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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隆达镇 恶鬼回来了 ...

  •   嘎吱——
      一间阴暗的地下室内,一座棺材被摆在其间。
      在诡谲的月光照耀下,能隐约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个人,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往外爬。
      月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房间,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移动。
      在移动了一大段距离后,一只冷白的手猛地探出了棺材,紧接着是一张被冷汗打湿了的脸,本来柔和的双眼现在却溢满了恐惧,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江源璃全身都在痛,他躺在满是虫子和蛇的棺材里,虫蛇爬行间他全身的血液好像在沸腾。
      他不能待在这里!
      他不能被那个疯子抓住!
      趁着恶鬼不在,他努力的试图爬出棺材,在滑了好几次摸到了好大一团虫子后,江源璃终于爬了出来。
      他狼狈的跪在地上,大口呼吸。
      “啊……哈……”
      即使全身都没了力气,他也不敢休息。不久前恶鬼的忽然消失给了他逃跑的时间,他必须尽快逃离,不能被抓到,不然恶鬼真的会杀了他。
      思及此,江源璃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跟着养母回到这个小镇。
      几天前。
      “您好,有您的快递,请签收。”
      大门被敲响,江源璃从沙发里起身,朝发声处看去。
      他记得他最近没买快递,难道是他妈妈的?
      江源璃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却没见到快递员。
      奇怪,不是要签收吗,人跑哪去了?
      江源璃思考着打开门,看到了一个长形包裹,他捡起快递,看到了上面的运单信息,确实是他的住址。
      但是他确实没有买东西,可能是有人填错地址了。
      他按照单子上的电话拨了过去,客服却通知他为空号,无奈之下他拨通了快递员的电话,机械铃声响了很久,在即将挂断前终于被接通。
      “您好?”
      “你好你们是不是送错快递了?我没有买快递。”
      江源璃皱着眉低头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纸盒子,也不知道那个快递员跑哪去了,他想把东西送回去也找不到人。
      “请问快递编码是多少呢?”手机里传来客服低沉的嗓音。
      “2610-6xxxx。”
      “好的,请稍等,这边帮你查询……抱歉先生,我这边并没有快递信息呢,您确定是我们的快递吗?”
      江源璃有些烦躁,无意识的扣住门框,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回到这个地方他的情绪就有点难以控制,有种被野兽盯住的错觉,让他恐慌。
      “我怎么知道?单子上写的是你们的号码,快递员直接把东西丢我门口了。”
      客服对江源璃的态度没有任何不满,温温柔柔的嗓音通过手机传输有些失真,带着点机械音,听起来不像是正常人,“先生,我们这里确实没有运单信息,这可能是您朋友的玩笑,或许您可以问一下呢?”
      “知道了,谢谢。”
      没等对方回话,江源璃便挂断了电话,随手拍了一张发到了高中宿舍群里。
      jyl:[图片]
      jyl:谁送的?
      暂时没人回复,江源璃等了会便关了手机,抱着快递进了屋。江源璃不确定是谁放的,放到驿站也没用。
      前几天他的养父江歧去世了,养母乔安殊按照他的遗愿,将其落叶归根。于是葬礼在乡下举行。
      本来江源璃正在房间里休息,打算晚上去守夜,但现在睡意没了,索性直接换了衣服出门前往对面那栋楼的大厅。
      在此起彼伏的哭声和诵经声中,江源璃冷静的穿过灵堂寻找乔安殊的身影,问了几个人,江源璃才在灵堂旁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乔安殊。
      见乔安殊一人整理着红蜡烛,背影佝偻着,江源璃上前接过了一部分红烛,“妈,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些东西我来弄。”
      乔安殊面色疲惫,眼里有一些红血丝,“没事,小璃,你身体也不好,这些我来。你再去睡会儿,晚上还要守夜呢。”
      “没事的,妈。”
      江源璃蹲下身,开始将蜡烛分装,“先睡会儿吧,您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我睡了会儿,精神头比您好,爸走了,我应该照顾您。”
      说着,江源璃在乔安殊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掐了把大腿肉。
      乔安殊瞧着江源璃通红的眼眶,眼中强忍的泪意,不由得喉头一梗,脸庞染上悲戚,“小璃,你说怎么……就这么突然呢?你说如果那天我不和你爸吵架,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
      江源璃低垂着眉眼,伸手擦了擦乔安殊的眼泪,声音沙哑。
      “……或许吧。”
      闻言,乔安殊猛地抱住江源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你爸走了,你要好好的,知道吗?小璃。”
      感受到颈窝处的湿润,江源璃低着头,面无表情,眼神无波无澜,声音却带着悲戚,让听到的人鼻头也跟着酸楚。
      “我知道的,妈,去休息会儿吧。”
      江源璃轻声安抚了好久,乔安殊终于听劝,放开了抱住江源璃的双手,擦拭了番眼泪,离开了。
