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不想被记大过吧》陆唔

20、20 这就是做

　　快乐虫虫很好地抚慰了钱亦善的心灵，转头她就乐得拿出中考英语开始做起来，当然用的陇庭闲送的那支笔。

　　灯光下，银色的笔身反射出白光，钱亦善拿着笔转来转去。

　　一道题她那捏不准，下意识准备把笔帽塞进嘴里，金属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

　　算了，还是绕过这道题吧。

　　钱亦善抬头瞥了眼视频里一脸平静和认真的陇庭闲。

　　学习，真的这么有意思吗，做题，也真的这么有趣吗。

　　明明比学习有意思的事情多多了。

　　钱亦善在凳子上拧来拧去，好像屁股下的坐垫塞满了钉子。

　　啊，一点都不想做题啊，好想玩会游戏，去床上躺一会也不错……钱亦善又开始思绪乱飞。

　　“你要是困了，你就先睡吧。”冷不丁，手机里传来声音。

　　钱亦善刚想客气拒绝，这半小时三道题都还没做到完怎么好意思呢，但自己属实不是那块料。

　　“好的好的，我先挂了，明天学校见。”
　　“嗯。”对方先一步挂了视频。

　　钱亦善洗漱完，又拿起那十个挂件仔细端详了一番，最后决定把屎壳郎挂在自己的书包上，明天带去学校。

　　屎壳郎挂件果然吸引了王一姌和杨招月的注意。

　　课间，杨招月捏着挂件的头，“咦，确实蛮恶心的。”语气里倒没有嫌弃。

　　王一姌顺手把粪球拽下来，“哦豁，竟然还是磁吸的，真厉害啊。”

　　“你怎么想到买这个，这不是你的风格。”王一姌笑嘻嘻地问。

　　“呃，呃，呃在商场看到觉得有意思，就买了，你们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吗。”钱亦善说着，略带些心虚。

　　“这样哦~~~”王一姌已洞察一切。

　　大课间时，王一姌一手捂住小腹，一手拍在了钱亦善肩上，“多多，你陪我去趟卫生间，我肚子不太舒服。”

　　钱亦善急忙站起来，着急忙慌，“你没事吧，严重吗，要不要请个假。”

　　王一姌痛经，很严重的那种。

　　钱亦善月经初潮来得迟，初三下学期才来，是班里最后来月经的一个女孩子。那时候女孩子之间有了一个隐秘的讨论圈，各种卫生巾的牌子，来月经的时间，神神秘秘的遮掩，黑色的塑料袋，“那个来了”的代称。

　　月经来了的女孩，成了少女。
　　钱亦善还是个孩子。
　　钱亦善抓耳挠腮地想要融进去，但实在融不进去，去医院检查过也没任何问题。

　　在卫生纸上看到那抹红色，钱亦善简直要喜极而泣，笨手笨脚地贴好卫生巾，中午回家就向钱大把和王美燕大声宣布“我月经来了，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两夫妻相视一笑，没有打击钱亦善的自豪。

　　来了月经，钱亦善发现这东西也没那么好，月月都来，太黏糊了，还得注意不能弄脏裤子。

　　直到看到王一姌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整个人脚步虚浮到站不稳，众人七手八脚抬进校医院，她还没说几句话就吐了，痛经痛成这个样子。
　　以前止痛药还能压住，但因为中考压力大，痛得更严重了。

　　钱亦善大吃一惊，大为震撼，实在想象不到痛经怎么会痛成这个样子，哪怕是同是女生，因为她不痛，都无法体会和感受。
　　好在，进入高中后，王一姌压力减轻，并且搞了很多兴趣爱好，痛经没那么严重了，只有月经来的前两天会痛，吃止痛药就缓解了。

　　“我还好，我们先去卫生间吧。”
　　钱亦善站起来，扶着王一姌走出教室。

　　刚出门，王一姌就直接右胳膊夹住了钱亦善的脖子，力道不大，但也让钱亦善无法逃脱。

　　“哎哎哎，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我就是想单独和你聊一下，”王一姌侧过头，小声说,“聊一下那谁的事。你放心，我肚子不疼。”

　　钱亦善不吱声了。

　　到了楼下，王一姌把钱亦善拉到侧门的拐角处，抬手看了下时间，“还行，能聊个十来分钟的。”

　　钱亦善揉着脖子，嘟哝说：“聊什么啊，你什么意思，有话在教室不能说吗。”

　　王一姌双手抓着钱亦善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多多，你是不是喜欢上那谁了。”是肯定句。

　　“怎么可能，你别乱说，没有的事，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你别乱说啊。”钱亦善急忙否认，脸都涨红了，“就是执行那个计划而已，我怎么会喜欢上那谁，你别乱说话。”

