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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穿成男二他妹》 ✓ 21- ...


  •   第二十一章老师自杀:真人渣春

      而之后的小可爱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把手里的花送了出去,就这样映春把剩下的钱结了以后,然后就从咖啡厅里出去。

      来到老师面前,老师笑着说:“刚才你弄的?”
      映春牵住老师的手,笑着问她:“老师喜欢吗?”

      老师点点了头。
      “很开心。”

      三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的,接下来的时间映春都已经安排好了,就这样映春带着老师约会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下午。

      映河川在这时给映春打了电话,映春接通以后说了一下便挂了。映河川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映春就说晚点。

      然后映春带着老师去吃晚饭,吃过饭以后大概六点左右,映春约会行程里的最后的一站是看电影,电影六点十五左右开始,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而在两人快进入影厅的时候,映春的手机又响了,是映河川来的电话,还是问她什么时候到的,映春说了一下十点左右,映河川说太晚了叫她早点回去。

      映春随便应了一下便挂了电话。距离上一通电话的时间刚好只隔了一小时,映春没放在心上,把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和老师进了影厅里面,两人就这么看起了电影,大概在电影看到快一半的时候,映春的手机又响了。

      又是映河川来的电话。

      映春出去外面接通了,电话内容还是叫她早点回去的,映春有些不耐烦地应着,他刚刚晚上就打了三通电话,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急匆匆地挂完电话,映春重新进去坐着。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映春和老师看完电影从里面出来。

      映春又接到了映河川的电话。
      真的是每隔一小时就打一次啊。

      老师这时要去洗手间,于是映春在外面接了电话,映河川问她电影看完了没,要不要他来接她,晚上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好等等扒拉一堆。

      映春说不用了,然后又说等会就回去,就挂了电话。老师这时出来了,于是映春和老师一起走出电影院来到外面。

      外面的夜空漫天星。

      映春和老师走在青街老灯下,这里距离老师的家不远,所以后来的时候映春开了一辆筋斗云共享电车,老师在她身后坐下。

      映春载着老师飞奔在这夜里。
      风打在她们的脸上。

      映春大声地问老师今天开心吗?老师在她耳边大声回答她很开心。映春笑了,然后没多久,映春就到了老师家老楼下。

      老师从车上下来,映春也从车上下来,两人站在老楼下,很像从前有一次,老师被放鸽子那一天,老师笑着和她提了这件事。

      只不过不同的是心情与身份,当时一个老师一个学生,而现在两人却是交往的情人。映春看着老师,眼里仿佛有星光。

      “老师可以亲亲我吗?”
      “你闭上眼睛。”

      映春闭上了眼睛,老师脸有点红,不过却还是慢慢靠近映春,然后嘴唇贴了上去,而后亲了下去,映春的嘴唇很冰但却很软。

      老师忍不住舔了一下,映春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老师惊了一下,映春却直接一把抱住老师,而后反客为主,然后热情而用力地撬开老师的口腔。

      她的舌头仿佛如七月。
      老师觉得自己吞下的东西滚烫无比。

      好一会儿以后,等映春放开她,老师都还激荡地没有平复下来,缓了一下,老师才略微有些平静了一点,虽然依旧还是面红耳赤的。

      “那我上去了。”老师说。
      映春点了点头,“快上去吧,我看着老师上去。”

      老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这才转身上楼,只不过却依旧是有回头看映春,每一回映春都会朝老师笑着,说着看着你之类的话。

      最后老师终于到了楼上,家里的灯也开了,映春这才转身回去,而映河川的电话在这时又来了,映春接了说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然后映河川才挂掉。

      映春看着满天星空。

      今天的心情很美好,她哼着小曲然后骑上小电动,慢慢悠悠地朝公车站点晃过去,而映春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

      映河川穿上衣服从家里出来,到了家附近的车站口就开始等她了。

      等映春上了公交车,回家大概要开四十多分钟。映春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映河川又打电话问她到哪了。

      映春说马上就到了。

      大概是那次雪崩的原因,后来映春出去晚点了,映河川就会给她打电话,但映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晚,一般都下午五六点就已经在家了。

      所以映春也就没有像今晚这样频繁地接到过映河川的电话。五分钟后,映春从车上下来,刚才在公车上他就看到映河川站在车站的样子。

      “你怎么出来等了。”

      三月的晚上天气很寒凉,和白天完全不是一个温度的,映河川没告诉她自己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只说:

      “晚上外面不安全,以后别这么晚了。”

      映春点点头,也只以为他是几分钟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出来的,根本没想到早在之前她说要回来的时候映河川就出来等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映河川问她跟朋友玩得怎么样,今天映春出去说的是和朋友在一起,映春说挺开心的,映河川默默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回家以后,映河川问她还要不要吃东西,映春说不要了,然后就回了房间,洗完澡上床休息。

      时间渐过,就这样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天,秀字班发月考成绩,先发的英语成绩单,英语老师是开学新来的年轻女高材生。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底下的映春又在睡觉了,她的眼神略过那个方向,就是一冷。然后把试卷往桌子上一甩。

      “现在的某些学生啊,上课不学好,考试成绩一塌糊涂,以后出了社会还能有什么用,废人,垃圾一个,尤其是那些爱睡觉的……”

      “老师!”

      映河川直接打断了她,英语老师看向他,特别好脾气地笑起来,“是河川啊,嗯,怎么样?”

      “成绩单该发了。”

      老师点了头,叫他过去拿试卷发下来,映河川上去,拿过试卷,给各位同学发下来的时候,映河川还一边对某些没考好的同学说:

      “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的人生和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谁也不知道我们会成为怎样的人。”

      映河川说的自然而认真,完全反驳了讲台上英语老师刚才说的话。老师的脸色现在都有些难看,被学生当众反驳,对任何一个老师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滋味。

      尤其那个学生还是平常老师的好学生的时候。
      简直就是打脸。

      而映春这时也早就醒了,女老师先前说的那番话她自然也听到了,本来还想理理她的,不过现在看在映河川替她还回去的份上就算了。

      很快映春也收到了自己的试卷,只写了选择题,一百五十分的试卷拿了六十分。映春冲着试卷吹了一声口哨,信太英语还可以嘛。

      光是选择题都能让她拿六十分。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这时看映春一眼,直接把她的不悦发泄了出来,“上课吹什么口哨,要吹给我出去吹。”

      映春瞥她一眼,然后就晃晃悠悠地起身,吹起口哨,尤其路过英语老师的时候,还特意冲她吹了好几声,英语老师脸色难看。

      “你给我滚出去!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用,除了当社会的蛀虫败类……”

      映春的脚步停了下来,这就不开心了,她转身看老师,似笑非笑,刚张嘴准备想用更体面的话来教育一下她,她可不像这人民教师,张口就滚败类什么的。

      可映河川就已经站了出来,他站到映春面前,面对老师,面上神情特别严肃,“请道歉,老师!”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相当于严厉的语气了。

      整个班级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了,全班人看着映河川,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英语老师被吓到了,在映河川说话的第一瞬间,她竟然生出了退缩的心情。
      现在回味过来,却更令她恼怒了。

      作为一个成年已久的社会人,她竟然对一个孩子产生了害怕,大人的自尊心不允许老师在这个时候退缩。

      于是她的脸色更加冷了,指着门外,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她到底还是省过了滚字,没有用滚出去,而是用了出去两个字,映河川则看着她。

      “作为你的学生,我不能指责你,但作为学生的职责,我有必要提醒您作为教师的素养必须重新进行学习了。”

      英语老师气得脸色发青,最后只能甩出一句,“看来我是教不了你们班了!”然后转身就愤怒地走出了秀字班。

      映河川站上讲台,说这一节自习,让大家好好看试卷,纠正一下错误。然后就和映春一起回到了位置上。

      没多久,老班就来了,映河川和映春一起出去以后,老班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让两人回班级里,说这事他会解决。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没过两天,学校里就给他们换了别的英语老师。而映春则被映河川拉着狂补学习,这一次不管映春说什么,映河川都没放过她。

      时间就这么过着,很快就来到了五月一日劳动节,学校给放七天假,映春准备和老师来一趟情侣旅行,但映河川是个问题。

      于是映春让信太带着映河川去古镇玩七天,她的话就到准备上车的那一刻说肚子疼然后跑掉就好了。

      信太本来是不答应的,他也要和小一情侣旅行呢。

      结果映春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张照片,正是信太和别的女孩子有点亲密的样子,其实不是那样子的,那天是因为那个女孩子脚滑结果摔倒他身上了。

