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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父母 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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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
——一个普通女儿的散文自述
记事起
幼年人类的大脑总是捕捉一些模糊的记忆作为开智的启蒙。
黄花。
是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依稀记得我坐在学步车里抱着黄花,母亲和奶奶在灶屋边烧火做饭。
母亲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是一位很优秀的母亲。
她养猫也是极好的,黄花被她养的听话可爱,无论我小时候怎么让它陪我玩,它从不哈气。
可惜,黄花被我爷爷以五块钱的“高价”卖掉了,生死不知。
后来母亲又养了一只小黑猫,冬天的时候,阳光透过家里的玻璃门撒到客厅里,母亲用针线一针一针纳着厚厚的棉鞋,小黑猫就窝在阳光里陪着母亲。
可惜,小黑猫病了,母亲给它弄了牛奶还煎了鸡蛋,它也不吃。
那时我年纪尚小,对猫窝里的煎蛋馋的不行,母亲看见了也给我煎两个。
父亲和母亲商量着让小黑猫回归自然(放回老家),前些年过年回家的时候还能看见小黑猫领着它的子子孙孙跑到母亲面前闹。
这两年,小黑猫也不见了。
大概,已经死掉了吧。
毕竟奶奶和外公也已经去世了,单程列车,先出发的乘客先到站。
父亲在海南岛工作的那几年,也常与家里通电话。
我总是第一时间跑过去接,说想爸爸,但是当父亲回来的时候,我又躲在床边小角落里不敢出来,还是父亲用果冻哄我出来的。
母亲有一本日记,上面写着父亲去海南岛时对父亲的想念,初中看到感觉父母之间的感情居然也是如此纯粹,或许这就是爱情。
据父母所说,我的幼年其实过的很舒服,家里就我一个孩子。
父母爱我,奶奶也爱我,爷爷当时应该也是爱我的。
母亲会去集市上买鲜排骨,然后裹上鸡蛋面粉炸,炸的酥酥的香香的。
他们也会做饺子,有时母亲开玩笑:
“慧慧,我和你爸掉河里,你捞谁?”
这样变相式的问孩子更爱父亲还是母亲,我看着锅里的饺子灵机一动:
“拿漏勺把你们都捞上来!”
说完,一家子人都笑了。
母亲说我聪明,爷爷奶奶也说我聪明。
他们就喜欢逗我,还会问:
“慧慧,你以后想去清华还是想去北大啊”
“都想去!”
“带谁去呀?”
“爸爸妈妈!”
“还有谁啊?”奶奶追问道
“俺家的东西!”
言毕,一家人又在哈哈大笑。
奶奶意思是让我也把她带去,年幼的我并没有理解到位。
只是,奶奶。
我现在也没去过北京。
和母亲与奶奶一起住在新蔡老家的时候毕竟是少数,在广州的那些日子才算刚刚记事。
洪水。
广州隶属于中国大陆的南方,常有台风登陆,洪水自然也是家常便饭。
两三岁的孩子没见过洪水,只以为是神奇魔法,一边想象着《喜羊羊与灰太狼》里的椰子树,一边兴奋的告诉父母:
“爸爸妈妈!我的鞋子飘起来了!”
每当谈及此事,母亲总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天天闹夜,啼哭不止。她忍不住在我会说话的时候问我:
“慧慧,你告诉妈妈,为什么你总是哭?”
“因为我找不到我的鞋了!”
母亲一仔细思索,好像确实没给我穿鞋……
妹妹。
母亲生我二妹妹婷婷时,很痛苦。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生孩子会那么疼。
只能干巴巴的安慰母亲:
“妈妈,你生完妹妹,就不疼了吧。”
婷婷的降临,让我被剥夺了和母亲一起睡的权利。
我不同意,父亲给我打了一顿。
记不清打的狠不狠了(应该是不狠的,毕竟我还不到三岁)
从那天往后的二十多年,我几乎没有再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了。
广州天气总是这样,潮湿闷热。
夜里父亲抱着我,教我记他的电话号码。
“132—7399——4850”
“132…”
一遍一遍。
时代的变迁,当初的按键手机早已淹死在信息化的浪潮中,父亲也换过很多手机号。
只有这个我依旧牢牢的记着。
小学时
我小时候为什么如此钟爱动画片?