　　“唉……”王一姌重重叹了口气，“那谁最多就是五官清秀，除了学习好以外也没什么吸引力吧，我觉得也不在你的审美范围内，但是，或许喜欢就是不讲道理的啊。昨天你还因为那谁哭肿了眼睛，今天就笑嘻嘻的，你以前哪里这样子过，每天都嘻嘻哈哈嘿嘿啊啊的。”

　　钱亦善急忙反驳，“那是发生了一点小事，我绝对不会喜欢那谁，我很讨厌他……”

　　说到讨厌，钱亦善的声音小了，讨厌吗？好像没有，就算他发了脾气，好像也没有多讨厌他。

　　王一姌松开手，“喜欢就喜欢，也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就是还是要保密，别让月知道了，不然她肯定也不太好受。毕竟一开始就瞒着她，我们真不是好朋友，唉。”王一姌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我真的没有喜欢。”钱亦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反正我有计划，姌，你别操心了。”

　　王一姌点点头，“那你的计划或许挺有效果的，那个屎壳郎是不是那谁买的，还有你今天上午一直在用的笔，是不是那谁送的。”

　　钱亦善点了点头，又急忙说：“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特意给我送的，是道歉而已，道歉礼物。”

　　王一姌微笑着点头，一副你说什么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个笔很好写，所以我就用了，不是你想得那样。”钱亦善继续找补。

　　王一姌说：“他还挺识货的，那个笔确实好写，要几百块呢，舍得哦。”

　　“什么？！就一个自动笔而已。”钱亦善又被惊到，她对文具不感兴趣，平日里都是买个几块钱的笔随便用用。王一姌写手账，对文具本子颇有研究，各个品牌如数家珍。

　　“既然价格高，那肯定要回礼，你说我给人家回个什么礼物好呢？”钱亦善有点犹疑，之前她以为就几十块钱的东西，也不过一两杯奶茶钱，但要是几百，这肯定得还回去。

　　王一姌想了下，“既然那谁对文具有了解，你要不给送个本子，他也能经常用。”

　　“本子？外面文具店买个？”

　　王一姌摇摇头，“这样，你可以给他送个TN的标准本，他可以当随身本用，价格也算合理。”

　　“踢恩？踢恩是什么啊？”

　　“算了，我回去给你发个链接你就知道了。”

　　说着，上课音乐响起，王一姌和钱亦善对视一眼，急忙往教室跑去。

　　上楼梯的时候，王一姌忽然回过味来，怎么又莫名奇妙给钱亦善当军师了啊！

　　*

　　晚上，钱亦善点开了王一姌发的链接。

　　知道了“踢恩”是什么样子，价格也在送礼物的范畴内，只不过想要买的黑色竟然全网断货，于是又兜兜转转找了代购。

　　返回到微信，钱亦善犹豫了好久，压住了想给陇庭闲打视频的冲动。

　　人的适应力真可怕，也不过视频了几天，竟然就成为了习惯，就想要再联系，想要看到对方的脸。

　　王一姌的话又回荡再耳边。

　　不可能，一定不会是喜欢，就是计划，就是浪费对方的时间而已啊，绝对不是喜欢，今天绝对不能给打视频。

　　钱亦善把手机关机，放进了抽屉里，拿出英语继续写起来。

　　一定不能忘了初心，不能忘了起心动念啊，钱亦善盯着墙上的作战计划，一定不能忘。

　　想了下，又拿起打印出来的陇庭闲的字帖，找到一个刻刀，把字单独抠出来，拼贴起来。

　　看到拼贴好的陇庭闲自己“写”的作战计划，钱亦善满意地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己写的。

　　陇庭闲也盯着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新消息的提醒。

　　心好像忽然被提起来，陇庭闲快速解锁，打开微信，是陶锐佳的消息，问一道数学题。

　　竟然有点微妙的失落。

　　陇庭闲皱眉，思考。

　　任何题目都有它的解法，任何一种情绪也都有它的触发事件。

　　期待也是，失落也是。

　　期待一个人的消息，失落于发消息的不是那个人。

　　陇庭闲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笔，笔尖在空中画着圈，画圈的速度越来越快——嗯，是对方太烦人了，叽叽喳喳的一直在找事，就算视频监督学习也静不下心来，小动作不断，一直不停地打扰他学习。

　　今晚不应该高兴吗，终于没有人来打扰了。

　　陇庭闲想通，点开陶锐佳发的图片，在草稿本上写出过程，拍给他。

　　果然没人打扰，效率一下子高了不少，陇庭闲点进钱亦善的朋友圈，是好久没发新的了还是屏蔽他了？

　　下次或许可以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