开心。”
　　“你也别嫉妒，他和豆子是五百年的缘份，你这个小弟注定是要被他抢走的，我们在这里等这么久，不就是等他出现么？”
　　球球被说中了心事，脸腾地一下红了，想了良久，终于有点泄气，“算了，反正这个人看起来也还不错。”回头看看吃点心吃得满脸残渣的豆豆，又充满了希望，“豆子跟小猪也没什么差别，他看到了也许会反悔的。”
　　转眼到了入更时分，天幕低垂，丑丑一手遮挡着烛火走到窗前，只见不时有明亮的闪电扭动着身躯一划而过，留下几声闷雷，狂风将庭院中的落叶吹得聚了又散。
　　伸手关上了窗子，房中景色又是一变，简陋的木椅木床隐退了，狭窄的空间似乎也变得宽阔起来，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立于当地，上面堆满了各色书卷，在另一侧，却是一个浴池，质地洁白的大理石砌成，池中水气氤氲，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弥漫在房间内。
　　豆豆趴在浴池边，两脚无聊地打着水，点漆似的黑眼珠盯着看书津津有味的大哥，“你不下来吗？”
　　坐在书桌后，丑丑随手拣了本书笑道：“还洗，你已经在里面泡了半个时辰了，小心上来头昏。”豆豆还要说，球球忽然自身后抓住了他的脚腕，将他拖到了水中。
　　豆豆猝不及防，很是喝了几口水，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大叫一声扑到二哥身上。
　　一时间，池中水花四溅，夹杂两人的笑声，闹得沸反盈天。
　　丑丑随手施了个静音界，防止声音传到外面。
　　这一闹就闹到了将近二更，豆豆看看自己的手，已经泡得起了皱，这才心满意足地爬出来，光溜溜地站在大哥面前，“把手抬起来。”豆豆听话地高举双臂。
　　“行了，”丑丑拿着毛巾将他擦拭干了，顺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到床上去，小心着凉。”
　　豆豆跑到床上，翻了个跟斗，变回了圆滚滚的小狐狸，立在枕头上蹦蹦跳跳，“大哥，快来睡觉，我困了。”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是睡眼惺松，头也慢慢垂下来，打了个哈欠，竟然蜷伏在枕头上睡着了。
　　球球穿上衣物，看到小弟已经熟睡，和大哥对视一眼，两人仿佛一阵轻烟慢慢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