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恐游NPC谈恋爱[全息]》风起琉火

31、追杀 其实走

　　其实走出去时迟怀安心里也没数，总感觉空荡荡的楼里全是人，暗处藏着无数双眼睛偷窥着他们。

　　“我能不能牵你的手？”景河拽住绳子扯了扯，迟怀安感觉到腰上的力量扭头，耳朵擦过他凑近的嘴唇。

　　“你……你牵就牵呗，问我干什么，之前不也直接上手吗，哪次打招呼了。”

　　迟怀安触电般别过脑袋，掩饰什么一般大跨步向前，但左手很诚实地向后探去，让景河握得更紧了些。右手拿着手电照向前方一小段阶梯，正巧把他开始发红发烫的耳根藏进看不清的地方。

　　上到二楼时迟怀安停下，向走廊另一端望去，没看到什么人影，甚至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在静默。他收回脚步继续上楼，手心传来点点湿润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害羞的。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身侧的景河冷不丁来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让迟怀安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啊？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农历七月十五的，刚好中元节那天。”迟怀安脚步顿了一下，心中的恐惧感微微消散了一些。

　　“现在是四月多，还有一段时间。等出去之后你会邀请我一起过生日吗？”景河跟得更紧了些，几乎整个人要变成挂件吸在迟怀安背上。

　　“出去后吗，好啊。”迟怀安没反驳，眼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感，在这一刻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游戏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现在早就是十月了，他生日也过完了，还要等近一年呢。

　　“你不问我的生日吗？”景河难得露出有些傻气的模样，嘿嘿笑了两声，又用空着的手捂住嘴，倒显得扭扭捏捏的。也不等迟怀安真的循着他意图发问，就再次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我是农历七月十四的，比你早一天。”

　　迟怀安听到这里还真有点惊讶：“这么巧吗？那我们岂不是可以连着两天吃生日蛋糕了？”

　　没等景河回话，口袋里先传来一阵滋啦啦的电流声。迟怀安还以为自己电棍没关紧，下一秒就听到陈朔无力的话语：“你俩没事能不能不要按着对讲机？我不是很想听这些。”

　　他这才注意到对讲机的按钮被卡住了，可能是刚争夺时不小心按到的。不知道自己说话被听到多少，居然让迟怀安久违地体会了一把“尴尬”的感觉。

　　“说正事，刚才在605好像看见一团白影往门外去了，但是不像人的样子，动作很快。”沈聿在那边接过对讲机，背景还能听见陈朔的尖叫：“你吓人呢吧，我都没看到，而且什么叫不像人的样子啊！”

　　迟怀安停下脚步，现在两人已经上到四楼了。

　　“应该是什么灰尘颗粒扫过镜头吧，别瞎想。”迟怀安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他潜意识里当然相信了这个说法。按照一般游戏的大逃杀模式，至少有两支队伍以上。可到目前来看，景河和陈朔跟他肯定是一队的，就算沈聿阵营不明，也至少会有数量相同足以和他们抗衡的队友，所以说明楼里至少还有一批人在准备动手。

　　至于沈聿说的不像人，迟怀安暂时还是持怀疑态度，毕竟走到现在，真相似乎只关乎人心，跟神鬼之说没什么联系。

　　“我们还要上吗？”景河轻轻拽住他，停在了五楼到六楼的拐角处。

　　“总要面对的，都走到这里了，就一鼓作气上去吧。”迟怀安攥紧他的手指，边在心底加油边转变方向往前迈去。

　　走廊没有声音，但605的门开了条缝隙，似乎映照了沈聿的说法，刚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出来了。

　　“你说这世上有鬼吗？”迟怀安把景河拦在身后，贴着墙根缩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可能吧，但是我还没见过呢，这种不得是开了阴阳眼才能看得到吗。”景河思考两秒认真回答，扒着迟怀安肩膀向外看：“不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鬼诶，他们有实体吗？电棍能打到吗？是不是得用什么法器攻击啊。”

　　说到这里迟怀安还认真思考了一下使用法器的可能性，打开商城看了眼，里面除了小面包和矿泉水还没有上新。

　　“别自己吓自己了，相信科学好不好。”迟怀安掏出电棍放轻脚步，贴着墙挪动到605门口。

　　之前没什么线索指示他来六楼，所以也没注意过这里的房间。沈聿似乎是预判了他俩的顾虑，对讲机再次传来他的声音：“605是报废损毁室，现在里面没东西，放心进。”