      信太可是直接就把人给推出去的了,谁知道映春还抓拍了,无耻太无耻。当时映春就觉得以后可能会有用,刚好又在拍照所以就下意识地抓拍了。

      信太愤愤地骂映春无耻,可最后也只能答应下来。

      于是很快信太就约了映河川,等到四人出发那一天,到了动车站以后,四人都过了安检,最后快要检票的时候,映春肚子疼。

      叫他们先走,她很快就赶来,映河川信了。

      于是就这样,最后映河川被信太骗走了,而映春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就在四人组发了条语音,说她就这次就不去了,还在厕所,赶不上。

      叫他们三人玩得开心。

      映河川这时和信太小一都已经坐在了动车里,映河川叫她再买张票,映春说可能吃坏了肚子,等会得去医院看下,就先不去了。

      就这样,映春心情愉快地去售票厅取另外的票。

      然后她给老师打电话,和老师的情侣旅行日程早在好几天前映春就安排好了,现在只要等老师人过来,然后两人就可以来场甜蜜旅行了。

      没多久老师也到了,映春跟老师打招呼,老师问她来了多久,映春说没多久,很快两人就一起上了动车,车子大概来了两个多小时以后终于到站了。

      这期间映河川有问她怎么样,映春说了就是拉肚子没事。
      映春收了手机和老师一起下站,然后叫了车去南淮民宿。

      到了民宿以后,映春提过老师的东西而后进去,映春和老师是双人情侣房。两人进入房间以后,映春和老师找了泳衣出来穿上。

      就在这民宿的附近是沙滩海洋。

      换好以后,两人拿了手机出来,然后往沙滩那边走去,金黄色的沙滩上,满是人群和遮阳伞,还有许多店面和沙滩排球。

      映春和老师也去玩水了,映春抱着老师,两人在这里肆无忌惮,玩了好一会儿,后来两人到附近店里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又去打了一会儿沙滩排球。

      差不多天就黑了,黑了后的沙滩反而更加热闹。到处都点起了灯,有商人们摆起了更多东西,映春和老师逛了一会儿。

      然后就回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映春先去洗的澡。后来老师进去,明显有点紧张,情侣旅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再以映春平时就色色的表现,更加不可能不知道。

      老师洗的很慢,等老师终于出来以后,映春都在床上等得有些急了。而等老师一出来,房间里的灯就已经是被关了的状态。

      这稍微缓解了一些老师紧张和害羞的情绪。

      映春看到了老师裹着浴巾的样子,于是直接过去一把准确无误地抓住老师,然后就把她扑倒了床上来,映春在老师耳边呵出气。

      “老师,我会很温柔的,我想好好爱爱老师。”

      老师脸红了,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房间好像也显得也特别响亮,太紧张了,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都顺其自然。

      窗外的夜很黑,老灯很亮。
      老师的双臂紧紧地抓着床头的柱子。

      民宿的床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车床,木质漆黑的,老师的头颅高高仰着,露出了一截白皙优美的脖子。

      她仿佛感觉自己的身子像开花了一样,而当有一阵狂风吹过的时候,她的花瓣又颤颤栗栗地立了起来,直到这一场来之不停的狂风骤雨终于过去。

      她的身子才像风过无痕一样慢慢平静了下来。

      老师瘫软地抓床头松了手,映春趴到她身边,说:
      “我会对老师负责的。”

      老师看着天花板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她抬起手指摸上映春的脸蛋,自己真的很喜欢她啊,“难道你还能娶我?”

      “我娶你,明年我满十八岁,我们就去美国登记结婚。”
      映春跟她许了一个诺言。

      “好。”
      老师笑着答应了。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也都白天出去玩,晚上回来一起玩,时间就这么溜得飞快,映春初碰老师,食髓知味,每天都要把老师弄瘫软才肯罢休。

      时间很快就到了两人要回去的那天,映春和老师从动车站出来,玩了整整五天终于结束了。在把老师送回家以后,映春也要回家了。

      她看着夜空上的漫天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索然无味的感受。
      就抱着这样的心情,映春很快就到家了。

      而映河川和信太他们还在古镇,明天才能回来。

      第二天,映河川和信太回来了,映春去接人了,看到三人从站口出来,映春走上去,问他们玩得怎么样,映河川说还可以。

      就这样,双方在站口分开了,信太和小一一起走的,映河川则和映春一起走的,两人回到家以后,映河川问她这几天怎么过的。

      映春随口编了几句应付过去。

      假期过完,之后就上学了,时间也就这么过着,这天映春和映河川去看信太比赛,从车上下来进体育馆的时候,映春不小心撞到一个男孩。

      长得很白皙文弱的样子,映春在地上帮他把东西捡起来,抬头准备给他的时候,心脏就猛然被袭击到了一般。

      像是整个世界霎时开花了那样。

      ——是爱之箭射中了她。
      ——映春觉得她一见钟情。

      映春本来已经递过去的手,突然之间猛然收回,她拿着对方的画纸文件,把手背到了身后,对方的手已经伸到一半,显然有些尴尬。

      映春却说话了。

      “小哥哥你长这么好看,我加你微信吧。”

      就说这两个句子前后有什么关联的吧,男孩抿了下唇,还是默默地把手机拿出来了,映春拿出手机的时候,映河川默默走了过来。

      “别加了。”他说:“比赛要开始了。”

      映春却说我马上就要好了,然后挤开他就走过去加了男孩的微信,映河川紧抿着唇,脸上的神色不算好,他一直死死盯着两人。

      心里很不舒服。
      从刚才开始,映春要加对方微信的时候。

      映河川把这感觉以为是出于对映春的关心,作为兄长,他有必要关心映春的人际交往和一些不纯粹交往,现在这个,明显一看就不纯粹。

      映春在加完人后就很爽快地把手上的画纸给递过去,期间对方有问映河川是谁,映春说了句兄长,男孩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映春拿着手机冲他示意再见回头聊。男孩点了头,然后拿着画纸也很快离开了。而映春完全忘记了老师。

      之后映春回到映河川身边,两人一边往馆场里面走,映河川一边问:“你刚才加他微信干嘛?”

      “你不觉得他好看吗?”

      我比他更好看,映河川刚想到这句话,却沉默了,他垂了垂眼睑,左脸上的创口贴在阳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之后两人就这么进了馆内。

      两个小时后,看完比赛,两人出来在门口等着,没等多久,信太和小一也出来了,四人并肩而行,信太赢了比赛,所以等会照常请几人吃饭。

      到了餐厅坐下,映春的微信响了,她摸出手机,是老师给她发的信息,映春看完就把手机面朝下的盖在了桌上,并没有回复老师。

      而对面信太又在给小一拍照了,他是小一的专属摄影师。映春撑着下巴看着这两人,他们好像怎么也不会腻的样子。

      映春不会劈腿老师的。
      但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

      于是就这么一直到四人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黑了,走在老街上,映春让他们三人先回去,她有点事。映河川问她去哪说和她一起去。

      映春直接拒绝了,然后很快就跑不见了。映河川只好和信太小一一起走了。另一边映春拦车去了老师家的老楼下。

      拿出手机再给老师打电话说她就在她楼下,老师很快就下来了。

      老师的脚上还穿着拖鞋,上来就牵住映春的手,并问道她怎么来了,因为自己突然的到来,老师其实很开心,映春完全可以看出来。

      她张了嘴却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映春最后还是沉默了。

      然后就这么和老师一起上了楼,在客厅坐下以后,老师给她倒水,还问她饿不饿有没有吃东西,然后人就已经站到厨房准备开火去了。

      映春立马说吃了不饿,不用弄,老师这才出来,老师笑着看她,看着老师,映春却觉得喉咙仿佛被锁住了一样。

      她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又抬头看老师,老师笑着看着她,映春又看了一眼手表,避开老师的视线,她平视前方,视线定在客厅的电视上,垂了眼睑。

      “老师,如果我喜欢上别人……”

      然而映春的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到老师白了脸,就不敢再说话,可老师却依旧强撑着,她对映春说:

      “你把话说完。”

      可映春还是沉默。
      今天映春来的就突然,现在这样老师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老师伸出双手捧着映春的脸,让映春看着她,语气类似乞求了,“你把话说完好不好?”映春也难过,根本不忍心看到老师这样。