      乔安殊走后没多久,江源璃便整理好了晚上要用的东西,离开房间前,他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成功让自己流了泪后,才推门离去。
      窗边吹进来一阵风,惊动了窗沿的绿植,恍惚间像有人轻笑了一声。
      匆匆扒了几口饭,江源璃便开始了守夜。本来身为江歧的养子,江源璃应该跟着道士先生一起参与仪式的,但是江源璃15岁时生了一场大病,那之后身体便不大好了。乔安殊怕他累着,就让他只守半夜。
      江源璃跪在蒲团上,听着门外的念经声,偶尔往火盆里丢点黄纸,然后开始发呆。
      他和江歧虽然名义上是养父子,但是江源璃对他没有一丝情感。
      他是15岁时来到的江家,那时候乔安殊忙于工作,一直在外地出差,他就和江歧生活在一起。但是江歧表面上是个儒雅的正人君子,其实内里已经烂透了。
      他竟然有恋童癖。
      当那人第一次对他下手时,他就反抗过,但是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对手。
      他寻求过帮助,也和江歧鱼死网破过,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受了江家的恩惠还不知足,都指责他。在最极端的时候他恨过乔安殊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甚至想把那些人全部杀了。
      和他呆在一起的三年,江源璃每天都恨不得他暴毙,这样的话他就能逃离魔爪。
      不过好在是死了。
      江源璃低着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四周的声响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小了,像蒙了一层薄膜,隔绝了他与世界的联系。等江源璃回过神时,他的右边出现了一个少年。
      江源璃本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瞪大了双眼。慌乱下他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十分用力,语气冷冽,细听之下还有些许颤抖。
      “你是谁!?”
      江源璃咬紧了牙关,但在寂静的空间里,牙齿的颤抖声根本藏不住。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它是什么东西?幻觉还是鬼魂?当时不是已经请了道士给他超度了吗?
      江源璃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层细汗,经堂前风一吹,他不由打了个颤。
      “哥哥,你弄疼我了。”
      少年面露痛色,望向江源璃的双眼中藏着害怕。
      这一声呼喊将江源璃拉回现实。
      感受到掌下肌肤的温热,江源璃稍稍定了定心神,他放开禁锢住少年的手,嗓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像是遮掩一般笑了一下。
      “抱歉,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让你看笑话了。”
      “是易笙吗?”少年冷不丁开口,语气意味不明。
      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江源璃心中一跳,他努力控制住表情,问少年,“你怎么知道?”
      少年闻言,朝江源璃一笑。
      “他们都说我和我哥长得很像。”
      “你哥?”
      “嗯,我叫易念歌,易笙是我哥,不过他三年前就不幸离世了。”
      易念歌露出一个惋惜的神色,看起来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挺有感情。
      江源璃观察着易念歌的表情,没有看出说谎的痕迹,可是他从未听说易笙有个弟弟。
      “你们确实很像,刚刚看到你的第一眼,把我吓了一跳。”
      江源璃脸上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表情,开了一个小玩笑,他眼神温温柔柔,“那你进来是?”
      “妈妈让我来给江叔叔上香,说江叔叔还没有见过我。”易念歌在灵台上抽出三根香,引燃拜了拜,插进香炉中。
      江源璃看了眼外面,敲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片寂静,让人心慌。
      是不是太安静了?
      “外面怎么没有声音了?”
      感觉不太对劲,他起身朝门外走去,推开被风关上的门,江源璃终于看清了屋外的场景。
      宽阔的道场上空无一人,白幡孤零零的摇晃着,江源璃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杯壁还是温热的,可见人刚走没多久。
      可是江源璃记得今晚没有外出的环节,今天是停灵的第一天,按照老家的习俗需要停灵三天才能上山下葬。
      心里莫名生起不安,迫使江源璃回到灵堂,大脑控制着身体转身,却猛地对上了一个面色惨白的人脸。女人离江源璃的鼻尖极近,只有几厘米,江源璃能清晰的看见女人腐烂脸皮里的白色蛆虫蠕动。
      “哗啦————”
      水杯被摔在地上,碎片划过了江源璃的脚踝,丝丝血珠冒了出来。
      江源璃一惊,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见江源璃终于发现了自己,女人痴痴的笑了起来,血红的嘴唇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尖牙,上面还附着诡异的血肉组织。
      即使退了一步,江源璃依然能闻到女人身上的腐臭气息,浓重的血腥味让江源璃紧皱眉头,见女人除了笑,没有其他动作,江源璃缓缓绕过女人,观察了女人的表情后,拔腿就跑。
      “要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女人尖锐的嗓音死死缠着江源璃,声音仿佛带了魔力,江源璃感觉耳膜刺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几年前车祸死了吗?
