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两人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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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刷刷地回头看过去。
当街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三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围着中央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妇人，夏茵下意识要冲上去，被梅鹤卿一捏掌心才想起这不是寻常街市。
这儿的人都是妖物幻化，若是贸然上前反倒惹祸上身。
两人默契地退出人群，却也没有离开。
这三五个汉子里最为粗壮黧黑的那个站在前端睨着女人道：“臭婆娘，可算是叫我找到你了。租着老子的机子吃着老子的饭还想跑？跑？这小山镇都是老子的，你能跑到什么地方去？既然和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那就上刑司去，让那里头的大人和你好好说道说道！抓起来！”
数个壮汉立刻去捉女人，女人满面惊恐，搏命挣扎着大喊：“不！不！我不去刑司！我不去刑司！老爷您听我说呀，不是奴家有意拖欠机子的租款，实在是家里贫穷拿不出多的钱来，您好歹宽限两日，等奴家治好我孩儿的病，立刻将租款送上。您可怜可怜我吧......”
黧黑汉子瞧着女人额头磕出一片血花，仍无动于衷，“呵，可怜你？这世上可怜的多了去了，我个个儿都可怜一通，还要不要吃饭了？带走！”
“老爷！求您可怜，我孩儿还在家中病着，您让我再去看看他吧！”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身上衣裳拉拉扯扯中撕碎了一片，露出雪白肩头，她遮掩不及，登时一群游手好闲的登徒子拍手吹哨起来。夏茵听得火起，手腕翻转取出铜丸一枚照着那伙人眼睛打去。
冷哼道：“是人是鬼都免不了恃强凌弱，这算什么世道？”
这话刚好被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婆子听到了，便搭腔道：“谁欺负她，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这个吴绣娘欠了人家三个月的织机租钱，还带着织机跑了，要是让我遇见这样的人呐，打死也有份，杜老爷还是心善。”
夏茵听得皱眉：“有人欠了三个月租就要打死，有人杀人放火还花天酒地逍遥法外，有这样的道理？”
老婆子冷笑道：“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道理，有本事的就是欺负没本事的，怪谁，怪自己不中用呗。人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你是出身草莽无依靠，不欺负你欺负谁？”
“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未必对，您也是穷苦人，不替穷苦人讲话，怎么反而向着吃你肉的土豪劣绅？莫不是替他们咬死了吴绣娘，盼着老爷们赏口肉吃？”夏茵说着笑笑。
老婆子被说得面色发青，咄得一声拉下脸，“你这人真是有病！你厉害你出头去！欺负我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瞧瞧人家要不要你的命！”
“哼，也好，让我瞧瞧背后是颗什么树！前面的给我住手！”
夏茵说着纵身一跃旋踢吓退架着女人的众汉子，翩身落在吴绣娘之前。
那吴绣娘心神未定惊惧交加，忽地抬头间见一素不相识的粉袍少女将她护至身后，先是一怔，而后泪如雨下，低声悲泣。
“你是谁？敢来坏我的事情？”说话的是那个为首的黧黑汉子。
方才观察之下，夏茵已经知道这就是这群人的老大，出租织机的大户老爷。
她并未抽出桃木剑，迎上黧黑汉子的目光也无惊惧之色，挺胸笑而问道：“你又是谁？”
黧黑汉子看夏茵面生，想来不是小山镇中的人不认得他，面色不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夏茵道：“我才问你一句你就要我死无葬身之地，那我今日要替这位姑娘出头，岂不是要被你千刀万剐？”
“替她出头？”那大汉徐徐眯眼，“你是她的谁？来出这个强头？”
夏茵嘻嘻笑道：“我谁也不是，就是个街边行过打抱不平的过路客。”
“既是过路客！就莫管人家事！”
“可我偏爱扫这街上雪！”
“那便是无话可说？”
“同你们这种仗势欺人毫无人性的家伙有何话可说！”
夏茵一剑荡开三人，转身扯住吴绣娘手腕。吴绣娘已是吓得腿软，夏茵几次扯她不动，索性张开胳膊将她搂住。
嘿嘿一笑：“别怕别怕，我是个好人！”