      “老师您别这样。”
      “那你就把话说完。”老师问她,“你喜欢了别人是不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映春艰涩地回她,“是男孩。”

      老师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的脸抵住映春的脸,眼泪砸在映春的皮肤上,一颗又一颗,滚烫滚烫的,映春仿佛也感受到了那眼泪里的伤心。

      她伸手用力抱紧老师,开始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映春唯独不想骗她,不想对老师劈腿。

      因为是她破坏了老师的人生,老师的恋情,承诺了负责却又没对她负起一生的责任。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师还在掉眼泪,可她还在问。

      “老师我们不问了好不好?”
      “小春你告诉老师好不好。”

      老师也求她,她的眼泪还在掉,落在映春的心上,很难过,她还是心疼老师的。她这么这么愧对老师。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很秀气很白,干净的样子。”映春说了,老师看着她,心脏却一阵阵紧缩,难过像潮水般袭来,快把她窒息死了。

      这个孩子,又是认真的,就像曾经对她一样,现在她又喜欢上了别人,怎么会有怎样的人,老师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太没有道理了。

      老师恍惚地回忆起以前,映春捏她的脸颊,在她耳边曾呵出出过的气息,抱着她的呢喃……那些心跳而又甜蜜的场景和画面。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映春抹着老师的眼泪,她抱着她不停地道歉,老师却在回忆她从夏天追她追到了冬天,然后她们在冬天结束以后在一起。

      却又在今年夏天初至的时候,她喜欢上了别人。

      老师突然就笑了起来,眼泪笑得不停在往下掉,映春慌了,她胡乱摸着老师的脸,“老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语气特别着急。

      可老师却只是看着她,手放在心口。
      “我这里碎了啊!它碎了啊!很疼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骗子,骗子!”

      说到后来,老师站起来打她,赶她,推她,“你走啊,我要你走!”最后老师把映春推出了门外,锁上门,身子靠在门板上就滑了下来。

      她抱着腿,然后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像个孩子那样。
      哭得撕心裂肺,伤痕累累的。

      而映春在外面敲了一会门,老师一直没开,后来她就只好先回去了。第二天上课的,映春特意路过保健室,老师正坐在里面。

      映春松了口气。

      而在这之后的几天,映春一边微信和男孩聊得愉快,一边每天都会看保健室里老师来了没有,老师每天都来了。

      就这样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映春终于放下心了。然后便也没再特意经过保健室,但直到又一个星期后。

      那天是星期一。
      映春听到其他老师在议论保健室老师昨晚半夜在家自杀的消息。

      ——老师自杀了。

      刚好映河川这时从隔壁教导处出来,刚要叫住映春,可映春却直接冲进了办公室里,看着很不对劲的样子,映河川立马过来。

      而映春冲进了老师的办公室以后,直接紧紧拽住里面老师的手臂,就问:
      “老师呢?她在哪?有没有出事?”

      被拽紧的女老师手臂很疼,简直就要被她掐死的感觉,老师说:“你哪个学生?快给我放开!”

      她被拽疼了,语气自然也不好。映春这才意识到了,然后立马放手,又重复问了一遍其他老师。

      “请问老师们知道李老师的消息吗?”
      她控制了一下自己急切的心情,让自己别着急别着急,可出来的语气还是有些急的。

      很快有老师告诉她了,还说难得映春一个学生这么关心她,原来老师昨晚自杀以后,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所以被及时送进了医院抢救。

      老师告诉了映春医院的地址,映春知道以后,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就想往校门口的方向跑。映河川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第二十二章左耳聋:是谁给了小春一巴掌
      刚才映春进去以后发生的事情映河川都看到听到了,他问她,“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要去哪?”

      映春甩掉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说帮我请个假,然后人就消失不见了。映河川看着她的背影,抿了唇,重新进入办公室。

      一会过后,映河川才回到教室。快上课了,信太眼见映春还没回来看,就问映河川知道她去哪了不,映河川就把先前映春在办公室的事情跟信太说了,包括之后她跑了。

      信太愣了。
      自杀?!
      不会跟映春有什么关系吧。

      信太有点不好的预感,之前五一求他带走映河川要和老师去两人旅行都还很甜甜蜜蜜的感觉,怎么这才过去没多久,就闹自杀了。

      信太深觉此事与映春联系甚大,该不会真闯祸了吧。想了想,信太还是叫过了映河川,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跟他隐晦地提了一下映春之前有追求老师的行动。

      不过也就说了映春好像喜欢老师的事情类似这种模拟两可的话语,至于后面的映春和老师已经在一起了,信太倒是没敢说。

      而也就是这么一点,映河川就已经被震得不清。

      他抓着信太,又让他重复一边刚才所说的话。信太只好重复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然后映河川才从稍微有点缓了下来。

      他问信太知道多少,信太看他的脸色就没敢告诉他其他的,就说也就知道这么一些。映河川起身从教室出来,然后拿出手机给映春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一直无人接听,映河川的嘴唇抿得很紧,怪不得上学期一有空她就往保健室跑,原来存着这样的心思。

      映河川打了几遍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放下手紧攥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映春真是……胆大包天!

      老师和学生——
      她怎么敢!

      即使就是这样的心思,在映河川看来那都是绝不允许的,这样的事情,师生,他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这样的事情,这么可以!

      很快就上课了,映河川只好先回到教室,这已经是第四节课,很快四十分钟就过去,映河川中午的时候没有去食堂,信太问他去哪。

      映河川说去趟医院。

      等到映河川走远了一些,信太才想起,医院?那不就是映春和老师。信太也急急放下手上的东西,然后立马跑上去跟上了映河川。

      其实早上在跟映河川说完那些话以后,信太就后悔了,现在映河川又是要去找她,可千万别真是出什么事了。

      映河川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然后到了外面,他就直接拦了辆车,说了地址以后,很快没多久,两人就到达医院了。

      从车上下来,映河川往住院部走去,然后循着早上那个老师说的病号房找去,没多久,映河川就到了病房前。

      他站在病房门口,轻易地就望见了病床前面的映春,在她面前的女人就是那个老师,她的眼泪在流,映春就抱着她。

      两人的姿态亲密,可完全不像是个老师和学生该有的。

      映河川抬起的手下意识地放下,没有推门,他就站在门口看着,信太从后面走过来,往里看了一眼,立马迅速收回视线看向映河川。

      妈耶!
      今天是要完的节奏。

      然后从里面传出来的是映春在不停道歉的声音,那一声声对不起,对不起,传进了老师的耳朵里,也穿进了映河川的耳里。

      老师一直没有说话,她就只是流泪,从刚才醒过来以后,第一眼看到映春,老师就在流泪,太痛了,痛到眼泪流出成自然。

      太难过了。
      不想看见这个人。

      好久以后,传来了老师低哑涩涩的声音,“你说过…不想我难过。”映春抱紧了老师,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会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毁了老师,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映春的眼泪第一次落下,砸在老师的脖子上,肩上,滚烫滚烫的,就像曾经的老师那样。
      ——她知道了痛心。

      “我知道错了,像我这样的人就是社会的败类,人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是我毁了你……”

      “你打我骂我,怎样都好,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映春放开老师,她抬着老师的手往自己脸上用力打,毫不留情的,老师却依旧无动于衷,就是眼泪还是在流个不停,仿佛无法止住了已经。

      她就这样望着映春。
      映春被她看得心都碎了。

      她从来没有想这样的,也从来不觉得追求自己的心有什么错,人生在世,本来就要怎么爽怎么过,为什么要在意世人眼光拘束自己。

      映春从来都这样的,只想着自己的,是个自私的追求享乐的人。

      曾经对老师的喜爱是真,付出是真,因为她喜欢老师,她那时是真的想过和老师好好的,而后来对老师感到索然无味,又喜欢上了别人也是真的。

      映春之前就是这么个毫无道理又狠心的人。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说过不让我难过。”

      可老师就只会重复着这一句话,她流着泪看着映春说着这样的话,你说过的不会让我难过。

      映春把脸抵到老师的脸上,她的眼泪一颗颗落在老师的皮肤上,她现在除了对不起知道错了也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两人就这样好一会儿之后,映春才放开老师,她抹掉脸上的眼泪,说:“中午了,我去给您买最爱吃的甜粥。”

      老师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映春停住脚步看老师,老师却又放手了,映春向老师挤出笑容。
      “我很快就回来,您别担心。”

      然后映春推开门走出了病房,关上病房门她就看到映河川和信太。映春愣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映河川却是叫映春跟她过来。

      映春说她还要去买饭,映河川看了一眼信太,信太很快就自觉地走了上来,说甜粥是吧他马上就去,然后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原地映春和映河川。
      两人来到医院外面的花园里。

      映河川问:“怎么一回事?”刚才在病房外映春和老师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你都干了什么?”