      江源璃不敢细想,目光死死盯在不远处的灵堂,一个黑色人影正虔诚的跪在灵堂中央,易念歌还在那里。
      江源璃拔腿狂奔,可是明明没几步的距离,却怎么也跑不到。
      他遇见鬼打墙了。
      “一、二、三,木头人!”女鬼的声音近在咫尺,江源璃听到破风声,连忙往地上一滚,回头死死盯着女鬼。
      女鬼被盯着,果然不动了,只是目光戏谑的盯着江远离,好似在看一只老鼠苟延残喘。
      “第二轮游戏要开始了哦!”
      游戏?对了!木头人的规则!
      江源璃立马爬起来,继续朝灵堂狂奔。可是他的身体确实不大好,跑了几分钟,女鬼还没追过来,江源璃自己先感到不行了,不知为何鬼打墙消失了,江源璃离灵堂越来越近了,但是建筑还是像蒙了一层雾,在他碰到门的一刹那,灵堂消失了。
      怎么回事?
      江源璃一个踉跄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破败的门扉上还刻着字。
      “幸福孤儿院……”
      “第二轮游戏,躲猫猫,抓到就吃了你哦。”
      来不及思考,女鬼猝不及防的倒立出现在江源璃的视野中,阴冷的鼻息喷洒在江源璃的脸庞,刚刚才因跑步红润了几分的脸色,立马白了下去。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自然没发现女鬼眼底的得意。
      江源璃身体僵硬的动不了,女鬼的恶意仿佛化成了实质,将他束缚在原地,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有了失控的前奏。
      “100,99,98……”
      必须得躲起来。
      江源璃咬牙抬起腿,朝孤儿院内狂奔。要躲在哪里,才不能被发现?
      江源璃知道不管躲在哪里,最后肯定都会被发现,然后被吃掉。如果不想办法制服女鬼,他迟早被耗死。
      江源璃朝着宿舍狂奔。
      鬼怕黑狗血吗?
      他在幸福孤儿院生活了15年,了解这里所有的布局。他抄着近道,时不时往后看女鬼追上来没有。
      三年前,幸福孤儿院内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新闻,温柔的院长竟然是疯狂的邪教徒。为了实现愿望,向邪神献祭,他残忍的杀害了一个孩子,将其内脏和骨头取出,将孩童的人皮做成了祭祀用的皮鼓,骨头做成了与皮骨配对的乐器,内脏被掏空,做成了风铃。
      事后,院长被捕,警方请了一个有名的道长做法,平息冤魂。江源璃就是趁那时偷走了黑狗血藏在房中。
      但是江源璃不确定经过三年黑狗血还能用吗?但他别无他法,坐以待毙会死。
      江源璃跑上二楼,推开房门,开始在床底翻找。胸腔中的跳动声一下比一下强烈。江远离手指颤抖,终于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摸到了瓶子,他抓着瓶子退出床底,心里泛起激动,刚想转身,却看到月光照在地上的影子。
      地上有两道影子。
      江源璃呼吸一窒,他将呼吸放缓到了极致,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冰冷的,腥臭的。
      顾不上心脏撕裂般的刺痛,江源璃用尽全身力气朝门口奔去,他不敢回头看那个在他背后的东西。
      十米,七米……还剩一米!
      在摸到门把手的前一刹那,江源璃对上了一双全是血丝的鬼眼。
      女鬼正透过门上的洞死死盯着他。
      紧急关头,江源璃改拉为推,死死抵住门板,身体撞击到门上,江源璃不由得发出了闷哼声。
      “找,到,你,了。”
      女鬼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前面是女鬼得意的叫嚣,身后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来者不慌不忙,哼着歌,姿态随意,仿佛江源璃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耳边除了因为太过紧张而产生的耳鸣声外,江源璃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江源璃僵硬的一点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瞳,终于,脸上最后的血色也消失了。
      来者唇角带笑,眼神却十分冰冷。在月光的照耀下,美得像妖精。
      对方看着他,语气温柔。
      “让你见我一面可真不容易呢。”
      “……易笙。”
      江源璃不知道有多久没喝过水了,说话时嗓子难受得犹如刀割,但对他来说这都不重要,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前方,看着那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恶鬼……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隆达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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