喜羊羊与灰太狼,大耳朵图图,甜心格格,守护甜心,十二生肖,龙娃凤娃……
从广州回到河南,父母为了要男孩,生下了我的三妹妹和弟弟。
他们是龙凤胎。
小小的,萌萌的,很可爱。
我抱着弟弟妹妹坐在电视机前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父亲很辛苦,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海南岛工作了。
他为了养四个孩子和他的妻子,留在了河南,留在了汗与泪换辛苦钱的河南。
太辛苦了,所以72块钱太难挣了,那可能是几天的饭菜钱。
父亲把我从一年级教室里喊出去,问我有没有见到柜子里那72块钱。
我说我不知道,可他们说我在说谎。
我不想承认,可是我看见母亲流眼泪了。
太苦了,太难了。
第二天,那些钱从柜子另一边找出来了,是老鼠干的。
父母亲提及此事也常觉愧疚,我其实一点都不怨他们。
只是很心疼父母,为什么…这么难,还要坚持要孩子。
男孩真的这么重要吗?
现在的时代思想逐渐开明,可二十多年前,河南——这片被儒家思想浸透的土地。
我的父母,我的奶奶,我的姥爷。
他们都是被时代推着走的可怜人,一代又一代的穷苦。
虽然穷苦,可他们是爱我的,我无权指责。
只剩难过。
十几年前的夏天和今年的夏天一样热,而河南夏天又是不同于广州的干热。
父亲在三轮上铺上被子,带我我们几个孩子和母亲一起去老牛公园那吹风乘凉。
我喜欢老牛公园。
尤其是那个大石牛。
邻居杨阿姨家的孩子经常带着我爬石牛,他四肢灵活,爬得快。
我不服气,一直手脚并用地爬,直到能像大姨家的表哥一样,可以威风凛凛的爬到石牛头上写作业。
小小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
刚学会用水笔的年纪,大概是小学三年级。
水笔不像铅笔可以用橡皮擦掉,因此小卖部诞生了一种东西——
涂改液。
那是一种有着刺鼻味道的疑似石灰的白色浆液,两块钱一瓶。
我就有一瓶。
但糟糕的是——
被我的男生同桌抢走了,小学时期的男生真的很讨厌,总是喜欢戏弄我,抢我的东西。
我告诉了母亲。
第二天,母亲骑着改装过的三轮车,带着我和弟弟妹妹找上了那个男生。
她帮我拿回了我的涂改液,粉色的瓶子,瓶身印着一个小兔子。
母亲,英雄。
这两个词汇在我心里第一次重叠。
我小学时,性格实在不好。
自卑,敏感,内向,窝囊,懦弱。所以面对老师欺负时,也只会咬着牙坐烂凳子。
凳面的木板从中间开裂,凳腿歪歪扭扭,母亲见我坐这样的凳子,她二话不说就去找老师换一个。
母亲确实是英雄。
相比于母亲,父亲在我童年时其实参与不是很多。
为了挣钱,父亲再炎热的天也要去干活。有时为了省搬运工的钱,母亲也会和父亲一起下乡。
他们下乡,我在家照顾弟弟妹妹。
第一次做饭,是番茄鸡蛋面条。浓浓的一大锅(感觉并不好吃),父母回来说:
“总比没有的强。”
在正阳租房子的那些年,我从不知道害怕。
房子前门是一片坟地,那里还有墓碑。我刚学习写字的时候常常描摹墓碑上的名字。
父亲用在海南工作的渔网做了个秋千,就绑在坟前的两颗树上。
母亲也会去超市买些鸡胸肉炒一炒,下面条。
我们没有厨房,所以是露天烧煤,树林繁多,容易滋生蛇。
那天,从煤堆里冒出一条花蛇(至今不知道有没有毒),父亲让我们孩子和母亲都进屋里,他用煤炉上一直烧着的开水对着蛇头当头一浇,然后拿着扫帚和搓灰斗把蛇铲到外面坟地里了。
父亲也是英雄。
没有人会把别人的生命看的比自己重要,除了我的父母亲。
中学时代
我弟弟生过一场大病,他才四岁。
母亲和父亲抱着小小的他,可爱的他,在上幼儿园的他。
常年租潮湿平房可能带来的霉菌,让我父母咬牙借钱买了一套房子。
18万,放到现在也就是我一年多的工资而已,可在十五年前,这无异于一笔巨款。
为了还钱,父母节俭到了极致。
夏天太阳很热,可以用来晒水。阳光的热量通过热传递被水吸收刚好在傍晚水晒好洗澡。
日常大概就是萝卜、白菜、土豆、豆腐皮、人造肉…
但我不觉得苦,少年时代的来临让我摒弃了幼稚的动画片,转投电视剧的怀抱。
仙剑奇侠传、旋风少女、微微一笑很倾城、何以笙箫默、还珠格格、情深深雨蒙蒙……(前些年的偶像剧怎么这么好看!)
电视放在客厅,地面铺上拼图胶板或者塑料毯子,我和婷婷还有三妹妹(美美)经常和弟弟(超超)争夺电视的观看权斗智斗勇。
所以是不是小男孩都喜欢看铠甲勇士?