      映春抬眼看他一眼,道:“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你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毁了她的人生?”

      映河川的神情很是严肃,刚才在病房外听到那些话他就觉得很不对劲,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怕是这次事情就真的跟她有关。

      映春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说:“我跟老师在交往。”

      映河川震惊地看着她,内心受到的冲击极大,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消息,他紧捏着拳头,来不及消化自己心中繁冗复杂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过年开学以后。”

      “她不是要结婚了吗?男朋友呢?”

      映河川现在连敬词老师都不用了,直接她了,可见是多不能接受,映河川因为经常去办公室,所以上学期的时候有段时间也经常听办公室老师们讲起老师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两人喜事将至了。

      “分了。”映春说。

      “我听信太讲你上学期就在追求她,她那个时候就有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映河川在竭力克制自己。
      “知道。”

      “她比你大那么多,是你的老师,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是女的,她也是女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

      映河川连续问了三个知不知道,映春都回答了知道,到了最后,映河川的手指都已经深陷进了一片肉里,这句话他的声音几乎是提高的,到后半段的时候简直都吼出来了一样。

      “那你还敢追求她,还和她交往了,你拿什么对她负责,你能给她什么,你自己都是个孩子你不知道吗!”

      从刚才开始映河川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耳在嗡嗡嗡不停地叫着。
      仿佛要爆炸一般的感觉。

      映春眼泪掉下来,她都知道,她以为自己可以对老师负起一生的责任,她想过和老师好好的一辈子,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要在老师这里了。

      她在老师这里获得的是在曾经的那些情人那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她以为可以的。

      映河川强忍着左耳的不适,右手指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肉问她:
      “她自杀跟你有关是不是?”

      映春低低应了声是,然后说:
      “我对老师说我喜欢上了别人。”

      映河川再也绷不住了,抬起手掌就狠狠地掴了映春一巴掌,映春的脸被歪歪斜斜地打在一边,红印很快就出来了。

      映河川的右手臂落下以后,他的嘴唇绷得极紧,右手臂也迅速缩了一下,显然是对自己刚才的出手也感到丝丝后悔。

      空气就这么沉寂了下来。
      映河川左耳的嗡声还在持续,耳内烫得不行。

      而另一边信太提着甜粥刚好走来,就看到了映春被掌这一幕,他停下脚步,没敢过去,那边的氛围显然紧绷。

      映河川的指尖微微发麻,他看着映春,良久后,他还是说:“这件事,叔叔阿姨那边别让他们知道,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映春猛地抬头看他,“不用了,我会解决。”

      映河川的眼神立马严厉了起来,“你解决,你怎么解决?旧情复燃重新在一起?还是你想要再闹出一次人命吗?”

      映春抿了嘴唇,没说话。

      “你把粥先给她送过去,午饭吃了,然后就立刻回学校。”

      映河川说完,信太自然也听到了,立马提着粥上来,他也是为了映春好,觉得还是跟老师断干净了好,于是也就附和着映河川的话。

      第二十三章映河川的心有点坏了:若有阿鼻地狱,我死后一定是下十八重被剥皮抽筋的
      映河川让信太和映春拿着粥先上去,在两人离开以后,映河川捂着自己的左耳,里面烧得不行,嗡声越来越大,一直持续不停。

      没有一点要消减的样子。

      映河川的面色绷得极紧,好一会儿之后左耳才恢复平静,他抿着唇,然后往医院里走去。

      上了楼,老师已经吃完了粥,信太站在门外。映河川走过去,映春正坐在老师的病床前。

      两人都沉默,没有语言。

      映春看到了门外的映河川冲她勾手,她起身走了出去。来到外面,映河川说:“你先回去。”

      映春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然后,她走进病房,老师没有看她,良久,映春说:“我明天来看您。”

      老师这才抬头看她,好一会儿之后,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

      垂了头,不再看映春。

      映春的眼泪又往下掉了下来。

      只觉得今天的自己要变成泪人。

      “像老师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在我之前离开。”
      映春轻轻地说:

      “若有阿鼻地狱,我死后一定是下十八重被剥皮抽筋的。”

      映春走了。

      她说的那番话老师听到了,映河川也听到了。他让信太也先回去,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今天第一次走进病房里,老师抬头看到他。

      映河川的嘴唇抿了抿,在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他对映春是失望的,无法想象她会是玩弄情感的人渣。

      “对不起。”事情已经发生,他知道再说抱歉也已无用,可现在除了这句话。

      老师看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今天都在跟我说对不起……”

      映河川沉默了。

      再多的字眼都是苍白的。

      之后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期间老师的吊瓶快打完了,映河川拔出针筒换了另外一瓶。

      外面的天快黑了。

      到了晚饭时间,也是映河川在照顾她。映春犯下的错,总该是让他来负责和解决的。

      就这样,映河川连续请了一周的假。在周二的时候,老师出院了。

      这期间,映春有来看过她,但是都呆得不久,然后就离开了。

      老师回家那天,是映河川帮忙搬得行李,到家以后,老师叫住他,她说我们聊聊吧。

      映河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应了。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和她谈的,她才出院,但另一方面,映河川却又有着某种焦虑。

      两人在客厅坐下。

      老师和他面对面,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我下周要离开这里了。”

      映河川蜷缩了一下手指头,安静了好一会儿,道:“这么突然?您要去哪?”

      “回老家。”老师笑了一下,“我前几天就想清楚了。”

      映河川突然厌恶起自己。

      他本来也是想和她谈一谈关于映春的事情,此前还在想着怎样才能说服她离开这里。

      他不会亏待她,会给她一笔足够丰厚的钱财,只要她和映春不再能联系。

      拳头握紧,映河川知道,这是映春的错。可他没法不为映春偏心,甚至要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从前,他是决计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能干出如此事情。

      他的心有点坏了。

      浓重的自我厌恶感向他铺天盖地的袭来,仿佛快喘不过气来,可最后映河川听到自己的声音。

      “老师,是我们对不起您。”

      他还是没法说出挽留的话,他甚至知道自己会在事后给她打钱,因为那是他的愧疚。

      “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要说抱歉,我才是,竟然和自己的女学生谈起恋爱……”

      映河川的左耳又开始嗡嗡响不停了,老师的声音传进来也是模糊不清的,火烧一般的无法抑制。

      这是第二次出现了,他该去看耳朵了。

      这几天一直在忙映春和老师的事情,让他忘记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什么,映河川也记不大清,就记得,他好像说了她哪天走,他去送她。

      然后映河川就离开了。

      从老师家里一路出来,映河川左耳的嗡声都已经消失,但他仍旧拦了一辆车往医院的方向而去。映河川挂了耳科,等他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检查结果表明左耳无异常。
      第二十四章
      老师要走的事情,映河川并没有告诉映春。直到五月底最后的那天,映河川去送了她,亲眼看着老师离开。

      在老师离开的第三天,映河川往她的银行卡里打了三十万。

      然后回去告诉映春,老师走了。

      映春知道以后,沉默了很久。

      六月是夏至,自从老师一事过后,映春完全收敛了,整个人变得沉静而又话少,对待感情一事也不再像原来随心所欲又轻佻。

      仿佛洗心革面了一般。

      时间就这样慢慢走过,很快高二的最后一个月就结束了,迎来了长至二个月的暑期。暑期的第一个星期里,映春说要给映河川一个礼物。

      最后,映春带着他来到了文青店。进去以后,映河川疑惑地看她,映春笑了笑,淡淡的,她叫来主设师L。

      “他是专门纹疤痕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这里的。”映春拉出映河川的手腕,细细摸上那腕上的疤痕,轻声道:“对不起。”

      映河川感到手腕很烫,被她触摸过的地方烫极了,沿着皮肤纹路仿佛一路烫到了血管里。他抖了一下似地迅速把手抽出。

      “我不在意的。”映河川说。

      骗人的!其实很在意。

      映春没再说话,只是看着L,伸出自己的左手腕,“这里纹一圈蛇纹。”

