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把我的BE改成了HE》桩风迷峭

4、甲方和乙方 销售部

　　销售部办公室。
　　许知晚推门进去，把激光笔和对讲机往桌上一放。小任抱着平板跟了进来，靠近她低声说道：“知晚姐，刚才那几个人查到了。前台没有入住记录，也不是任何会议的参会人员。他们从大堂直接去了二号宴会厅，在走廊里转悠了十分钟，专门等三点整才往一号宴会厅侧门走。”
　　许知晚没说话，手指若有所思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小任接着说：“还有，其中一个人我在某次活动上见到过，他叫乔宇，是乔主管的亲戚。”
　　市场部经理乔安绮。
　　许知晚在脑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这个人，印象中她和这位乔经理从未有什么过节，也不存在任何业绩上的竞争，她为何要突然针对她？
　　除非……
　　许知晚起身去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对小任道：”乔经理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小任眨了眨眼，露出一脸八卦的神色：”她最近是挺反常的，咖啡不喝了，妆也不画了，还时不时往洗手间冲，大伙儿都在说她有情况。”
　　许知晚皱了皱眉：“她是厌班情绪严重还是有了？”
　　“我们都猜是后者。”小任说着，又朝她凑近了几分，“小道消息，有人看见她早上从高总车上卿卿我我地下来，还不止一次。”
　　果然如此。
　　小任还想继续八卦，许知晚打断了她：“行了，别一天到晚八卦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她说着，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安和的合同。刚敲了几个字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小任：“对了，昨天让你协助更新的团队活动信息表怎么样了？”
　　“还在收集中，周五下班之前发给您。”
　　“好，辛苦了。”
　　小任出去后，许知晚继续整理合同。
　　晚上八点，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傅清砚。她点开，扫了两行，目光停在第三行——
　　“《最美的时光》剧组项目承接代理方：熠星会务，对接人：苏蔓。”
　　许知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她抓起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苏蔓那张敷着绿泥面膜的脸出现在屏幕：“晚晚！你终于舍得回我了！说，是不是想我了？”
　　“蔓蔓，那个剧组大单我拿下了。我刚收到傅总的邮件，代理方是你们熠星会务。对接人写的是你。”
　　苏蔓猛地坐起来，绿泥掉了一块在睡衣上：“你真的拿下了？！”
　　“嗯，今天林总和傅总过来考察了，让我明天去签合同。”
　　“那你岂不是要跟陆时衍的团队合作？！”苏蔓的眼睛在绿泥后面瞪得溜圆。
　　许知晚揉了揉眉心：“现在只定了场地和剧组用房，艺人团队那还没开始踩点。”
　　苏蔓哦了一声，忽然凑近屏幕，绿泥后面的眼睛眯起来：“晚晚，林总的全名是不是叫林安？”
　　许知晚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傅总提过啊，他是安和文化创始人。”苏蔓盯着她的脸，面膜之下的那双眼睛带着一丝探究，“晚晚，这个林安该不会就是你那篇小说的男主原型吧。”
　　许知晚沉默了。
　　“所以真的是他？”苏蔓的声音又拔高了，“我靠！世界也太小了吧！那他今天去考察，你们不是相认了？”
　　许知晚打断她：“明天上午我去安和送合同，你去不去？”
　　“我也收到了傅总的邮件，我是代理方代表，必须到场！而且我要亲眼看看，那个给你下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哪有给我下蛊。”
　　“好好好，不是下蛊。”苏蔓举起双手，绿泥从手腕滑到肘弯。
　　许知晚挂断视频，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闭目休息了几分钟，电脑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打开OA系统，给安和的合同已经走完内部审批流程了。
　　这份剧组大单，只要明天走完签字盖章流程，她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一大半了。
　　往后，她和林安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多了。
　　周四，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安和文化，22楼。
　　许知晚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电梯里。苏蔓站在她的旁边，她今天难得穿了正装，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熠星会务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官司。
　　但一开口就破功：“晚晚，我紧张。”
　　“你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紧张什么？”
　　“我要见到传说中的林安了啊。你初中暗恋对象，现在是大佬，我是你闺蜜，这不等于见家长吗？”
　　许知晚面无表情：“你高中才认识我，你根本没见过他，别搞得像认亲一样。”
　　“我是没见过本人，但你当年小说里写的那些虎狼之词，我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完整的形象了。现在就要见到真人，我能不紧张吗？”
　　许知晚斜了她一眼。
　　苏蔓终于闭嘴了。
　　电梯门打开，前台姑娘看见她们，笑着迎上来：“两位好，林总和傅总在会议室，这边请。”
　　会议室的门推开。
　　林安坐在长桌尽头，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某一行字下面划线。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许知晚脸上，对比昨天紧绷的状态，今天的她显然松弛了不少。然后他垂下眼，视线在她脚上停留了一秒，抬眸道：“二位请坐。合同我看了，有几处要改。”
