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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玫瑰 宋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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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自小头发就是金色的,经常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可是他从不在意,因为他的妻子喜欢。他们相见的第一面,宋祁发现玉林的视线总是会落在他的头顶,一开始他还以为头顶粘了什么东西。
他当时对妻子一见钟情,之后却不敢展开追求,只是小心翼翼的出现在她面前,一次,二次,三次
随着次数的增加,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试表示那方面的意思,正当他鼓足勇气要表白时,玉林先一个往常的下午先做出改变了,他打着请教的名头又一次来到玉林的公务室,那天阳光挺好,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他正对着纸面上的设计图纸发出神,发丝在光下一半显出橙色。一道阴影落在纸面上,他有点惊慌的站起。
“宋祁,做我男朋友好吗?”
他脸瞬时红透了,脑子里嗡嗡响,他觉得这个房间好像变得狭小,空气里有什么灼热的东西让他呼吸困难,他走到门口试图摆脱这种感受,从混乱的思维中抽出,对身后等待着的玉林说了一句好,接着就离开了。
他没看见的是,过了很久后,玉林笑了笑,她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再重新回到她的办公桌上。一封信从口袋里取出,玉林继续投入工作当中,把信放进抽屉。
宋祁总回想他们的过去那段恩爱的时光。现在他们已经结婚第八年了,谁也没想到设计工程师和一个普通的小子结婚,那天婚礼,他对着所有人都肆意的笑着。她不时看着他,似乎是惊奇于他和平常的不同。
宋祁莫名患上了心慌的毛病。但他不愿同他的妻子说。妻子最近总是工作到很晚,谈恋爱时,宋琪并没有意识到,玉林对他的工作有多狂热,他们只是偶尔出去看影片,吃饭。
婚后发现他几乎全都把自己的时间耗在了设计图纸上。有时一整晚也不睡。
宋祁去疗养院排查过,医师告诉他,并没有什么毛病。宋祁也觉得这也没什么,没多久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他很担心玉林的身体,他起初对玉林的不休息不理解,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玉林真的从不表现出累的样子。
他从疗养院回来后,就开始担心玉林的身体情况,认为医师既然没有检查出来他心慌的源由,那么也许玉林身上也有什么看不见的问题。每次他提出这个请求,玉林皱着眉看着他,什么也不说,无声又坚定的拒绝了他。
露台上,宋祁在修剪着一盆玫瑰,青绿色花萼交错合拢,只透出一点胭红。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他最近身体好像变得虚弱了,估计着玉林大概要回了,接着宋祁听见门锁开动的声音,他放下剪刀,走下楼。
前厅处,玉林正在换着鞋,宋祁接过她的外套,说“我做了酥糕,你尝尝。”玉林点点头,进了厨房。
宋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手不自觉的捏紧,外套被捏得皱起,他收起念头,挂起外套在一旁的钩子上。他突然闻到微涩的青草味,他转头又看向那件外套,白色顺滑的绸面上看起来整洁极了,他翻找着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晃了晃头,想把那味道从脑子里赶走,可是就是存在着,正打算放弃时,外套背面的最末端有一点点土色,他摩挲着那像是不小心沾染上的泥土。毕业于植物系的他当然理解,在做植物方面的研究时,总是会不慎沾上,这时常有的事,可是他的妻子是学校的机械师。
他将外套放好,脸上并没有什么疑惑,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日,宋祁醒来后就如同往常一样,面对着空空的床侧,玉林早就去学校了,因为这一周都有她的课。宋祁半睡半醒之间,就看着天花板,上面是他最喜欢的图案——小草莓和芒果互相贴着,那是妻子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他和她提过一嘴,他们当时在沙发上看电影,他说小时候经常想每天早上,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爱吃的水果,家里总会限制买各种不必要的东西,钱全部花在他和弟弟身上。
