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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知嫁 世上哪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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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奉白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拿桃枝当信物,但这事或多或少和渚昭有点关系,可是小少爷依旧没心没肺地整天乐呵着。几年过去,小少爷成了翩翩公子,那股傻劲也收着了,成了城中女子趋之若鹜的存在。
渚昭在父母的安排下早早成了亲,婚期定在了春天。
这事是渚昭亲自同他说的,眉目间洋溢着喜悦,木奉白听着那人念叨着那女子多么多么好看,脾气又多么多么好,自己若娶了她当妻子,定是修得了三生的福气。
渚昭倒是十分开心,却不知对面之人心里正烦躁的紧,也说不出缘由。那人还在眉飞色舞的讲着,木奉白难得的说了句“你成亲之事与我有何干系?”
一瓢冷水浇灭了渚昭一腔热情,他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序神。
木奉白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堪堪按下心中的烦躁,本想着道个歉的,没成想却是对方先开了口——
“……我本以为你也会为我庆贺的,他们都说这是一桩好姻缘,我也这么觉得……除我爹娘以外,你便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我想着能将这件事同你讲讲,让你也开心开心,能多笑笑……”
“……”
木奉白垂下眸子,刚想说出口的“抱歉”又不知为何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没想烦你的,对不起。”
渚昭也知道自己每次一箩筐话全说给他听的样子很烦,可他总是忍不住,他想把自己遇到的开心的事儿全讲给木奉白一人听。
到头来理应道歉的人站在原地闭口不言,原本没什么错的小少爷却是先一步道了歉。
许久,木奉白干涩清冷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你没做错什么,自古以来姻缘之事的确是大事,是我这几天遇到了些烦心事,没控制好,向你发了气。”
他朝渚昭伸出手,渚昭抬头望去,只见那手心静静躺着两枚挂坠。
“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用法力做成的吊坠,挂在胸前护你们平安。”
“这就当做我给你的贺礼吧,愿……”
木奉白嗓子有些哑。
“愿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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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木奉白早早的就回去了,渚昭一个人坐在屋里,打量着手上拿着的玉坠。
橙黄的落日穿过中间的圆环,仿佛下一秒也将跟着一起被人挂在胸前。可那人心思全然没在他身上,渚昭现在满脑子都是木奉白方才的样子。
作为序神的木奉白常会给人一种疏离感,平日里也不常挂着笑,看上去既平静又淡漠,可今日那底下好似又多出来了些什么。
渚昭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只是要成个亲,他却从他眼里看出一丝难过。
木奉白在难过,什么难过?自己要成亲了?可成亲是一件喜事啊,木奉白作为他最亲近的朋友,应当为自己开心才对……
“哎”
渚昭用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做人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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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前几日,府上众人都忙着准备东西,下人们来来往往,没有一人瞧见正瘫在屋顶上晒太阳的渚昭和小雨。
“……你说木奉白回去之后便再也没离开过那棵桃树半步?”
这人真的不会憋坏吗?
渚昭叼着根狗尾草问道,虽然他也不知道木奉白为什么要在信物里种一棵桃树。
“嗯对。”
雨水枕靠在手臂上,懒洋洋的和序师唠嗑。
“不就是你成个亲,至于这么多多愁善感吗?不像我一拳击飞黄鹤楼一脚踹翻鹦鹉洲。”
雨水朝空气锤了两下。
“那她现在还好吗?”渚昭侧头看向她。
“不知道,但应该还好吧,毕竟他那株桃树长得挺好的,花开了很多,特别漂亮!”说着雨水,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小女孩就喜欢粉粉的东西,要不是我养树种一棵浇死一棵,我高低也得弄个出来。”
“啧啧啧”
渚昭心里想,姑奶奶你可手下留情吧。
说实在的,他成亲那日好像碰不上一个节气,那木奉白会来看吗?
他又这样问雨水,这次雨水思考了很久,也拿不准答案。
“嘶——不知道诶,如果他心里把你看的很重的话应该会来吧……逆时序出现的话会遭反噬的。”
“……那确实”
渚昭也拿不准,自己对于木奉白来说可能也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他不可能就为了看自己一眼而心甘情愿被反噬,更何况他似乎并不想看到自己成亲。
渚昭没了问题,两人就继续躺平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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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几日还是到了定好的日子,那日确实是个黄道吉日,流日晴明,因着是春日的原因,倒也不是很热。
渚昭牵着新娘的手,亲自扶人下轿,在众生的一声声祝贺中,他们走进了正堂。
“一拜天地——”
既拜了父母天地,这婚事儿便也成了。
新娘被丫鬟扶到新房,作为新郎官的渚昭则留下来陪众人喝酒。渚昭酒量算不得很好,三杯两盏后他便推拒了他人递来的酒杯,道自己不胜酒力,趁如今还留有一丝清明要回房,完成剩下的礼节。
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后纷纷笑着让他回房。渚昭揉了揉太阳穴,迈着还算平稳的步子进了房。
在渚昭没注意的地方,他院外的桃树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木奉白坐在花枝中,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那月牙白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淡粉的衣裳,薄纱挽在袖间,像一层薄薄的月霜。上头缀满了用银丝绣上去的碎花,月光下,他发间簪着的花枝也颤颤,每一颗水露中都映照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他看着纸窗后明灭的灯火,抬手在身上敲了几个穴位,眼前顿时一片黑暗,空气中的水雾凝滞,连夜风吹过桃花的簌簌声也消失了。
他身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封闭了五感。
——
这本来就是他要的。
没有感觉也好,没有感觉就不会疼。
渚昭想成亲,同一个人白头偕老过寻常日子,他是真心实意地笑着走进那间新房里的。
木奉白倒了一杯酒。
他这样想着,渚昭和那人拜了堂,以天地作誓,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他们成亲,这一辈子在一起。
渚昭爱她,所以连同着下一世,下下世,也一同许给了她。
如此这般,木奉白便也不能再期盼什么。
“生生世世”这四个字,是早已经被别人占去了的,他来晚了。
当他们相遇时,渚昭还小,但等他明白什么的时候,渚昭已经跑向了山野,如春风过隙,吹开满山遍野的桃花。
他以为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久很久……
屋里传来笑声,隔着门和满院的花远远地传来。木奉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在烧,倒不是酒的缘故,只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渚昭会成亲,世间女子那么多,渚昭总会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他以为自己早已准备好,可以在那天笑着说一句“恭喜”,然后体面地离开。
可他没有。
现如今他只能远远地坐在这里,像贼一样偷摸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再骗骗自己,装作满不在乎的去瞧窗纸上映着的两个影子。
他固执地坐在这儿,也许是在盼着渚昭走出那扇门,再抬头看他一眼。
也许也不是。
思绪飘飞,木奉白又想到了成亲这件事儿。
他想着,若是自己能和渚昭成亲,便能生生世世捆在一起。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渚昭都会是他的。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木奉白知道自己荒唐,只笑着摇摇头,告诉自己再等等天亮了,等天亮了酒喝完了,他就能说服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