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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认识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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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天走后，霁予安原本没把这个突然上门的客人放在心上。
店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养蛇的人本来就比普通宠物主人少一些，性格怪怪一点也不奇怪。
更何况那条叫耶耶的白蛇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所谓食欲不振最后也不过是从四盒牛肉变成三盒，怎么看都不像需要他继续操心的病例。
霁予安把问诊记录收好，又去前面接了两个预约，等空下来时，尧天那张始终笑眯眯的脸早就被他抛到脑后。真正让他重新想起那个人，反而是小九。
霁予安从诊室出来时，狐狸还趴在办公室沙发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脑袋搭在前爪上，尾巴松松垂在一旁，听见门开的声音才抬了抬眼。霁予安随手把病例放到桌上，过去摸了一把它的脑袋，“今天倒挺安静，刚才有人在的时候不是很精神吗？”
小九眨了一下眼。
霁予安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手都已经准备收回去了，却忽然想起先前诊室里的一个细节。尧天进门的时候，小九明明还躺在长椅上，看见对方以后，两边安静对视了好一会儿。
那时候他忙着接待客人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像普通狐狸第一次看见陌生人的反应。
还有那条白蛇，在他手上缠得好好的，小九只是过去伸爪点了一下，它就自己松开了。
霁予安摸狐狸的动作慢了下来。小九察觉不对，抬头看他。
“我问你个事。”霁予安在它面前蹲下，盯着那双漆黑的狐狸眼睛，“你今天是不是认识那个叫尧天的人？”
刚才还很放松的小九，耳朵极轻地动了一下。
霁予安：“……”
行。
这反应，这套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开始装。
他没急着拆穿，只继续慢悠悠往下说：“我记得他进门的时候，你看了他挺久。还有那条白蛇，别人碰你都不愿意，它倒好，看见你跟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你们以前见过？”
小九低下脑袋，开始舔自己的前爪。
霁予安看了它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把那只爪子按住，“别忙，先回答。”
小狐狸抬头，一脸无辜。
“又来了。”霁予安已经懒得生气，反而被它这副熟练装傻的模样逗得想笑，“你现在就仗着不会说话是不是？”
小九安静看他。
“行，那我换个人问。”霁予安说着拿出手机，故意在它面前晃了晃，“刚才不是留了联系方式吗？我给尧天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认识你。”
小九猛地抬起头，那速度快得霁予安差点笑出声。
他举着手机不动，看看屏幕，又看看狐狸，“怎么了？”
小九盯着他的手。
“不是不认识吗？”
狐狸耳朵慢慢往后压。
霁予安忍笑忍得辛苦，索性真的点开刚才登记的联系方式。手指还没落下，小九已经从沙发边缘走过来，前爪直接搭住他的手腕。
霁予安低头，小九也抬头。一人一狐安静对视几秒。
霁予安终于没憋住，“你还知道拦？”
小九的爪子没有收回去。
“那就是认识。”说完狐狸还是不动。
“他是你以前的主人？”听到这个雷霆问题小九眼神瞬间变了。
霁予安本来只是随口猜测，被它这么一看反而乐了，“不是就不是，凶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你还给他。”
那点明显的不悦很快收了回去。小九慢慢松开他的手腕，却没有走远，只挨着他坐下，尾巴扫过霁予安的膝盖。
霁予安把手机收起来，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尧天那里不确定认不认识小九，至少小九绝对认识尧天。
至于认识到什么程度，他现在还不知道。可联想到这只狐狸身上越来越多的异常，一件原本普通的问诊突然也显得不那么普通了。
霁予安低头捏了捏那只尖耳朵，“你秘密怎么这么多？”小九没有躲。
“会开门，听得懂人话，身上有Alpha信息素，现在还有认识的人。”
霁予安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离谱，停了一下才继续，“而且认识你的人还要装不认识你。小九，你以前不会真的干过什么坏事吧？”
狐狸抬眼看他，那眼神平静得甚至有点冷。
