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我不是酱鱼

2、微生叭噗 “叭噗。”

　　“叭噗。”感受到自家猫崽子似乎在发呆，微生聿捧起它对视，小声嘀咕：“有点傻，不舒服吗？要不然再去医院看看。”
　　“喵呜—喵呜—”听到他嘀咕什么，禾经寻立马有些着急，顾不得什么猫不猫、人不人的，立马学着小猫喵喵叫，他可不想去医院被检查出什么东西，然后被送去研究所。
　　“知道你讨厌去宠物医院，可以不去。”微生聿莫名总感觉自家猫从这次回来后变得有点傻里傻气的，说起这次生病，他把猫崽子从怀里抱出，往面前床上空位一放：“但是，微生叭噗，我们来算一下账。”
　　“喵呜？”禾经寻小小脑袋大大问号，什么账？
　　“首先，我给你道歉，昨天忙着工作，有点疏忽你了，对不起，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微生聿语气严肃又认真。
　　禾经寻看着眼前人胡乱点头，大人们总是这样，跟他家长一样。
　　哼，最讨厌事后道歉。
　　“但是，叭小噗。”微生聿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你不能自己跑出家门去，明白吗？外面那么大，我要是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感知到眼前漂亮人是真的很难过，禾经寻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还莫名有些责怪原身猫猫为什么要让这个人担心，他只能迈着小小猫步移到那人怀里，乖乖地害羞着蹭来蹭去，反正他现在是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
　　低头看见叭噗貌似真的在低头愧疚，微生聿有点震惊，但又有点计划得逞的感觉，嘴角微微上扬：“所以，鉴于你的恶劣行为，本猫猫警官决定，将对你作出如下惩罚。
　　第一条，罚背家规三遍。”
　　“喵呜？”猫猫怎么抄家规？禾经寻真的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抗议无效。”微生聿摸了摸猫猫头，然后从床头抽屉里翻出写着家规的那一张纸。
　　字还没看清，禾经寻先看到的是一大一小，一猫爪印一指印，整整齐齐地挨在一起。
　　反正又不是和我签的。
　　禾经寻心想。边想着边伸爪子一把拍开那张写着家规的纸。
　　“不许闹，再闹就上家法了。”
　　“喵呜？”还有家法？这个人怎么跟老古板一样。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下床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把木质戒尺。
　　“这戒尺买来还没用过呢？你想试试吗？”微生聿拿着戒尺，缓缓在自己手上试力度，接着拎住猫猫命运的后颈，把它固定在怀里，一手握住它前爪，露出粉红色的肉垫，一手极轻地把戒尺落下，落在中心肉垫上，像羽毛扫过。
　　本意是逗猫猫玩，他知道叭噗听不懂，把戒尺放手心只是想逗它玩，谁知道戒尺落下时它不像先前迅速地‘猫猫握拳’，而是脖颈微缩，把大大的脑袋往下一侧埋，整张脸藏进蓬松的毛发里，扭动身躯，不愿与人对视。
　　真是奇怪，他家猫怎么跟变了只猫似的。
　　可是仔细端详，猫还是那只猫，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难道说，是昨天跑丢在外面受刺激了？心里泛起一阵怜爱，把戒尺往旁边一丢，把猫猫捞进怀里，狠狠一阵抚摸，直到它发出持续的呼噜声。
　　“叭噗。”
　　“喵呜。”禾经寻连忙收敛了不自觉地呼噜，试探着回答。
　　“叭噗。”
　　“喵呜。”嗯？
　　“叭噗。”
　　“喵呜。”叫我干嘛？不对，自己怎么这么熟练地应答！
　　“好了，家规三遍背完啦，真是乖宝宝。”微生聿早前训练过叭噗，听见名字要喵喵叫：“好啦，叭小噗，我先去洗漱，然后准备早饭，你先去玩吧。”说完，摸了一把猫猫头就往浴室走去。
　　徒留禾经寻一人在原地，冒泡。
　　他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怎么能被叫乖宝宝，又想起一大早那人沙哑着声音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什么乖一点、乖宝宝，还有刚才戒尺落在手心的诡异触感。
　　这人简直犯规。
　　不是，怎么能回去啊！他要当人，而不是当一只乖乖猫。
　　心里一直默念变人，当然根本没用。
　　而且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猫的，他记忆里自己就在家门玄关换鞋，怎么鞋没还换完就变成一只猫了？而且，根本不知道现在何年何月，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好烦。