      “你干什么!”映河川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映春只是看着他,认真道:“我先替你试一试。”

      映河川抿了嘴,拉着她就想往外走,“我们回去。”

      映春按住他,轻描淡写:“只是一个刺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映河川回头恼怒地看她,以他所受的教养,是不允许在自己的身上作弄这些东西的。映春握住他的手,“疤痕很丑,你心里很痛,这些都是我的错。”

      映春又慢慢地摸上他的左眼角,细细抚着那一块被创可贴所遮掩的一处,“对不起。”好像自从老师走了以后,映春就开始变得软弱。

      老师是映春心里的伤。

      映河川微微扭过了脸,无法直视映春的脸,被她摸过的地方都变得很烫,连带的心里都烫了起来。

      映河川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他变得很奇怪,而这跟映春息息相关。

      映河川还是妥协了,走到里面坐下,道:“纹吧。”

      外面的天色渐黑,映河川和映春终于从文青店里走了出来,在两人的左手腕处,有着一模一样的刺青。

      映春最后还是纹了,纹了一个和映河川一模一样的,同一个位置。

      到家以后,映河川晚上独自在房间里,面对洗手间的镜子,他的手摸过左手腕纹身的地方,有点恍惚,这让他想起了映春的,一个一模一样的,也在左手腕的蛇纹。

      从洗手间出来,映河川躺上床,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陷入了一片睡梦里。夜色很深沉,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俊美得不可思议。

      突然,床上的人开始陷入一阵痛苦的呻吟之中,没过多久,映河川便醒来,左耳仿佛在爆炸,痛苦得不得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床打开门,在他隔壁屋内的映春被这动响惊醒,一开门便看到了映河川捂着左耳痛苦的样子。

      来不及换身衣物,只着睡衣就朝映河川跑去,一把扶住他,“怎么了?哪里痛?张姨,叫家庭医生!”

      家里的阿姨立马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没多久医生便到了,看完以后,他又给映河川打了镇定剂才出来对映春说道:

      “他的左耳很可能会出现失聪,这一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后面医生再说了什么,映春都没有听进去。

      只听到了耳聋,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地响不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好一会儿后映春才镇定下来。

      房间里映河川已经睡着了。

      映春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他,之后我自己跟他说。”其他人都点头说好。

      映春推门走进去,在映河川的床头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少年,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露出了鱼肚白。

      映春在他的床头坐了整整一个冰冷的夜晚。映河川的睫毛微微颤抖,他醒来了。入目的第一眼便是映春。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映春问。

      “你煮的粥。”映河川下意识地说。

      映春点点头,起身准备出去,映河川却本能地伸手一抓,就抓住了映春的衣角,映春转头看他,映河川放开了手,道:“你去吧。”

      映春这才下了楼。

      没多久煮好粥以后,她便端上了楼来,映河川吃完之后,问:“我昨晚是怎么了?”映春沉默了。

      “我是说,如果你的耳朵出了问题……”映春试探性地想说道。映河川却垂了眼睑,道:“是左耳吗?”

      映春沉默了。

      映河川却从她无声的样子看出了答案,他勉力一笑,道:“没事的,不过是一只耳朵,我还有另一只呢。”

      映春却笑不出来。

      如果不是那场雪崩,如果他当时没有全力护住她,也许现在就不会这样子。映春没法不怪自己,没法不把这一切归咎到自己身上。

      “对不起。”映春垂着眼睑道。

      “你怎么总爱跟我说对不起。”映河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没事的,别担心。”

      他越这样,映春的愧疚便越多,可她却也只能忍着。

      接下来的几天,映春每天都陪着映河川,家庭医生也来了好几次,映河川的听力是逐渐减弱的。

      最终是在这个暑期的末尾进入了完全耳聋的阶段,映河川的左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听力。映春也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没掉的。

      变得安静而不爱讲话。

      高三马上就要开学,可映春担心映河川无法适应,曾提出过陪他休学一段时间,可映河川拒绝了,坚持要去学校。

      映春没办法,只好陪他一起去学校,映河川坚持不带听力器,他不想让同学发现他的残缺。映春也只能随他。

      现在基本映河川要做什么,映春都是不会反对的。

      高三刚开学的第一周,映河川伪装得很好,可仍有看不爽他的人发现了他的问题,在一次体育课的时候,把映河川残缺的听力当众揭露了出来。

      映河川当时一个人站在场中,双手紧握,周围所有人都是面露异样,映春去给他买水了,等到映春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映河川左耳失聪的事情。

      映春当时愤怒地就把那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映河川也没劝映春住手,只是冷冷淡淡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过后,映春便直接警告了在场的所有人,如果谁敢议论映河川的事情,她绝对会跟那人没完。看到地上被打的那人的惨样,所有人都嘘声不敢讨论。

      而后映春便带着映河川离开了。

      经此一事,学校所有人也都知道了映河川是映春不可逆之鳞。就这样,高三的第一个月慢慢走过。

      周二,映春独自去见了医生。

      她预约的是心理医生,她认为映河川的心理出现了一点问题。他变得沉默,不爱说话,嗜睡,有点讨厌出门,仿佛有抑郁的倾向。

      映春跟医生说了她观察到的映河川的所有问题,最后医生下了结论,对方很可能患上了抑郁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对方去医院确诊。

      映春没说话,只是最后她让医生开了一些抗抑郁的药。回家以后,映河川坐在客厅,抬头看她,质问道:“你去哪了?”

      “我去胡医生那里拿了些药。”映春说。

      胡医生是映河川的主治医师,映河川还是紧皱着眉头,道了一句:“下次不要一个人出去了,我会担心。”

      映春点点头。映河川自从雪崩事件过后,性格里的掌控欲便显现了出来。一旦映春不在他身边,他就会开始焦躁。

      这一点映春也有所发现。

      如果是从前的映春,面对他人的控制欲肯定会翻脸。但是现在的映春面对映河川,没法不对他心软又心疼。

      映春把抗抑郁的药换成普通的药瓶装着,放在映河川日常需要吃的药里。她没告诉映河川抑郁的事情,只是偷偷的让他吃药。

      又是周一,两人去学校上学。映春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呆在映河川身边,例如现在。这节课是和七班一起上的。

      七班的体育老师请了假。映河川在男更衣室里换衣,七班有个老早就看他不爽的男生,经过他时哼声骂了句:“丑八怪。”

      映河川的指尖顿住了,良久以后,他才换好以后作平静的样子出来。映春早就换好衣服在篮球馆等着了。

      等映河川过来,映春走上前,问他:“饿不饿?吃一点面包。”说着,映春就从兜里把手撕面包拿出来,想递给他。

      可才递到他面前,就被映河川失控地挥打到地上,面包落地的声音惊醒失态的映河川,他怔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喑哑着:“抱歉,我……”

      可话还没说完,映春就爽朗地笑了,“没事,不饿就先不吃。”然后捡起地上的手撕面包,一副没事的样子。

      映河川垂了眼睑,有些懊恼。

      映春却安慰他说:“是不是听到不好的东西了,是有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映河川却摇了摇头,“没有。”

      一直到下午回家以后,映河川在房间呆了很久,面对镜子,直直地盯着左眼角下方的疤痕,右手不自觉抚上去。

      随后又苦笑一声,喃喃道:“我这是在干什么。”

      从房间里出来,吃过晚饭,映春说要带他去外面走一走,映河川拒绝了,映春便提议陪她下棋,映河川也拒绝了。

      这是从前映河川悠闲时最喜欢的娱乐,可现在对他也已经起不到吸引和喜爱的作用了。就这样一连好几天,有一天映河川终于忍不住,问映春:“很丑吗?”