　　报废损毁？迟怀安琢磨着这个房间的用处，先用手电上下扫了一圈，房间摆满了小型的实验仪器，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烧录器，擦除机……这确实是用来管芯片的。”迟怀安挨个翻了一遍：“他们要芯片干什么？仿生人还带芯片的？”

　　入门处墙上还挂了一个本子，是日常消杀记录。景河伸手拿下来翻了翻，中间缺了不少页，剩下的纸张上除了清理时间清理人员，还有一行调试数据记录。

　　“实验体17记忆子模块重置：第四次，覆盖良好。

　　……

　　实验体21代谢系统故障无法运转，已销毁。

　　……

　　实验体33语音子模块重置：第二次，实验错误，已销毁。”

　　后面都是些大致相似的简单语句，实验体编号停在43。

　　景河越往后翻越感觉浑身发冷，托在胸前的手不住地颤抖，还是没能拿稳本子，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实验体17、21、33……所以44的编号不是随便起的，而是第44个被制造出来的？”迟怀安蹲下把本子捡起来，但神色同样恍惚，看来记录带给他的冲击并不轻。

　　“我……我不知道。”景河无措地摆着手，直到再次牵住迟怀安才稍稍安了心：“问沈聿。”

　　两人反锁门在房间角落坐下，电棍就摆在身前，这样比较有安全感，才开始和楼下的人通话。

　　“前43个？怎么会？”

　　沈聿听到消息也震惊住，半天没有回答，反应不似在作假：“我没听王崇山提起过之前的实验，我只知道44一个。你说的那些可能是失败品，但我觉得也不一定真有四十多个，这个实验不仅耗时长，花费还巨大，如果失败这么多次，长禾早得倒闭了。”

　　“那之前提到的销毁……销毁的就是失败的仿生人？”迟怀安把目光移向远处，突然觉得那些冰冷的仪器像是某种撕咬人的怪物。

　　景河却歪过脑袋盯着他：“你觉得判断一个人是TA本身的依据是什么？”

　　怎么一下子上升到哲学层面了？

　　“嗯……□□？灵魂？这个问题很有深意啊。”迟怀安托住下巴开始思考：“我觉得还是灵魂吧，承载着一个人的记忆、喜好和性格，只有这些改变了，才能算换一个人吧。”

　　迟怀安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上过的思政课，老师提到忒修斯悖论。当一艘船上的木板被逐块换成新的，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如果换下来的木板重新拼成一艘船，那哪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想到这里他好像有点明白的景河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也许并没有那么多实验体，这可能是迭代测试，只有已销毁的数量才是真正的失败品？”

　　景河点了点头。

　　“那……44可能是最终一个所有部位都测试完，可以完整运行生活的仿生人。”迟怀安说完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些芯片、仿生人身体里还有芯片吗？”

　　景河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仿生人连记忆都是设定好的……他会不会记得什么？他会不会忘了我？”

　　迟怀安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肩膀轻拍：“你还忘过他呢，这样算你俩扯平了。再说了44和正常人也没区别，肯定还会不断学习不断记住新的事物。”

　　但是似乎没人给景河缓冲的时间，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被老邱找上门的恐惧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你俩上来了？”

　　迟怀安按下对讲机，却听到对面比沈聿声音更嘈杂的风声和陈朔的哀嚎。

　　“有人把门撞开了，不、不是人！是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们没有眼睛！我们在往楼上跑！”

　　不用沈聿描述，迟怀安已经知道没有眼睛的家伙长啥样了。

　　因为605的门在同一时间被撞开。

　　“往别处跑！”

　　慌张间迟怀安差点连电棍都没拿起来，那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已经凑过来了。从身高外形看和人类完全相同，穿着熟悉的白色防护服，五官化成一团，但依稀能看出耳朵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只有眼睛是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像是被人剖出了眼珠一样。

　　但他们还可以正常行走，并且力气不小，居然连反锁的房门都能轻而易举撞开，然后死死堵在了门口，拦住两人的出路。

　　哪怕缺少了眼睛，但视线如有实质般附着在迟怀安身上，阴湿的黏腻的，让他呆愣着不敢抬腿。突然觉得平时游戏和网络中看到的伪人照片太友好了，毕竟这种似乎武力值爆表的四不像比起来更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