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恐游NPC谈恋爱[全息]》风起琉火

3、盯 迟

　　迟怀安小心翼翼翻开那本实验记录，害怕第一眼给自己来个突脸什么的，结果首页居然是很正常的档案。

　　就像是一份个人简历，照片已经被撕掉了，只留下纸张上沾了灰的胶痕。不过内容也很怪异。编号44，培养时间六年，下面都是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什么对声音敏感，记忆力超群，凝血障碍等。

　　“好奇怪，这就是什么爷爷说的没有生命吗。”迟怀安把信息仔细看了一遍，为了确保景河也看得清，挪动身体和他紧挨着，把本子往上抬了些。景河也凑过来，脑袋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照片是掉了吗？”景河开口问道，拿过文件袋翻翻找找，甚至倒过来用力甩了甩，也没有东西。

　　“估计是被故意撕掉了，先看后面吧。”迟怀安摸了摸那个还有些黏腻的胶印，有些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才翻页。

　　接下来就是实验具体过程的文字叙述和照片，两人安安静静看完，几乎都是药剂注射记录和实验体反应，通篇没提实验目的。

　　那些药品的名称一大长串，迟怀安听都没听过，景河也是一问三不知。迟怀安甚至开始怀疑这是游戏内瞎编的，忍住退出去查一下的冲动，开始分析他能看得懂的地方。

　　“注射后无不良反应，初期创口愈合速度快，远超预估。切创伤口二十小时内结痂闭合、撕裂伤口二十六小时内结痂闭合，新生皮肉畸形增生，患处组织粘连挤压骨骼，伴随剧烈持续性神经痛。

　　实验改进建议：添加镇定成分、贯穿伤实验补齐。”

　　下面的照片是伤口的近距离特写，一只纤细白皙的胳膊，布满了蜿蜒扭曲的创口，两侧皮肉外翻参差不齐，鲜红的血液像是马上要涌出来。而后面一张照片上伤口则已恢复大半，新生的组织还是淡粉色的，歪歪扭扭覆盖了原来可怖的地方。

　　“也不用这么逼真吧。”迟怀安忍着恶心看完，略微有点不适，感觉早上吃的那点饭都要吐出来。

　　往后又翻了几页，照片无非都是各种伤口的对比。只是越往后伤口越狰狞恐怖，甚至有几处深可见骨，能看到内里的肌肉组织，但恢复照片则越来越正常，几乎与普通皮肤无疑。

　　“这是在研究什么特效药吗？关于伤口恢复的。”迟怀安按压着自己的胃部，希望不要太狼狈真吐出来，看完后就把册子合上，不愿再翻开。

　　“应该是。”景河接过去，自己又翻开看了一遍，目光长久停留在那些鲜血淋漓的照片上，眼神蕴含的是迟怀安看不懂的复杂。

　　虽说现在人物关系很乱，但迟怀安看他对这实验记录的感情，感觉还是有猫腻，索性对应着刚才伤口的图片，轻轻把景河的袖子掀上去。

　　对方也不挣扎，甚至把胳膊往他这边靠近了点。手臂线条流畅，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一道疤痕。

　　“你怀疑我吗？”景河等他检查完才放松下来，好像明白了迟怀安的意思，声音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这是小心谨慎。”迟怀安被戳破意图，有一丝尴尬：“毕竟看那个照片，实验体跟人也没区别嘛，我还以为是什么机器人呢。”

　　景河淡淡道：“那我也要检查你。”

　　迟怀安一下子被逗笑了：“你个NPC还倒反天罡上了哈哈，你查你查。”

　　他把自己的袖子大大方方卷上去，皮肤细腻柔软，没有一处凹凸的痕迹，只有靠近肩膀的部位有一小处红痕，像要转变为淤青。应该是刚开始和景河缠斗时撞的，他身上总是一磕碰就留印子。

　　“好吧。”景河没抓着他不放，捞过实验记录002翻开，里面却空空如也，后面几本也是。

　　他面露疑惑，求助般向迟怀安看过去。

　　“哎呀那就不管了。”迟怀安把空白的实验记录放回去，想着应该是游戏没做完，或者重要线索已经找到了，就开始接着在书柜里摸索。

　　“最上面好像还有东西。”景河抬高手臂，往书柜顶层照了一圈。

　　“我够不到。”迟怀安往后退了两步，最上层一个小匣子显现出来，但是书柜应该是有两米五六，他刚满一米八的身高还有点吃力。

　　景河闻言，伸手轻松取了下来，递到迟怀安怀里。

　　……原来景河也是一种道具？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小匣子很精致，是红木的颜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挂了一把生了锈的锁。

　　“来了来了，要找钥匙了。”迟怀安还有点小激动，果然恐怖游戏必备环节就是开锁。可是景河把匣子又夺了回去，两手轻轻一掰，盒子背部连接的铁片就不堪重负断开了。

　　迟怀安：“……”怎么不按套路来？！

　　景河看穿了他的震惊，手上还拿着匣子残骸，眼神无辜道：“它后面这个木头都要烂了，我都没用力就开了。”

　　“省事了。”迟怀安发现景河新用法，心想这游戏虽然狗，但至少给他配了个得力助手。

　　匣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手环，迟怀安试探着点了一下，小屏幕显示的是时间，滑动一下却显示【敬请期待】。