霁予安被看得一顿，随即忍不住笑，“知道了，不像坏狐狸。最多脾气差一点，心眼小一点，还不许别人靠近我。”
小九尾巴在他腿边扫了一下。
“说你心眼小还不服？”这回狐狸干脆把脸转开。
霁予安笑着揉了两下它的后颈，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现在越来越确定小九不是普通狐狸，可奇怪的是，这种确定并没有让他害怕。
最初闻到Alpha信息素的时候，他还有过短暂警惕，现在反而只剩下好奇。他总觉得小九不会伤害自己。
这种信任来得没有依据，甚至连霁予安自己都解释不清。他只知道，小九再古怪，依旧是那个会蹲在门口等他下班、会在他累的时候安静趴在怀里、会因为陌生Alpha靠近而炸毛的小狐狸。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算了。”霁予安把小九抱起来，顺手揉乱它脑袋上的毛，“你不想说就先不说。反正你这么会露馅，我迟早能自己拼出来。”
小九原本还算平静，听见最后一句，耳朵明显动了动。
霁予安立刻抓到，“看吧，又被我说中了。”
小狐狸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给任何反应。
忙到下班时，外面已经安静了不少。霁予安把最后一份记录整理好，叫了小九一声，那团白色立刻从软垫上起来，熟练跟到他脚边。
路上霁予安还在想尧天的事，偶尔低头看小九两眼，越看越觉得今天两边那场无声对视实在可疑。
回到家以后，他终于没忍住又问了一次：“你真不打算告诉我？”
小九低头喝水。
“你知道我说什么。”狐狸继续喝。
“装吧。”霁予安靠着桌边看它，忍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以后哪天你真的成精变成人了，我估计都不会太惊讶。”
水碗边的小九动作停住，只有极短的一瞬。
霁予安却没注意，他正低头回店里的消息，再抬眼时，小九已经若无其事地喝完水，转身去了客厅。
晚上洗漱完，霁予安照常把小狐狸抱上床。前几天他还认真规定过不准随便进卧室，现在那条规矩已经越来越像个摆设。小九甚至连自己的位置都找得很熟，往枕边一趴，等霁予安躺好以后再慢慢挪过去。
霁予安闭着眼摸到它的尾巴，顺手往怀里一拢，“今天不准半夜乱跑。”
小九睁开眼。
霁予安没看见，只困倦地补了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出去见老朋友。”
狐狸的身体很轻地僵了一下。
霁予安已经快睡着了，手还搭在那条蓬松的尾巴上，声音越来越低，“反正别乱跑……找不到你很麻烦。”
最后几个字含混不清，很快就没了声音。
小九却一直没有闭眼。它安静看了霁予安许久，直到确定他已经睡熟，才一点点从那只手臂里退出来。
霁予安像感觉到怀里少了什么，手指下意识收了收，摸了半天没有碰到熟悉的尾巴，眉心也跟着轻轻皱起。
小九停在床边，它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重新钻回去。
淡淡的妖气无声散开，雪白的狐狸身影被一层微弱的光遮住。片刻之后，床边已经多了一个修长的男人。
容九渊低头看着床上的人。霁予安睡得不算安稳，手还留在刚才抱狐狸的位置。他伸出手，像想替人把被角压好，动作却在靠近的时候停了一瞬。
最后还是轻轻落了下去，霁予安没有醒。
容九渊替他把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转身离开卧室。门合上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床上的人没有动，这才收敛气息消失在屋内。
尧天等了没多久。
看见那道银白色身影出现时，他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后很不给面子地笑了。“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九尾天狐给人当宠物。”
容九渊停在不远处，神色冷淡，“你今晚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止。”尧天靠在一旁，笑意却一点没收，“我今天还看见了你的软垫、零食、水碗。那位霁医生抱你的动作也挺熟练，看样子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容九渊看了他一眼。
尧天立即抬手，“行，不说了。”
嘴上说不说，脸上的笑却已经快压不住。
千年前的容九渊是什么脾气，他比大多数妖都清楚。别说被人当宠物抱，旁人敢随便摸一下他的尾巴，后果都未必承受得住。
如今堂堂九尾天狐缩成一只小狐狸，窝在人怀里任摸任抱，说出去大概都没人会信。
耶耶盘在尧天肩上，尾巴尖轻轻敲了他一下。
尧天这才收了玩笑，“说正事。昨夜那阵妖力是你吧？”
容九渊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尧天叹了口气，“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协理处的监测已经记下来了。这次范围小，我还能压成自然波动。要是再有下一次，过来的就未必只有我。”
