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亡与草莓巧克力》青山桃

3、美味柿子 世界留给想

　　睁开眼，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洪柿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她又成为刚开灵智的那棵柿子树。

　　树下，白发苍苍的老人自在地摇着蒲扇，说着镇上有个被发现有灵根，保送去大宗门的消息，引起一片羡慕的叹气。接着一个老太太用蒲扇捂嘴，眼珠子左右一转，说起有几家偷人被现场抓起来的小道消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围着的人反而越来越近。

　　枝头的柿子还青着，几个打闹地小孩你追我赶，跑到了树下绕圈圈。老太太即刻住嘴，老一辈子瞎聊聊没事，这些小喇叭听了，棵就到处乱说了。洪柿晃了晃枝头，她也没有听完，怎么不继续讲了。

　　老人们看着小孩尖叫嬉戏，提及小的时候，这棵树的柿子就特别甜，方圆几个村里，就属这个棵柿子树最高大，果子也最甜。

　　这片土地上的野果不算多，柿子算是其中出色的了。柿子树的寿命长了，人们也相信这棵柿子树会保佑吃了柿子的人，枝条和树干上绑起了红色的带子。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柿子树有了自己的灵智。

　　她听见路过的书生说自己免贵姓洪，又说不是柿子红的红。她有些生气地砸了个柿子在那个书生脑袋上，柿子红的红怎么了，熟烂的柿子均匀抹上了书生的脑袋。

　　赶不及生气，书生立马双手合十道歉。他大概也是本地长的，不信鬼神，也信这可能有百年的柿子树。听着书生连连讨饶，心宽的柿子也原谅了他，并给自己取名红柿，柿子红的红。

　　日子一天天过，草木精怪的成长犹如日升月落，它们只要活着，就会慢慢成精。而若有功德金光，速度就会更快。相比人虫鸟兽，就慢了很多，也少了天雷的历炼与威胁。

　　洪柿悠悠回想着过往，她遇到仙人，化型，进入宗门，重遇仙人，种种坎坷后与仙人皆为伴侣，又被仙人杀妻证道，最后消散于天地间，重做一棵柿子树。怎么又回到了起点。

　　若说不怨恨仙人，那是假的。她听信仙人，把自己的功德助力他修炼成仙，最后反被背刺，树不明白树难过树放下。

　　她也不明白，这般也能成仙，修的是什么仙，邪仙？

　　爱神坐在树下，拿出自己的刀，一副要砍树的样子，死神弹了脑瓜崩，让她想吃自己问柿子树要，不能随便杀人，不对杀树，那是它的活。

　　爱神先是回馈了一个更重的脑瓜崩，震的头骨嗡嗡响，再是敲敲树杆子：“喂，我要吃你的果子，给我果子。”

　　死神好不容易从嗡嗡的脑瓜崩里醒来，就听到爱神没礼貌的要求，头疼地又开始摸自己光滑的头骨。在一旁叨叨什么：“要讲礼貌，要东西得别人同意......”什么的。

　　爱神扣扣耳朵，怎么这个世界也吵吵的。

　　洪柿还是扔了个青柿子砸爱神，爱神矫健地一把握住，一口下去，酸涩味喇舌头，赶忙拿出水漱口。洪柿嘿嘿一笑：“我叫洪柿，可不叫喂。不管你们听不听得到，没礼貌的小屁孩可没有好果子吃。”

　　说着，洪柿又丢了个成熟的红柿子给那个小骷髅。两个小孩虽然一个没礼貌，一个没皮囊，她直觉还挺喜欢的。而当年那个仙人路过，礼貌多了，她也直觉喜欢，只是后来......

　　死神谢过柿子树，把红柿子掰了一半分给了爱神，对方将信将疑，一口下去又幸福地吸溜吸溜吃甜柿子。吃完了又去敲敲树杆子，要好吃的甜柿子。

　　死神和洪柿长话短说了它们的来历。依旧是熟悉的世界委托。而这次是气得跳脚的世界意志。

　　本来功德金光丰厚的洪柿是她的命定女主，然而不知道哪来的天外邪魔，硬是控制了男主，吸收了女主的功德，妄图一举掌握世界核心，称霸此界。

　　一觉醒来的世界意志天塌了，此世界由不同小世界合并而成，有什么魔界，仙界，凡人界。它的命定女主原定与天生情缘一起飞升仙界，而现在一个邪魔和情缘一起飞升，还吃干抹净了它的女主，气得世界意志直接扒了邪魔的那个所谓“系统”神具，碎了那个情缘，时光倒流。

　　邪魔本想用神具，带着吸收的世界之力再逃之夭夭，没了神具，自然不足为惧。只是它心疼自己的天命之子，此子心性宽厚，原定是解救各界苍生，消灭邪魔的。现在给打成咸鱼了，恋爱也不想谈，心灰意冷了。

　　通过正规途径，获得允许入境的死神与爱神，就被要求做一件事，重启洪柿的心性，解救苍生。世界意志看中的就是爱神之弓，以爱化恨，以爱感爱。

　　想得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和洪柿沟通后，洪柿不想化型了，她就想重做一棵无忧无虑的柿子树，用青柿子砸调皮小孩，红柿子赏可爱小孩。