　　“哦哟，这个肯定有大用。”他顺手戴在手腕上。现在是九点四十二，按照估计，守卫应该是准点巡视的。

　　“这好像也有东西。”景河把匣子底部的垫布也拿出来，迟怀安刚还以为就是装饰，没想到上面还真有的文字和符号。

　　“地图？”他定睛一看，应该是类似于楼层的消防疏散图，只是很多细节都看不太清了。

　　“应该是。”景河再次发挥工具人长处帮他打开：“可是只有一层的。”

　　迟怀安凑近辨认上面的信息：“一共有十二个房间，咋这么多。”他数了一下，一层楼一共有三个楼梯，中间一个，两侧各一个。

　　“我们应该挺靠边的，我刚没看到楼梯。”迟怀安在两侧指了指，“但是走廊两头都黑黢黢的，难道整栋楼都没开窗？”

　　他说完又扭头扫视一圈这个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哪怕是白天肯定也没有光亮，恐怖惊悚的氛围感倒是有了。不能是游戏为了烘托什么故意设计的吧？

　　迟怀安接着辨认疏散图上的文字，能看清的几处标注的都是“库房”，还有右上角的“3F”。他虽然不是很信这个停尸间能是库房，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在从左往右数的第八个房间，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标记，迟怀安盯着看了两秒，在想会不会就是他俩所在的地方。

　　“我们要搜这层楼其它房间吗？”景河盯着他认真凝视地图的侧脸，眨巴眼问出声。

　　“等守卫下一趟巡逻完，我们试一下。不知道这栋楼有几层，现在贸然上下也不好说。”迟怀安把地图折叠起来，摸了摸已经被纸团撑得鼓起的口袋，正想换一边，却见景河已经撑开自己外套的兜朝向他了。

　　虽然还有一丝怀疑，但迟怀安对上他小狗一般清澈的眼睛，还是没忍心拒绝。

　　“这屋子应该也没啥了……那我俩等他下一次巡逻完，一起行动。”

　　两人安静回到角落，熄了火折子，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一样。迟怀安攥紧手里的手环，不时紧张地低头查看，时间却过的格外漫长。

　　直到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鞋跟与瓷砖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敲在迟怀安心里。

　　他忍不住有点发抖，可能是真实的疼痛感和床上的尸体一起刺激着他，让他对外面的人有点应激。

　　景河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安，在衣角蹭了蹭手心，才安抚般拍了他手背两下。

　　等了几十秒，脚步声终于彻底消失。但是楼层面积挺大，两人保险起见还是又等了一会儿才出去。迟怀安连着点了三遍存档，心里对这个破游戏不信任极了。

　　走廊上昏暗惨白的灯光有些晃眼睛，迟怀安回忆着脑海中的分布图，决定先往右走，也算是确定房间是不是地图中标注的那间。

　　右起第一间门打不开，门锁和刚才的房间一样，老式钥匙锁，让迟怀安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先看下一间。”

　　他们挨个试过去，连续三间都打不开，接着往尽头走，就看到了楼梯和对面半开着的房门，透出隐约的光影。

　　迟怀安伸手把景河拦在身后，示意他先安静，熄灭火折子贴紧墙壁，先探头倾听房间内有没有动静。

　　里面同样是一片死寂。

　　迟怀安放了心，重新点亮火苗，先一步侧身进了房间。

　　“握草！”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副竖式玻璃缸，里面泛着淡青阴冷的灯光，照亮轻微波动的水面，连带着内里完整的骨架起起伏伏，像是在呼吸一般。

　　那具被浸泡着的白骨手腕被束起，吊在玻璃缸顶上，脑袋歪垂，空洞的眼窝轮廓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闯入者。

　　迟怀安差点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怎么了？”景河听到他声音急忙跟进来查看，一下子也呆滞在原地。

　　“它……它在看我们。”景河嘴唇张了又闭，最后木讷地陈述了一遍眼前的场景。

　　“虽然眼睛都没了，我也觉得它好像盯着我们。”迟怀安慢吞吞转身，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堪重负了，勉强支撑住他的身躯，不至于瘫软在地上。

　　“不是，它的眼球……在看我们。”

　　景河抬手让迟怀安扶住自己，帮他站直，目光还落在远处没收回来，轻飘飘吐出让人想去死的话。

　　迟怀安闻言手都攥紧了，疼得景河哼唧一声，但也没让他松开。他现在背对着那具白骨，并不是很想再去看自己是不是漏掉了“眼球”的细节，

　　但天不遂人愿，房间墙壁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把身后的场景完完全全映射出来再次呈现。玻璃缸荧荧的光足够照亮很大一片空间，也照亮他刚被白骨吸引视线而忽略的壁龛。

　　就在玻璃缸正后方，墙壁开辟出一小块空间，两侧好像还贴着什么枯黄的符纸，中间有什么东西，同样散发着清冷的光线。

　　那是被液体浸泡的一对眼球。

　　它正清清楚楚透过镜子和迟怀安对视。

　　意识到这一点的迟怀安再也承受不住，心脏停跳大脑下线，眼皮合上就直愣愣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