因此他们也都顺利的考上学院,他读植物系,他弟弟去学了探究外系学,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星球上挖土研究着。他们结婚那一年,宋祁终于在玉林的询问下,想起他那个不知踪迹的弟弟。最后宋祁也不知道玉林背后到底探察了多久,终于是在他们结婚当天,一架小型无人机赶上了他们的婚礼,带来了宋祁弟弟的结婚贺礼——一颗长着五边尖角的石头,附带他弟手写的石头使用说明:养护心神。
宋祁起身后,走到衣柜旁,取出褐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穿上,全身镜里是一个脸色略微苍白,眉眼清俊的男人,他视线落在镜子下的石头上,石头好像比以前小了,但还是五个角突出着。
他来到街上,街上空空的,宋祁感到奇怪,他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直到他看见远处行来的悬浮车,银色的光壳上印着“对远征的英雄表示敬意”这几个大字,原来今天是英雄纪念日,所有人都跑去功勋广场参加大典了。
他到学院门口下车,刷了卡,安保官拿着电光检测器,扫了扫他的虹膜,在操作台搜索了一下,宋祁对上这个新来的安保官的视线,他没见她,大概是新来的缘故,安保官操作了几分钟,带着几分歉意对着他笑笑。
他没有往玉林的公务室去,而是来到了植物系的研究所,他开了门,今天是研究所的休息日,植物系往往和别的系学习时长不一样,因为植物有时候要连续研究很长时间,这时候不管是哪个日子,研究所都会给所有人放假,所里大概是才进行过一次长时间的植物研究,所里空空荡荡,他的脚步声回响在他耳边,透明的玻璃罩里是各式各样的植物。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一个男人和女人站在一株散尾葵前,两人身体几乎把植物挡住,但宋祁在学院里研究了两年怎么会认不清,那是他的妻子和陌生男人。
他们的举止其实并没有什么出格,他太过熟悉玉林,这份熟悉如今又发挥了作用,两人之间流动着那种自然的默契。宋祁没有上前,没有惊呼,只是垂下眼,默默离开了。
那天是宋祁最后出门。第二日,他就病倒在床。赶来的医师对着卧床的宋祁检查了一番,叮嘱玉林要让他静养。
“这个情况十分罕见,以目前的治疗水平,只有更高星系的文明才能做到查明病因。很遗憾,玉林,你必须做好准备面对最糟糕的结果。明早他如果有什么其他情况,立马通知我。”
天还没亮,宋祁就发起了高烧,面色发红,浑身滚烫,金发被汗水浸透,玉林的手指拂过他乱糟糟的刘海,接过机器人在一边递过来的冰袋,摁在宋祁的额头。
‘小奥医生什么时候到’玉林问。
机器人平直的声线响起“三分钟。”
“我会死嘛,我怎么了。”床上衰弱的人脸上泛起的红久久不退,一旁的盆栽里玫瑰初绽,带着鲜亮的红。
玉林半蹲在床前,轻轻搭住宋祁手腕道:“我在这里,宋祁。”声音平稳如常。
医师进了房间,拿出急救箱,不可置信的看着病床上的人,一顿操作后,和站在一旁的玉林耳语了几句,就离开了。
玉林那晚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一沓纸到了宋祁房间,他一夜未眠,笔间不断在纸上划着,病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玉林靠着床沿,背后那人的呼吸声就像在耳边,工整的笔迹填满了一张张白纸。
宋祁是在黑夜时醒的,他盯着床边的那个人影,静静感受着两人之间的宁静。
他刚想开口,玫瑰盆栽下的影子开始扭动,生长,慢慢向他靠近。他紧紧盯着黑影,又看了玉林,嘴里张合几下,说不出话,这怪异的一幕让他本不是很清醒的脑子又陷入了混乱,他是在做梦吗?
黑影逼近他颈部,他喉咙里发出痛呼,宋祁陷入黑暗中的最后一眼,是玉林转头看向他的那双眼,他爱的,爱了十年的眼睛,接着他的骨头仿佛被刺包裹住。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他看不见她,他好像看见了一片片玫红,盛开又衰落,他痛的失去神智,“是玫瑰,玫瑰开了。”
宋祁断气了。
几周后,宋祁的葬礼已经办完,玉林继续回到学院上课,规划图纸。
一只黄色的猫偷偷进了房子,玉林习惯了那只猫的存在,一天,她没看见猫,找遍了全屋,最后来到了露台,她往下看,猫和那盆栽安静的躺在地上,那朵玫瑰红的滴血,周围的红就像它摔落时碾出的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