      “我很丑吗?”他这样问。

      映春愣住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蔓延,令人心痛的。好久以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帅的少年。”

      映春轻轻摸上他的眼角,“你怎么会丑,不会的。”

      映河川的嘴角明显弯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圣诞节的前一晚上。

      映河川做了个梦。

      梦里的映春主动亲吻了他,嘴唇、眼角、手腕,是那么的爱怜,那么的可人……映河川是在后半夜被这个梦惊醒的。

      醒来以后,他浑身有些发冷。梦中的场景他全部都清楚的记得,映春是怎样地亲吻他,怎样地拂过他……

      映河川被这个梦完全吓坏了。

      他怎么能做这样的梦!就算做了,梦里的人怎么可以是映春!映河川完全无法接受,良久以后,他才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如果真的被梦带着跑,他也太弱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可能是他只和映春每天朝夕相处着,试着远离一下,就不会发生的。映河川这样告诉自己。于是第二天清早,映春一起来就没看到映河川。

      问了阿姨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出门去了学校。映春有些担心有些奇怪,自从映河川失聪以后,每天都是和她一起去上学的,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

      不过随即映春又为他感到开心,或许他是想开了,所以才一个人试着去上学的。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映春也去了学校。

      一来到班级,映春就和映河川打了招呼,不过映河川根本没抬头看她,只是冷冷淡淡地应了声,映春也不觉奇怪。

      找好自己的位置就直接坐了下来。大概是课间的时候,有女同学找映春借东西,两人靠得有点近,看上去亲密的样子。

      这一下子就刺痛了映河川的眼,他猛地一下子站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最终他还是捏着拳头隐忍地坐了下来,强迫自己不要关注映春。

      就这样,一整天下来,映河川都没找映春说话,就算映春找他说话,映河川也经常是说了没两句就离开的。

      而映春完全没发觉其中的奇怪之处。没感受到映河川在远离她。

      时间就这样走过,很快就迎来了高三的第一个长假。

      寒假第一天,阿姨叫吃早饭的时候,映春直接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就下来了。映河川已经换好正装坐在了餐厅旁。

      一看映春衣衫不整的样子,头猛地往旁边一扭,然后怒意道:“去把衣服穿好再下来!”

      映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长袖长裤,没问题啊。只是映河川这样说了,映春还是回房间换了衣服。

      换好衣服下楼,映河川这才转过头来。吃早餐的时候,映春道:“我等会约了人,出去一下。”

      映河川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约了谁。”

      “一个同学,找她有点事。”映春没说实话。

      映河川没问下去了,他在桌底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强力克制自己不要再继续问下去。饭后,映春独自一人出门了。

      映河川坐在客厅里还是有些焦躁,最后脚不听使唤地还是跟了上去。他悄悄跟着映春一路来到某家咖啡店里。

      他看到映春朝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过去,在对方对面坐了下来。这一刻,映河川几乎抑制不住地就想冲进去质问映春,不是约的同学吗?为什么要撒谎!

      可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半小时后,映春从咖啡厅里出来,映河川才率先回了家。映河川到家没多久以后,映春也到家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映春问道:“你下午和同学约在哪里见面的?”

      映春面不改色地说:“学院路。”

      映河川的拳头捏紧,可咖啡厅根本与学院路两个方向,她在撒谎,她在对我撒谎!她是不是在和那个男人交往,她是不是去约会……

      这样一想,映河川根本就没法停止下来,他阻止不了自己的想象,甚至越想他越害怕,不可以,不可以……

      映河川拼命告诉自己,我是她的哥哥,她还小,所以我不可以让她误入歧途,那个男人那么大,一看就是社会人士……

      映河川这样对着自己说,这样劝服自己,告诉自己并不是因为喜欢映春,拼命地想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可映河川最后颓废地发现,不是的,他就是在嫉妒,他根本制止不住这种情绪。

      疯狂的,在胸中汹涌的情绪……

      太烈了,太难受了……

      最后,他发现自己声音艰涩地在对她说:“小春,你还小,不要再发生老师那样的事情了好不好?你答应我,在大学毕业前都不要谈感情。”

      映春皱眉,实在不知道她今天出去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想哪儿去了,我今天真的是有事才和人见面的。”

      她还在狡辩,她还在狡辩!

      映河川气得心都在疼,她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她就那么喜欢他吗!映河川的脸色一下子狠厉起来。

      “好,那你说你今天究竟去了哪里!你不是去学院路,你去了哪!”映河川质问道。

      映春完全愣了,“你怎么知道?”

      “你还敢说你没谈感情,你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在交往!”映河川用力咬着唇,手指紧紧地陷进肉里。

      映春真的无奈了,只好半真半假地告诉他,“他是心理医生,我今天见他是因为去做心理治疗。”

      映河川呆了。

      “医生?”他问。

      映春点点头。

      “你怎么不说……”映河川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紧张她,“你是哪里不好?”

      “最近有些失眠头疼。”映春说:“不过没事,你别担心。”

      “是因为我的事吗?”映河川问。

      “不是。”映春无奈地笑了,“你别多想。”

      映河川只好坐立不安地道了一声“哦。”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映春的脸色。映春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便安抚他道:“我没生气,你以后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

      映河川讷讷地点点头。

      之后映春回了房间,眉头皱起,完全没了在映河川面前的轻松,她揉了揉脑袋,觉得映河川最近越来越多疑敏感了。

      映春走后,映河川无力地坐下。在面对映春的事情上,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能做到自控。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爆炸。

      映河川想再不承认都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她喜欢到整个人都快要爆炸。映河川能怎么办,这感情根本是不容于世的。

      他只能深埋在心底,从此做一个好哥哥,好家人。或许等到以后,他的感情就会淡掉。时间就这样在映河川矛盾的心理里走过。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也到来了。

      映春的成绩不好,映河川想和映春上一个大学,因此这些日子都拉着映春在疯狂补课,尽管映春并不想学,却还是依着他了。

      只是这学习的效果微小,在一次月考过后,映河川终于爆发了,他拿着映春的成绩单,脸色沉沉的。

      “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学!这些知识点我明明都跟你讲过,为什么还是这样,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上一个大学!”映河川怒气道。

      映春其实是忍着的,她本就不喜学习,也不喜有人如此管着他,但因为她欠映河川的太多了,所以都一直忍着他惯着他。

      但这件小事,终于使两人都爆发了。映春道:“我走艺术生,文化课我的成绩本就不好,学习也是没有用的。”不过映春还是好好地跟他说的。

      但显然映河川在气头上,并没有听进去。

      “怎么会学不进去,我每天都有给你补课,如果你稍微认真一点,都不会是这个成绩!”映河川还在教训着,他的内心非常焦急。

      一想到映春以后可能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映河川就无法停止这种心情,焦躁而败坏。映春则有些忍受不了他的控制了,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难道我以后做什么,去哪里你都要一一管着吗?”她质问。

      映河川一下子哑口无言。他很想回答是,但显然不能。他颓丧地垂下了头,整个人都灰败极了,喑哑道:“好,随你。”

      映春的心扎了一下,她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对他的,心里隐隐有后悔之意,却也无法诉诸于口,只好沉默着,良久后,她道:“我会和你上一个大学的,别担心。”

      映河川猛地一抬头看她。

      映春盯着他的脸,又重复一遍:“我们会上一个大学的。”

      映河川愣住许久,这才点了点头,之后两人相顾无言。

      就这样高考如期而至,最后映春果然做到了如她所言,与映河川上了同一个大学。

      七月的毕业聚会,定在了万宝,映河川和映春都按时到来了。毕业聚会上,大家都喝了点酒,映春喝得比较多,映河川没喝。

      喝到后来,映春躺在沙发上休息,其他人则继续在包厢里嗨,映河川坐在映春的旁边,眼神无比深地盯着映春的睡颜。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看她。看得久了,映河川有点着迷,指尖不自觉地伸出,眼看就要碰到映春了,信太的一声“小川快来玩啊……”惊醒了他。

      他猛地收回指尖藏到身后,抬头抿唇道:“我不去,你们玩就好。”就这样,大家一直玩到深夜,映河川也就一直端坐在映春旁边,仿佛守护骑士一样得一步不离。

      最后聚会散了,映春才醒来。两人和大家告白,这才回到了家中。到家以后,映河川对映春道:“以后在外面少喝些酒。”

      映春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七月的时候,映父映母回来了。这天早上,映春出去早起出去跑步。而她还不知道的是,即将发生在映河川身上无法接受的真相。

      映河川是在经过映春房间后,发现书房的门没关,以为映春可能会在那里面。于是便走了过去,但他没想到竟然会听到接下来映父和映母的对话。

      “小川马上就要成年了,公司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要在不知不觉下骗他签下股份转移书,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把公司拱手让人,当初我能从他爸妈那里夺过来,现在就依旧能从他手里夺过来!”