　　许知晚在他对面坐下。苏蔓坐在她旁边，偷偷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腰，没有说话，但是许知晚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有一万句话想说。
　　林安把合同推过来，手指点在一行字上：“第三页，付款节点。你们写的是定金40%，团队入住前一周付40%，尾款20%活动结束后七个工作日。我改成定金30%，前一周30%，尾款在活动结束后七个工作日支付。”
　　许知晚皱眉：“林总，尾款40%压到活动结束后，对酒店来说风险太高。发布会当天的餐饮采购、安保部署、客房布草和人力加班，这些成本都要提前一周预支。如果尾款比例高、付款节点又晚，资金占用太长恐怕会有问题，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剧组团队入住时间很长，就会导致结款周期更长。”
　　林安静静看着她，目光很深：“你的意思是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林总，我们接待过很多活动，这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最佳方案。不过艺人团队的部分以及后续可能涉及到的续住，可以走单独的补充协议。”
　　空气安静了两秒。
　　傅清砚在旁边坐着，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写。他跟着林安谈过很多合同，从没见过有人在这种条款上跟林安讨价还价，还能面不改色。
　　林安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傅总，这条维持原方案。”
　　他低头记笔记，目光里有一丝惊讶。
　　许知晚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林安翻到第四页，红笔圈出一行字：“违约责任，你们写的是因甲方原因导致活动延期，甲方承担直接损失。我加了一条——”
　　许知晚看过去，瞳孔缩了一下。
　　“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活动取消，乙方需承担甲方全部直接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艺人档期损失、宣发排期损失……”
　　许知晚抬起头：“这条范围太宽了，预期收益损失很难界定。如果因为不可抗力，比如台风、地震、艺人突发疾病……”
　　“不可抗力另算。我指的是甲方主观原因。比如场地被竞争对手抢走，导致活动无法按期举行。”
　　许知晚怔了半秒。
　　他知道酒店内部有人在抢场地。
　　“四善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声音平稳，但指尖在纸页边缘收紧，“如果林总不放心，我可以加一条——因乙方内部管理问题导致场地无法交付，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但不可抗力、甲方原因、艺人原因，甲方不承担责任。”
　　林安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发白的指节上停了一瞬。
　　“可以。”
　　苏蔓在旁边坐着。她看看许知晚，又看看林安，再扫了眼傅清砚的表情，感觉自己像一颗多余的电灯泡。
　　他们一来一往，语速都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苏蔓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甲乙双方谈判，这是两个极其熟悉对方节奏的人在过招。
　　半个小时后，林安合上合同：“傅总，让法务按今天谈的改一版，下午发给许总监。双方确认后，明天可以盖章付款。”
　　“好的。”
　　林安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许知晚身边，朝她伸出手：“许总监，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知晚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凉，但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蹭过她的指腹，像某种粗糙的确认。
　　“感谢林总支持，合作愉快。”
　　苏蔓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林安握手的力道，在许知晚想抽回的时候，好像加重了一瞬。
　　“苏小姐。”林安转向苏蔓，目光平静：“熠星会务的执行方案，周五前发给傅总，抄送给我。”
　　“好的，没问题。”
　　傅清砚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11点50分。他思忖了一瞬，叫住了苏蔓：“苏小姐，艺人动线表有几个时间节点和熠星会务的方案对不上，你现在跟我核对一下。”
　　苏蔓抱着文件夹，脚步一顿，眼神在许知晚和林安之间飞快地打了个转：“现在？要不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再对？”
　　傅清砚推了推眼镜，笑得滴水不漏：“下午有其他安排，只有现在有空。”
　　苏蔓还想说什么，许知晚开口道：“你去吧，我把合同细节再跟林总确认一下。”
　　“行。”苏蔓撇撇嘴，凑到许知晚耳边，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晚晚，记得帮我看看他右手腕有没有痣。”
　　许知晚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回应，苏蔓已经被傅清砚带进了另一间会议室。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林安。
　　“许总监，关于下周踩点的事情，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边吃边聊吧。”林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顺路过去，车程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