“你怎么写的？”
“附近无异常，疑似短暂自然波动。”尧天说完又笑，“不用谢。下次去复诊，替我免个挂号费就行。”
容九渊神色没变，“那不是我的店。”
“我知道。”尧天很自然地接下去，“所以才让你想办法。”
容九渊懒得理他。
尧天也没真指望得到回应。他安静了一会儿，神情才慢慢认真下来。白天在宠物医院里，他已经观察得足够久。容九渊身上的妖气收得近乎干净，说明昨夜那次泄露确实是意外，可真正让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那个Omega。
尧天认识容九渊太久，久到清楚这只九尾狐对大多数人究竟有多没耐心。可今天他亲眼看着霁予安把他抱起来，摸他的耳朵，甚至当面说他懒，容九渊都没有真正露出一点不耐。
这已经不是一句“暂时借住”能解释的。
尧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那个人是谁？”
容九渊的目光淡了下来。
“哎哎，我今天没有查他。”尧天看出他的防备，先把话说清楚，“只是有点好奇。能让你老老实实趴在宠物医院里装狐狸的人，我活到现在也就见了这么一个。”
容九渊没有回答。
尧天原本还带着些玩笑的神情慢慢收住。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一个已经很久没有想过的可能忽然浮上来。“你找到了？”
风里安静了片刻。
容九渊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别查他。”
尧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还什么都没说。”
“也别告诉任何人。”容九渊认真的说。
这一次，尧天彻底没有再笑。
容九渊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不是威胁，更像一种不容商量的保护。无论那个Omega究竟是不是他想到的那个人，有一点已经足够明确——容九渊不希望妖族注意到霁予安。
尧天看了他半晌，“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尧天第一次看到兄弟那么不知所措。
容九渊看向他。
尧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不会真准备一直给他当狐狸吧？”
容九渊没有说话。
尧天表情慢慢变得精彩，“你还真准备？”
肩上的耶耶终于把脑袋埋了下去，大概是觉得这场面再看下去，迟早会连累自己。
容九渊冷冷道：“管好事务处的事就行。”
“行。”尧天见好就收，“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也可以替你挡掉这一次记录。不过妖力监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既然不想让他知道，就自己小心。”
容九渊嗯了一声。
尧天又想起白天的事情，临走前还是多问了一句：“还有，那位霁医生似乎已经觉得你不正常了。”
容九渊：“……”
“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单纯在看宠物。”这句话显然比之前那些玩笑更有用。
容九渊终于皱了一下眉。
尧天满意了，“放心，我不会跟他说。至于你还能装多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容九渊没有再留下，转身便走。
尧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看耶耶，“你说他到底能装多久？”
白蛇慢吞吞吐了吐信子，“按今天那个医生的观察力？”
“嗯。”尧天点了点头
“应该撑不到冬天。”耶耶给出个肯定的答案。
尧天笑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容九渊回去得比预想中快。
屋里很安静，他进门以后没有立刻恢复狐狸形态，而是先确认了一遍卧室里的气息。没有异常，霁予安也没有明显醒来的动静。
他这才收敛妖力。白光一闪，原本高挑的人影重新变成雪白的小狐狸。
小九熟门熟路走到卧室门边，轻轻挤开没有完全关严的门。它原本以为霁予安还在睡，可刚进去一步，动作便停住了。
床头的灯亮着。
霁予安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清醒的困意，眼睛却一直看着门口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小九站在原地没有动。
霁予安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里，又重新看向那只半夜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狐狸。
“你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