      “你怎么还提这件事,不是说了在家里别提,免得被他发现。”

      “放心,他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还把我们当亲生父母孝顺,真是个傻子,还真以为他父母是意外而死的……”

      剩下的映河川没再听下去,光是前半段就足够把映河川震得六神无主。回到房间,他的整个身子都抖得不正常。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能认贼作父这么多年!映河川无法接受!整个人都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捂着头,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父母,他的家……映河川悲恸得绝望,没什么比发现真相更痛苦的事情。他紧紧地揪着胸口,难过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满眼通红,里面是满满地仇恨,脸上的神情疯狂又哀伤。外面是张姨在叫吃早饭,映河川哑了声音,道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立马洗了个脸,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起码眼睛不是先前那般红了。

      下了楼,经过映父映母的时候,他紧紧捏着双拳,克制地不让自己的眼神往那边瞄,只垂着眼睑。

      映春这时也回来了,去洗了个手就在饭桌前坐下。吃饭的时候,映父映母关心了映河川几句,映河川都是嗯了几声,他在克制自己。

      如果不这样,他怕自己一脱口而出的就是充满仇恨的语言。映春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直到吃完饭映父映母去了公司。

      映河川冷邦邦地对她,她才察觉不对劲,口吻充满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没事吧。”

      映河川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没事!”这下映春才彻底肯定他绝对是有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于是一整个上午,映春都在想法逗映河川开心,可是他不为所动,甚至有时候映春一个转眼,能看到他眼里令人心惊的仇恨。

      这使映春有了个猜测,不会是发现了吧。这提早了两年啊,剧情中根本不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的。

      但不管怎样,映春想来想去都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想了下,看来她放在柜子里的亲子鉴定书要早点让他发现。

      下午的时候,映春把锁在柜子里的鉴定书拿出来放在了书桌上,一般下午吃饭的时候,映河川都会来敲映春的门,只是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来,映春也只是碰个运气。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敲门声还是响起了,外面是映河川叫她吃饭,映春立马踢翻凳子,把鉴定纸洒在地面上,外面的映河川果然直接推开了门。

      他看向映春,还有满地的纸张。映春立马慌慌张张地捡起纸张,并且厉声道:“出去!”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映河川说话,映河川不可能不怀疑。

      映河川出门前,瞥到映春把那摞纸放到抽屉里锁着。之后映春下了楼,吃过晚饭,映春说要出去走走,并邀请映河川,映河川拒绝了。

      而在映春离开后,映河川立马上了楼,来到映春的房间,抽屉的钥匙映春一般都是在放在小盒子里的。

      他一打开盒子,钥匙果然在里面。把抽屉打开,映河川一看到里面大写的五个字——亲子鉴定表。

      整个人就完全愣住了。他心里隐隐有了怀疑,手都有些抖的拿了起来,翻开一看,父亲那一栏显示:99.999%无亲缘关系。

      母亲却是:99.999%具有亲缘关系。

      映河川完全呆愣住了,但心里伸出的高兴让他没法忽略,他们没有亲缘关系,实在是太好了。他不用再背负那人伦道德的枷锁。

      他可以喜欢她!

      他可以爱她!

      这本就理所应当。

      映河川甚至有一瞬间想哭,映春是他最后的宝物了啊。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夺走她。

      第二十五章
      映春在外面呆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足够映河川到她房间,再到看完鉴定表的。所以映春便回去了,一进别墅,映河川正端正地坐在客厅里。

      看到她,还主动打了招呼道:“回来了啊。”映春点点头,看来果然是提早发现了真相,这下子她不是映父的女儿,就不用针对她了。

      然而映春并不知道的是,映河川何止是不用再针对她,甚至也不用再苦苦压制自己的心意。
      大学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映春和映河川虽在同一个学校,但两人的院系却到底不同,映春走的是艺术生,映河川则是金融系。

      这一世跟书中的到底起了变化,映河川没有上计算机系,然后后来再改金融系,而是直接报了金融系。

      甫一开学,映河川便很忙,映春见他的次数不多。一个月下来也就见到了两回。她知道他在忙什么,无非是复仇的事情。

      因此映春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专心做好自己的画画。就这样春去秋来,两人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大学的第一年。

      第二年的时候,映河川便从学校搬了出来,同时搬出来的还有映春。两人在外面租了房子,映春也从来没想过要防范映河川。

      是周六,外面的夜很深,映春睡觉并没有锁门。映河川悄悄地推开了映春的房门。映春睡得很熟,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在侧脸处落下一片阴影。

      映河川站在门口处,阴影打在他的全身,一片朦胧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了许久,久到以为他会动了,可他却仍还是如同石头人一般。

      良久以后,映河川才转身出了房门,关上映春的门,回到自己的卧室。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望过映春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一抬眼,就泄露了眼底的爱慕与阴暗。这一年里来也只能竭力所能地让自己前所未有的忙起来,这样他才可以遏制住自己对映春的心思。

      不然他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走入万劫不复之地。映春对他只有亲情,没有爱情,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因为了解,所以映河川才更加心痛,更加不敢。然一年的压制,换来的却还是对方如此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映河川都怕自己或许下一刻就会完全爆发。但在他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他绝不能容许任何一丝失去映春的可能性。

      所以他只能加快自己最近的速度。映家是必须要解决的。而属于他的一切,他也会彻底拿回来。快了,就快了,再等等。

      两周后,映河川准备了一年,等的就是今天。果然没多久,下午的时候就有警察打电话通知映河川映家父母车祸身亡的事情,一同被通知的还有映春。

      两人一同赶到警察局,直到深夜的时候终于办好所有手续从警局里出来。映春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她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映河川干的。

      映春并不伤心难受,映家父母本就和她毫无关系。倒是映河川安慰了一下她,毕竟死的还有映母,映母是映春的亲生母亲。

      映春只能作沉默回答。总不能告诉映河川她并不难过吧。

      就这样,两人一路回到公寓,映春洗了个澡就休息了。隔壁的映河川则终于能放松下来了,一年了,自从他得知真相,为了复仇他忍了一年了。

      映河川的眼里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意,他的嘴角微扬,是兴奋的,愉悦的。父亲、母亲,我终于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

      映河川洗完澡只着浴袍出来,摸出手机打开映春的照片,屏幕上的映春闭着眼,睡得很熟。映河川看得入迷了,忍不住轻轻在上面留下一吻。

      吻过后,他放下手机,右手指捂着眼睛低低笑着,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现在的自己真变态,若是换做从前的他是决计想不到自己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可映河川也没办法啊!他的心早就坏。

      早到在那次雪崩开始的时候。

      他是真的真的爱她爱到死啊!

      映河川躺在床上,外面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被阴影包围,明明在笑,却叫人觉得阴郁得可怕。

      竖日。

      映春一早起来去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映河川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里。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质问她:“你去哪了?”
      映春微微无奈。映河川自从失聪以后,她就已经习惯他这样的质问了。提了提手中的早餐示意道:“我去买早餐了,给你留了字条在门口的。”

      映河川的神色这才有所转好,只不过还是道:“下次出去叫上我一起。”

      映春低头应了声。

      两人吃完早餐后,便一起去了学校。中午吃饭的时候,映春是艺术生,课不多,便提前在映河川上课的班级楼下等着。

      这一年里都是如此,映春已经习惯了。没多久,映河川便下来了。两人一道去了食堂,吃过饭,映河川道:“这周日有新电影上映,我买了两张票。”

      映春的手顿了一下,她一直觉得这两年里映河川对她的控制太过,她本身是不喜欢被管的人,因此便道:“我周日有事。”

      “什么事?”映河川追问。

      “一些学校里的事。”映春说。

      映河川没再继续问下去了,映春松了口气。她最近真的有窒息的感觉,总觉得映河川管得有点太过了。

      她并不喜欢。

      周日很快就到了。

      映春其实没事,她只是随意编的借口,因为不想再继续和映河川这样相处下去。不过周日映春还是起了个早,去图书馆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没多久,映河川便悄悄地在跟踪她,一路看着她进了图书馆,然后又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映河川的眼睛都红了,攥紧了手,最后他狠狠地撕掉电影票甩在地上,旁边的清洁工说了他一句,映河川便向他瞪去,他的样子仿佛是要吃人的恶鬼一样,清洁工一下子就被吓跑了。

      映春在图书馆呆了一天,到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家里的灯没开,映春以为没人,一打开灯才发现映河川正坐在沙发上。

      映春吓了一跳:“你干嘛?大晚上吓人啊。”

      映河川低垂着头,声音幽幽地道:“你是不是厌恶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丑很恶心……”