“仔细身后！”吴绣娘眼神茫然，忽地尖叫一声捂住脑袋，只听到哐啷一声脆响，飞来瓷罐被夏茵一剑劈碎，趁着满天碎片，她又一脚踢飞水缸，径直撞倒一大片家丁护卫。
在这妖窝中不好使用法力，然清月门素来灵体双修，就算不得使用法力，光论拳脚功夫，夏茵兄弟姐妹四人也算得上是高手。这一脚水缸送出去，凡是被砸中的无不倒地吐血，再起不能。
夏茵解恨至极，扯着披风站定于木台之上，此情此景她忽地想起二师姐风姿，于是学着她的模样叉腰讥笑：“好孙子，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让姑奶奶瞧瞧？”
黧黑汉子满脸胀红，“上！快上！”
又一波壮汉举刀上前，夏茵抽出桃木剑应对，这剑是梅鹤卿亲手所制作，在灵渊龙池炼了整整八十一日，将个剑身锻得坚硬无比削铁如泥，那些家丁手中的刀撞上夏茵桃木剑，便如雪花般啪啪落地，用处全无。
吴绣娘圈着夏茵细腰随她步伐穿梭敌群，不由得冷汗直出，余光一瞥，见一人从天而降，要从身后偷袭夏茵，她惊得大叫，只是声音还未从喉间发出，一声儿清如雏凤的刀铮先一步响起。
清亮亮刀光如水，吴绣娘强睁着刺痛双眼去看，只见个貌美小郎君以刀挡住了这一招，旋身一记窝心脚踢飞刺客。
“走！”梅鹤卿拉过夏茵手腕。
夏茵抛出三粒金丸道：“租钱我替她付了，日后莫要纠缠！”
梅鹤卿拉着夏茵，夏茵则拉着吴绣娘手腕，三人像放风筝似地首尾相接逃离，黧黑汉子如何肯放过这三人，立刻组织人手追击而去。
不多时梅鹤卿带着两人逃至一僻静小巷，身后众妖紧追不舍，他左右打量，一脚踹开最近一间破烂土房，拖着两人躲入。
三人挨在一起藏在断裂的房梁之下。
夏茵紧紧挨着梅鹤卿手臂，才试探着探个脑袋出去，就被梅鹤卿一掌抵着脑袋摁下去。
“别出声。”他嚯得坐下身子，长臂一揽将夏茵圈入怀中，手捂着她的嘴巴。
气息凌乱急促地洒在头顶，弄得夏茵有点儿痒。
小师兄的腿坐着也不舒服。
她动了一下，梅鹤卿压着她的手骤紧，凌乱的气息也跟着收敛了一瞬。
“茵茵，莫动了。”
土墙外面脚步声迭起。
“人呢？”
“我见着他们跑进这儿来了！”
“我也见着，许是在前头，快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茵倚靠在梅鹤卿怀中，仰头瞧他。
“走了？”
“嗯。”
梅鹤卿撒了手。
夏茵顿时皮猴般爬起来，双手撑着梅鹤卿肩膀探出头去张望。
巷子里果然连个人影都没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一群笨蛋，贼在这里，他们倒往前赶。小师兄你说他们笨不笨？”
夏茵笑着低头，梅鹤卿瞧着她，目光一瞬不瞬，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她两腿分开跨在师兄身上，梅鹤卿两掌扶着她腰，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拳，彼此身上的香气都闻得清楚。一条红艳艳发带自夏茵乌发中垂下，恰好落在梅鹤卿唇边，竟是与那红唇平分了春色。
夏茵咻地抽回发带，扔到肩后，启了启樱唇，指尖微蜷，抓得梅鹤卿肩头布料起皱。
“茵——”
“多谢两位好心人救命大恩，绣娘谢过了！”
梅鹤卿刚想说些什么，吴绣娘忽然跪着磕起头来，夏茵素不习惯别人低声下气地对待自己，从小师兄腿上跳下去扶起吴绣娘。
“不客气不客气，那些人也走了，你快点回家去吧！”
夏茵也没忘记吴绣娘本质是一只白骨妖，她虽然嫉恶如仇看不得恃强凌弱，但也没忘记人妖有别，催促着吴绣娘离去，她和小师兄也要继续去寻找阵主的线索了。
吴绣娘没动，任凭夏茵怎么搬动她也没用，她就像个生了根的老树一般跪在地上，缓缓抬起满是感激之情的脸来。
她笑了笑，却没忍住泪光，“绣娘本是一个可怜人，相公早逝，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苟活。今天若不是有两位慷慨施救，绣娘早已被逼死，大恩无以为报，但总要让绣娘为两位恩人做点什么。我家在此地不远，两位不嫌弃，好歹到我家里用顿便饭。”
“这真不用了，我和哥哥两人还有要事处理，实在耽搁不了。”
听夏茵这样说，吴绣娘也不好再强求，再次感谢两人救命之恩后便匆匆离去。
夏茵看着这女子的背影不免有些奇怪，她既然被恶人纠缠，怎么还住在这镇子中？
“茵茵。”梅鹤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诶了一声回头，抱拳朗声道。
“小妹在！师兄有何吩咐！”
梅鹤卿瞧着她一副小狗腿的模样，哼笑一声，心底本有的一丝沉闷也散了，曲起指节弹了弹她脑门：“如今小师妹是艺高人胆大，不怕妖怪闹。方才那是什么地方？你就这样冲出去了？倘若泄露了活人气息怎么办？”
夏茵吐吐舌头道：“那不是因为有小师兄你在嘛，小师兄你是少年天才武艺高强法力高深聪明勇敢爱护小妹，就算白骨妖们群起而攻之也定能嘿哈嚯嘿一下子把它们通通打倒。”
梅鹤卿睨着她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啊？”
“那是，那是因为师兄你谦虚嘛......”