　　爱神嘴边一圈柿子沫沫，几口一个柿子：“既然洪柿不想做，那就不做。叫世界意志的，不就是两个要求：
　　1. 洪柿开心
　　2. 苍生被解救
　　我们只要完成，分开也行。柿子这么好吃，还是当棵柿子树吧。

　　洪柿，你多扔我一点，你的柿子真好吃！我藏在空间里。你吃巧克力吗？我拿好吃的巧克力和你换！”

　　死神两只手骨刷着脸骨，突然意识到上个世界爱神是怎么完成任务的。骨头震鸣，完成任务嘛，完成就行。

　　几番纠结想开了的死神，又摆出尖叫的表情，爱神又去哪里了？！

　　爱神在这个世界能多少看到人们头上的红线了。有的人长相优越，头上的红绳就从四面八方来，密密麻麻捆成一大结；有的人避开链接，巧妙躲过了其他红绳的突击，实在有，红绳也撑不过多久就消失了；还有的人红绳乱七八糟地连接着很多人，像团被猫玩坏的毛线团，看不清头尾。

　　爱神能看到洪柿树上有条红绳，只是绳若隐若现，似乎快断了。红绳还是得互相有情，才能维系。

　　首先，洪柿就想做棵柿子，任务一完成。

　　任务二的苍生被解救，找个想救的人不就好了。这样想着，爱神就开始到处晃悠。

　　灵峰山顶，挑战失败的雪凌锋躺在地上，听不到身边杂乱的祝贺与吵架声音，望着湛蓝的天空咳血，她想报仇雪恨，想留住唯一的家乡，想......

　　一个声音从旁边问她：“那你愿意付出什么？如果能得救的话。”

　　雪凌锋干裂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我愿付出一切，不后悔！今日我能救家乡，报仇雪恨，以我灵根起誓，我以天下太平为愿，锄强扶弱，不达成不升仙。不想再有我这样的孩子流离失所，亲者痛仇者快......”

　　雪凌锋的誓言一出，即感到天地的感应与束缚，此界修炼者，最是忌讳起誓，今日誓言，他日得报。

　　爱神挠挠头，嘴里的巧克力甜蜜又苦涩：“反正你会解救苍生对吧，那就说定了哦。”

　　说起来苍生算什么呢？爱神搞不清，问了一嘴雪凌锋，她说是天下万物。爱神立起雪凌锋身体，一箭穿透了她，射向天空。

　　反正下雨了，就会把箭头到处下到地上，也算天下万物了吧。完成任务的爱神带走了雪凌锋，送去了一家医馆，给她嘴里塞了个曲奇白巧克力，没什么用，就是吃起来甜甜的。

　　而从雪凌锋身体里出现无数红绳，拧成一股粗壮的红柱通向天空，又从天空中发散连着地面。

　　雪凌锋迷迷糊糊间似听到一个空灵遥远的声音告诉她，修苍生道，解苍生苦，爱人世间。

　　......

　　某一日，斩除邪魔的雪凌锋途经一座繁华的乡镇，听闻她们有棵百年古树，前去探访。一棵巨大的柿子树挺立在镇子中间，满树是红澄澄的柿子，不少人在柿子树下喝茶吃柿子。时而有熟透的柿子落下，被砸中的人不怒反喜，乐呵呵地感谢柿子姥姥保佑，小口地珍惜吃着柿子。

　　雪凌锋能看出这棵柿子已成精，看到那金灿灿的功德加身，也知道是一方的保护神，入乡随俗坐下。

　　啪，一颗柿子正正好地落在她眼前，红得甜蜜。她也学着当地人，感谢柿子姥姥，吃起了柿子。

　　好甜。

　　她老家没有柿子，有种野果叫实实，也很甜。她去年回去，空荡的村子里又住起了新的外乡人，她没有去打扰，只是尝了漫山遍野的实实，很酸，怎么吃也没有小时候的甜。

　　这个柿子就让她想起小时候吃的甜实实。雪凌锋站了会儿，告别柿子姥姥，继续奔波去下个邪魔所在的地方。

　　洪柿望着远去的雪凌锋，问道：“这是你新选的天命之子吗？是个好小孩，有礼貌，喜欢。” 她望着金灿灿的背影，低头继续扔柿子，而有的柿子上，隐隐的金光闪过。

　　死神和爱神在此界游历了一阵，对于爱神完成的任务，这个世界意志仅0.1秒就接受了。世界意志将命运的红绳转向雪凌锋，绸缎般在空中飘荡，隐入尘世间。

　　世界意志开始经常和洪柿唠嗑，她还是喜欢洪柿，既然洪柿想做个闲散树也行，世界就留给想去的人去救。

　　爱神不舍地用了很多巧克力换了洪柿的红柿子，好吃的就多囤囤。死神也终于和爱神能聊天结伴，同时针对这个没文化的爱神普及了不少知识。爱神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就不回应。

　　飘着蓝色鬼火的死神和爱神到处走走停停，最终还是告别了洪柿，雪凌锋与世界意志，前往了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