      “你怎么会这样想!”映春立马反驳。

      映河川的声音依旧低落,“我知道的,你也讨厌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太多,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也离开我……”

      映春一下子就无奈了,她真的拿他没辙。

      “没有,小川你别这样想,我怎么会讨厌你,你放心,你不赶我走,我是一定不会离开的……”映春在他身前蹲下,认真地看他。

      “你发誓?”映河川漆黑的瞳孔紧盯着她。

      映春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却还是道:“我发誓。”映河川这才松了口气,起身道:“这么晚了,你吃晚饭没有,我去给你弄。”

      映春点点头,笑道:“好。”

      等映河川一走,映春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她的食指揉揉额头,自从毁容和失聪以后,映河川就越发的自卑了。

      再也没有当初那个让她一看就明镜的少年样了。果然他还是变得越来越像原著里所说的那样。

      可她能怎么办呢?这些都是她造成的,是她欠他的。还不清的,没法还的。

      是夜。

      映春闭着眼,但脑子却清晰得很,睡不着,无法入眠。

      突然,开门的声音响起,映春懒得动弹便也没开口,只是就因这一念之差,映春是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

      映河川走到了她的床前,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对方那紧紧的目光,仿佛有形似的扫过她每一寸脸上。

      映春的心下意识的一紧,本能地就屏住呼吸,下一秒,映春就感受到了额间、鼻尖还有嘴唇处的湿润。

      她整个人完全被震惊了。

      映春是怎么也料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映河川怎么敢!怎么敢!映春在心里咬牙,却也只得忍着,终于等到对方好不容易放过她,映春却又感受到映河川的手指在细细地抚过她脸上的肌肤。

      冰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样良久以后,映河川才离开她的床前,关上门离开了。他甫一离开,映春就睁开了眼睛,用手狠狠地擦过脸上的肌肤。

      她是怎么也无法想象他是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产生的!

      一想起来,映春就不能忍受。直到把皮肤都要擦破了,映春才停止。她这才惊觉平常时候映河川对她的管束有多么的不对劲。

      且这不对劲如果还要探索的话,大概还能回到高中时期。映春是真的没想到。一分一秒映春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呆。

      她决定等到天一亮就离开这里。

      竖日,天亮。

      映春起身随随便便收拾了一下衣物,在映河川还没醒来的时候就离开了公寓。离开以后,映春用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我最近去外地取景,归期不定。】

      然后映春又立马赶到学校,迅速申请了留学生交换,她要去法国进修。刚好趁这个时间远离映河川,过个几年,他也许就能想开了,有女朋友了。

      而另一边的映河川,一早醒来看到手机里映春发来的信息,整个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给手下的人打了个电话,对方告诉他映春在学校里,并且在今日办了留学生交换。

      根本不是她说的去外地取景!

      映河川愤怒地一下子就把手机砸了,从很早开始,他就不相信映春了,她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映河川立马开车赶到了学校,她是在校门口拦下映春的。彼时映春正好办完所有手续,映河川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映春。

      “你要去哪?”他的神情阴沉,口吻里再无半点往日的样子。

      映春根本没想到他能来得这么快,然而她毕竟脑子聪明,一下子就想通了,她又惊又怒:“你找人监视我?”

      “是你先骗我的!”映河川半是愤怒半是失望地望着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真真切切地见识到映河川如今的模样,映春还是觉得难以接受的。她有点心痛,心疼,他为什么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那都是因为你!”映河川毫不心疼地扎她心窝子,失控地冲她吼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去刺青,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残废的样子!”

      他指着自己毁容的地方,指着自己残疾的左耳,声音犹如恶鬼,“这都是你欠我的!”

      “所以我这两年不是一直在偿还吗!”映春失望地垂下头。

      “不够,远远不够!”映河川恶毒的说。

      “你要我赔吗?好啊,那我赔给你!”映春吼道:“脸、耳朵,我都给你!”

      映河川一下子冲上来抱住映春,又作一副哀求的样子,“映春,你别这样,我不要你赔我这些……”

      映春讽刺地笑了笑,“那你要什么,要我吗?”可映河川还没来得及高兴,映春就一棒子把他打入了地狱,“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映河川冲她低吼。

      “我们是亲人!”映春说。

      “又不是真的,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映河川太不甘心了,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输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映春真的又心痛又无奈,“小川,这个世上太多东西不可以了,例如我和你。”

      “我不要!”映河川甩开她的手。“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宁愿去死。”他仿佛在发最恶毒的咒誓一样,对自己丝毫不留情。

      说完,他不等映春回答,转身上车就猛地开走了。映春苦笑了一声,大概是她上辈子太过人渣,所以这辈子就是来还账的。

      不然怎么会遇上老师和映河川这样的人。

      但映春并未把映河川的那句毒誓放在心里,只是在她要走的那天,她收到一条短信:【如果你今天敢走,我就从28楼跳下去。】

      映春看完短信,有短暂的心悸一下,然而她还是不太相信。不过她显然低估了映河川的决心。映春是在过完安检的候机场上的大屏幕上看见映河川的。

      屏幕里的映河川正站在28楼大厦的楼顶,后面是一群警察,他凄惨地冲他们笑着,“我爱的人马上就要抛下我离开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我要她为今天痛悔一辈子。”

      映春的心跳得不停。

      28楼大厦离这并不远,她一边拨打映河川的手机,一边迅速往外跑,但映河川的电话迟迟不接,映春只好赶紧求助机场人员,告诉他们,她认识里屏幕里面的人,她就是那个人爱的人。

      对方一听,赶紧就给映春连线了现场。现场电话一接通,映春就道:“映河川,你别乱来!我不走!我不走!你就那里等我,我马上就来见你!”

      映春一说完,电话里传来映河川的声音,“你骗人,你最会骗人了,你还说永远不会离开我……”他的声音仿佛要哭不哭的。

      映春能确定他的心理一定出了异常,她早应该想到的,他现在这么极端的变化,他收到的心理创伤太大了,只是平时他都掩饰得太好。

      “我真的不走,你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再骗你我就吞药自杀。”映春有点语无伦次,她真的害怕映河川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

      机场安排的车子很快就来了,映春坐上车里。“小川你乖乖的,我马上就来,你不要做傻事。”映春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

      “你是不是还没听我说过我爱你,现在我就告诉你,映春最爱映河川了。”映春在这时什么不要脸的话都统统涌出。

      电话那头的映河川果然高兴了起来,“那我就乖乖的,你要快点过来啊。”

      “好,我一定快点。”映春说完,又冲司机催促道:“司机,再快点。”她真的心里焦急得不得了。

      到了这种时刻,映春不得不承认,就算她对映河川没有爱情,但她也无法做到不管他的死活,或许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惩罚吧。

      让她以前人渣的。

      映春认了。

      这次她认栽了。

      一到28楼大厦,电梯还停在25楼,映春直接爬楼梯,拼命地往上爬,等她一口气跑到28楼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了。

      但是一见到楼顶的映河川,映春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她慢慢地走了过去,围在中间的警察都给她让了道。

      “小川,我来了,我来接你一起回家。”映春认真地看向映河川。

      映河川还是站在边沿,不肯过去,神情充满了怀疑,“你是不是又想骗我,你最会骗人了。”

      “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会再对映河川说一句谎话。”

      映河川犹犹豫豫,“你真的会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吗?”他强调了一直一直。

      映春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她仿佛做下这辈子最重要的承诺一般,“我这辈子都只会和你在一起。”

      “永远,我们直到永远。”映春道。

      “那你过来接我。”映河川笑得像个孩子。

      映春如他所愿走了过去,一起站在边沿的时候,映河川的神情又一下变得疯狂,“小春,如果你再骗我,我就带你一起去死。”

      映春完全信任他的,任由他牵着,嘴角牵起一个温柔又宠溺的笑,“好。”接着映春冲他张开双手,道:“那我们下去吧。”

      映河川这才点点头,和映春一起从边沿下到了安全之地。

      周围的警察这才松了口气。

      映春则牵着映河川的手回家了,阳光洒在两人的背影上,落在十指相牵的手指上,那一瞬间,美好得不可思议。

      我们回家了,
      小川。

      我们回家了,
      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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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甲乙丙丁》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目前暂定12卷,共计66篇章,约45万字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一个癫狂美丽疯子患精神病女人 vs 超级人渣坏种的故事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