梅鹤卿静静地含笑望着她，没说话。
夏茵情知小师兄还气她突然当街动武的事情。
她抿唇，往前一步，掀起眼皮打量小师兄，见他不抗拒，再往前一步，边蹭边观察，最后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梅鹤卿身子一颤，交叉胸前的拳控制不住地握了握。
“做什么？”他假正经。
“对不起嘛小师兄。”夏茵揪着那片衣袖轻轻晃动，“我下次，下次......其实下次我还敢的......”
“小师妹道歉的方式真奇特。”
“哪有，我是和你道歉，但也不能骗人对不对？”夏茵抬起头无辜地眨眼，“师父说做人要诚实。我和小师兄道歉是真的，下次还敢做也是真的，总之，我都告诉你，那你还生不生气了嘛？”
“这个嘛，”梅鹤卿忽地弯下腰，双眸明亮，似乎强忍着眼底喷薄而出的笑意，“我会酌情考虑，灵活原谅。”
夏茵一怔，手中的衣角被人抽走。
梅鹤卿心情蛮好，哼着小曲儿往前，没走两步腰带忽然一沉，他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往前。
夏茵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梅鹤卿身后，手里揪着他那把玉珑鸳鸯刀，一步一晃悠：“师兄，好师兄。”
梅鹤卿轻轻下压刀柄，制住夏茵动作，“腰带都要给你晃掉了。”
“不管，不说原谅你就光着屁股吧。”夏茵还晃刀。
梅鹤卿挑眉，“我光着屁股你不嫌丢人？”
夏茵乐呵呵一笑，“反正丢的是小师兄的脸，我装作不认识你就成。”
“唉，你啊。”梅鹤卿无奈叹气，忽回过身来，伸出一指抵着夏茵眉心轻轻后推。
不重，夏茵却顺势将脑袋后后仰去，歪着头看他，手还执着地揪着一点刀的尾巴。
“原谅不原谅？”
梅鹤卿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柔柔一笑道：“原谅原谅，我的脸面都攥在你手上了，还敢说半个不字？”
夏茵复又高兴起来，撒了手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话说小师兄你刚刚语气和笑容好像大师兄哦，他老这么冲着二师姐笑，二师姐都不理他。”
闻言梅鹤卿顿时收了笑，哼了一声吐吐舌头道，“我就是我，才不像谁呢。”
夏茵嘻嘻地笑：“嗯嗯，这样又像你了。”
梅鹤卿忽然张开胳膊，猿臂一揽，圈着夏茵胳膊将她拖到自己身边，悄声问道：“方才你和那妇人说话是怎么称呼我的？我没听见。”
“哥哥啊。”夏茵攀住他手臂，“怎么了？总不能还彼此称呼师兄妹吧，这样不是更令妖怪们生疑吗？”
说着打开乾坤袋拿糖吃，夏茵嗜甜，身上总揣着一口袋甜点糖果。
见她在吃，梅鹤卿也不见外地拿，两人的指尖在袋子里碰上，都不甚在意。
“师妹说的有理。”梅鹤卿嘎吱嘎吱咬着糖，点头，“能不能再叫一声听听？”
“为什么？”夏茵看他，又看四周，“这里也没人啊。”
梅鹤卿道：“提前练习一下，万一遇到人改不过口癖来怎么办？”
夏茵想他说的有理，便喊了声哥哥，也不知梅鹤卿怎么就高兴成那个样子了，又叫她多喊几声。
她唤一声他便应一声，两个人玩着这无聊的哥哥妹妹游戏一路走下去，检查完了这镇子中的大部分地方。
果然如他们预料的那样，镇子的绝大部分地方是不清晰的，看来此地应当是阵主来过却并不算熟悉的地方。
夕阳沉斜，马上就要天黑，夏茵想今早他们才大闹一场，最好不要在镇内过夜，便和梅鹤卿离开镇子，打算到山林中寻个栖身的地方。
才走了没多久，夏茵忽然在一处山崖下发现了一座稻草搭成的屋子。
屋子主体靠着山崖，前方是个宽敞平台，用细的竹竿篱笆围着，里头有磨盘、水井、秋千，虽然破败，却没什么尘灰，看来是有人住的。
梅鹤卿同夏茵对视一眼，打算悄悄离开。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妇人来。
大家体验感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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