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这本书弃了》Silver月

15、隐秘星火 晚风抵

　　晚风抵达河岸时，孤独终会寻到归人。

　　一夜安睡，沈知叙难得没有辗转反侧。
　　梦里仍是金黄芦苇与漫河晚风，林砚舟牵住他的手，落在唇角轻柔的触感清晰依旧。清晨睁开眼，胸腔里盛满安稳的暖意，不再是往日挥之不去的空旷。

　　简单收拾妥当，骑行前往学校。抵达教学楼楼下，远远便看见林砚舟靠在梧桐树下等候。秋日晨光落在他肩头，柔和得如同昨日河畔的霞光。

　　视线相撞的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弯起唇角。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仅仅是一个短暂、心照不宣的对视，却足够让沈知叙耳尖泛起浅淡的红。

　　“来得正好。”林砚舟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挺好。”沈知叙低声应答，并肩和他一同走上楼梯。

　　走进教室，江屹早已坐在座位上，看见两人一同进门，大大咧咧挥手：“你们俩今天来得挺准时啊。”

　　沈知叙若无其事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课本，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两样。只有他自己清楚，身旁人的存在，已经悄悄打乱了心底所有秩序。

　　表面一切照旧，上课听讲，课间刷题，和往常别无二致。可细微的变化，悄然滋生在无人留意的角落。

　　课堂上，沈知叙会不自觉侧过头，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林砚舟感知到视线，不用转头，指尖轻轻在桌下碰了碰沈知叙的手背。短暂触碰，转瞬收回，却像一簇星火，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口。

　　害怕被前排同学察觉，两人不敢长久相触，只能借着课桌的遮挡，进行这般隐秘又小心的互动。

　　课间教室里喧闹嘈杂，江屹拉着前后桌讨论球赛，无暇顾及他们。趁着周遭注意力分散，林砚舟拿出一张便签，低头快速书写，不动声色推到沈知叙面前。

　　纸上字迹清隽：放学之后，要不要绕一段河堤再回家？

　　沈知叙垂眸看着字句，指尖捏起笔，在下方轻轻写下：好。

　　便签被悄悄传回，一来一往，寥寥数语，成为独属于二人的秘密。

　　沈知叙素来内敛，不习惯在人前流露情绪。林砚舟充分顾及他的心思，在校内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做出引人猜疑的举动，把所有温柔，都留给独处之时。

　　午休结伴去往校外面馆，路上行人不少，两人依旧维持着朋友间的距离，并肩行走，没有牵手。可走路时，林砚舟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贴合沈知叙的节奏；路过路边积水，不动声色将他护在内侧。

　　这些细微的呵护，沈知叙一一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底。

　　“最近总感觉你们俩怪怪的。”吃面的时候，江屹咬着筷子，来回打量两人，疑惑开口，“以前也就是普通同桌，这阵子好像总是凑在一起，经常互相递纸条。”

　　沈知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头微微紧绷。

　　林砚舟神色十分平静，从容开口：“最近打算一起整理错题，交流习题，自然来往多一些。”

　　说辞合理，江屹没有过多怀疑，挠挠头不再深究，转而说起周末约球的事情。

　　沈知叙悄悄松了口气，余光看向身旁的林砚舟，心底泛起柔软。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不少同学低声闲聊。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条光影。

　　沈知叙做题有些疲惫，微微侧头，恰好看见林砚舟的侧脸。光线勾勒出清晰下颌线，少年神情专注，认真演算着数学题。

　　正看得出神，林砚舟忽然侧过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林砚舟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无声地朝他眨了眨眼。

　　沈知叙慌忙收回视线，心跳骤然加速，只能假装埋头研读题目，耳尖的绯红却迟迟褪不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宣告一日课程结束。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江屹和他们道别，兴冲冲奔赴球场。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等到最后一名同学踏出教室，偌大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喧嚣褪去，安静笼罩四周。

　　林砚舟起身，走到沈知叙身旁，轻轻伸出手：“走吧，河堤走走。”

　　这一次，不必顾忌旁人目光。沈知叙坦然将手放进他掌心，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滚烫，连日来所有克制的情愫，在此刻稍稍释放。

　　两人推着单车，沿着校外小路慢慢走向河堤。夕阳缓缓下沉，天边铺展橘红色晚霞，河道芦苇随风起伏，和告白那日的景致别无二致。

　　“还记得这里吗？”林砚舟停下脚步，望向那片熟悉的河滩坡地。

　　“当然记得。”沈知叙轻声回应，想起那天落在唇上轻柔的吻，呼吸微微放轻。

　　林砚舟转过身，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过沈知叙的脸颊。晚风卷起少年的发丝，他缓缓俯身，再度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没有急切，只有绵长温柔。秋风缓缓流淌，河水静静奔涌，漫天苇穗静静见证相拥的两人。

　　分开时，林砚舟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呢喃：“不用时刻紧绷，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坚强。”

　　一句话，戳中沈知叙长久埋藏的脆弱。他轻轻靠进林砚舟怀里，闭上眼睛，贪婪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曾经独自熬过无数清冷黄昏，如今终于有人与他共赏河岸落日。

　　相拥许久，天色渐渐暗沉。
　　“天色晚了，该回家了。”林砚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不舍地松开彼此，依旧牵着手往石桥方向走。

　　抵达单车停放处，不得不松开交握的手掌。

　　“到家记得发消息。”林砚舟叮嘱。
　　“嗯。”沈知叙点头，跨上单车，临走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林砚舟站在原地，朝他轻轻挥手。

　　骑行归途，晚风迎面拂来，沈知叙嘴角不自觉噙着淡淡的笑意。
　　校园里藏起的隐秘心动，河滩边毫无保留的相拥，一点点填满他曾经荒芜孤单的世界。
　　属于他们的故事，正循着河岸晚风，慢慢走向更长更远的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