　　微生聿洗漱完，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自家猫崽子靠在墙边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一下一下撞着墙壁，原本立着的耳朵也被撞得平平向后压。
　　他连忙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悄悄将镜头对准叭噗，开始录制视频。
　　怎么办，真的越看，越傻。
　　垂眸盯着手机，一个10秒的视频，画面里全是猫猫对着墙轻轻撞头的样子。
　　他唇角向上勾起一点弧度，笑意落在唇边，点开跟猫舍老板的聊天框，将视频点击发送，打字输入：“怎么办，我的猫好像有点傻。”
　　猫舍老板很快恢复：“别污蔑，叭噗智商很高的，而且擅长观察学习，是不是你用脑袋撞墙被它看见了哈哈哈。”
　　撤回一个嘴角上扬：“无聊。”
　　真笨，连炫耀都看不出来。
　　微生聿收起手机，打开卧室门：“叭噗，在二楼玩，不许下一楼。”
　　听见名字，‘喵呜’一声自觉应答，沉浸式跟墙亲密接触的禾经寻，猛地猫躯一震：不对，刚才他从这经过，没看见吧？
　　刚才他从这经过，不可能没看见。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的禾经寻，生无可恋地跃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祈祷再睁开眼时是在网吧电脑前。
　　另一边，微生聿走到一楼厨房，从冰箱冷藏里拿出小馄饨解冻，又把事先准备好的大块鸡胸肉和蛋黄拿出来。
　　在砧板上把鸡胸肉切好，仔细剔出里面的筋膜后，混着蛋黄全部切碎混匀，不加任何调味佐料，隔水蒸熟，然后静止放凉。
　　在放凉过程中，另一个锅里的清水滚沸，他把一盘小馄饨轻轻滑进锅里，拿勺子沿锅底缓缓推一圈，待一只只馄饨浮上来，外皮鼓得莹润透亮，立即关火，把它们捞进盛着汤底的白瓷碗里，热气袅袅升起，飘着淡淡香味。
　　将馄饨和猫饭一齐放进托盘里，然后端上二楼的露天小屋，一左一右摆放在餐桌上，微生聿在玩具间找到了扔着毛线球玩得正欢的叭噗，把它抱进怀里：“走啦，去吃饭。”
　　“喵呜。”好。
　　在靠近餐桌的时候，禾经寻就闻见了小馄饨的香味，一被放在桌子上，他就往馄饨碗那里凑，却被微生聿眼疾手快地阻止：“叭小噗，那个才是你的，这个你不能吃。”
　　眼看着小馄饨越来越远，它低头看了看眼前的猫饭，虽然看着不好吃，但肯定是很难吃的。
　　人怎么能吃猫饭呢？
　　“嗯？怎么不吃？”微生聿放下了勺子：“难道还不饿？难道是我手艺退步了？还是今天想吃猫粮？”
　　之前每次做猫饭，叭噗都吃得狼吞虎咽，这次怎么不吃。
　　感受到眼前人热切的眼神，禾经寻迟疑地缓缓走到猫饭前，强忍着心理不适舔了一口：“喵呜？”嗯？好像还不错，没有小时候偷尝猫粮的奇怪味道，反而是一种很香的肉香，饿意翻涌，他忍不住小口啃食碗里的肉块。
　　眼看他吃起来，微生聿这才握着瓷勺，慢慢舀起一只馄饨，目光依旧不自觉地落在叭噗身上，它进食动作斯文，只有鼻尖反复起落，享用着盘里食物。
　　一室安静，只剩细碎的咀嚼声，混着猫咪断续满足的呼噜声。
　　盘中猫饭渐渐见底，禾经寻停下动作，慢慢抬起脑袋，悠悠起身，迟疑片刻，走到微生聿手边，毛茸茸的脑袋试探地蹭向他空着手的手腕，耳尖微微向后收拢，带着几分害羞：猫猫的感谢礼仪而已。
　　不管怎样，感谢他没有让他吃猫粮。
　　微生聿放下勺子，掌心轻轻覆在猫猫头顶揉了揉，指尖顺着银灰色毛缓缓向下，抚过蓬松的后颈毛。
　　被抚摸的非常舒服，禾经寻微微抬高下颌，任由他摩挲耳后那一簇猞猁毛，半阖起一金一蓝眼眸，身子渐渐往他身边靠拢，等被抱进怀里，它更是尝试着抬起前爪大肉垫，轻轻搭在他膝盖上，偶尔侧过身子，露出一片雪白胸腹。
　　只是当微生聿的手落在它肚子上，甚至还要往下时，禾猫猫猛地清醒，着急忙慌地从他怀里跳出来，‘喵呜’一声跑了个没影。
　　救命啊，有流氓。
　　微生聿只当是它玩心大，又跑一边玩去了。
　　当然不知道，猫猫内里的纯情小男生正躲在卧室角落里，偷偷脸红。
　　收拾好桌子，微生聿端着碗筷下楼清洗。
　　等清洗好，他看了眼调香室，又抬头看了眼楼上，监控还没到，想了想还是决定多陪陪叭噗。
　　抬脚上楼，微生聿没有发现异常，一把捞起猫猫抱进怀里：“吃饱喝足，我们睡觉吧，起太早了，好困。”
　　说着，就抱着猫猫躺在床上，扯了扯被子盖好，渐渐地，睡意很快涌上来，意识逐渐朦胧。
　　被子全是微生聿的味道，被有些蒙住猫猫头的禾经寻脑袋晕晕的，他努力调整几番位置，几番辗转，眼看就要探出头，微生聿一个搂紧：“叭噗，别动，好困。”
　　禾经寻只好放轻动作，又是几番动作，终于从被子里探出猫猫头，靠在微生聿胸口位置，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倦意沉沉，一金一蓝的眼眸半睁半闭，最终缓缓闭上。
　　厚窗帘稳稳遮住窗外阳光，一室安宁，一人一猫相依，伴着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和咕噜声，缓缓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