没过多久,我就不和小孩子争了,我该上初中了。
七年级的冬天,母亲给我买了一件不同于奶奶手工缝纫的棉袄,那是一件黄色的,丝棉的,漂亮的袄。
下雪天,我穿着那件袄骑着自行车,风一阵阵的,吹的我脸生疼。
我骑一会儿感觉身体血液被冻结就要停下来感受血液循环带来的热量,然后继续骑。
循此往复。
到学校的时候身体都冻僵了,班主任(黄霞老师)让我到办公室里暖和暖和。
我身体冻僵,但是心在沸腾。
那是我第一次主持升旗仪式,具体情况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就是很热血!
少年的学习有时会展露天赋,有时会表现缺口。
学一学期钢琴2100还是2600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钢琴老师拿着一把红色的钞票告诉我:
“你要好好学,你爸妈不容易。”
我喜欢钢琴,我也爱学钢琴。
那些繁琐的五线谱音符对我来说就像数学数字的编码对应,很简单。
或许有点天赋,或许有点努力。
短短一年,我的钢琴其实就可以自己想学什么谱子学什么谱子了。
国庆节七天,父亲说让我学个别的,我看钢琴老师的女儿最近学了梦中的鸟。
我虽然学习不久,但自诩乐理掌握的差不多,看着谱子竟也弹的七七八八。
父母亲很喜欢梁祝,在我还没学钢琴时,只会认简谱,有几段音节一直弹不好,没有那个感觉。
那天晚上,我用电子琴,第一次顺下去梁祝的节奏。
我看见父亲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说:
“俺闺女,真厉害。”
也许,是那一瞬间,我下定决心把梁祝练好。
初中数学第一次考满分,我和家人都很高兴,所以理所当然的忽略了一门学科——
英语。
我的一生之敌)
中考果不其然,英语刚刚及格。
反正进了二高(也算正阳县最好的高中)。
疫情前学校还允许家长进学校看孩子,15岁那天生日,母亲做了好几个菜来看我,都是我爱吃的。
胡萝卜炒豆腐,红烧茄子,西红柿鸡蛋还有一个炸鸡腿!
高中学习虽然累,虽然辛苦,但成绩是正反馈。
我是什么时候展露数学天赋的呢?
仔细想想应该是五年级时母亲陪我去新华书店给我买了一本奥数题和一支蓝色水笔开始吧。
初次接触方程我就觉得新奇不已,那本书我反反复复看过很多遍。
高中因为少年的自尊心和对学习的认真,除了英语不好,其它学科也还算看的过去。
有一次和高中同学(高中第一)聊起往昔,他发来一张成绩单(他第一我第二),我们不由得感慨:
“你数学真好,我就数学物理考不过你”
“你高考考的好啊”
高考…紧张吗?我不知道。
就像教资体检测心率,明明不紧张心率偏偏飙升到129。
第一次高考失利,我第一天知道成绩第二天就去复读。
父亲和母亲,他们支持我。
复读那一年也是我高中最快乐的那年,遇到了好的老师,好的同学。
记得每次夜晚想回家,父母亲总是来接我,无论多晚。
有时母亲还会带着保温的电饭锅来,里面是香甜可口的八宝粥,浓浓的,香香的。
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喝过家里的八宝粥了呢?
外面卖的不如母亲做的万分之一。
高中就这样结束,复读也这样结束。
平时600+的成绩高考失利二三十分,是命运如此吗?
查完分的那天,父亲其实也哭了。
我看见了。
两个农村的拼死拼活的老实农民,我亲爱的父母,他们的辛苦培养没有浪费,终于有人可以打破穷苦命运了。
我的大学
很遗憾,高中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和实际大学生活并不相同。
我的大学生活是极其的无聊。
每天是重复的,上课,吃饭,睡觉。
过度平淡的生活,让我有时间读更多的书,了解认知外面的世界。
我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往往与父母亲不同。
在他们看来或许我还是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
所以,迟来的叛逆期来临了。
我读大学其实是很消极的态度,或许是别人影响,但更多的是自己经常钻牛角尖。
为什么同样写了班委申请,别人都通过了,只有我被裁?
为什么同样的课程别人一点就通,我总是听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的上学别人可以和辅导员、同学打成一片,而我总是不敢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变得不值一提?
我变得越来越内向,好像小学时期的我再一次附体到大学时期。
小学时期的我有父母有家人陪在身边,大学时期的我只有比我更悲观的室友。到最后我甚至有些抑郁。
以至于经常钻牛角尖折磨自己,折磨家人。
真是对不起,父母亲。
此时此刻,我坐在安徽阜阳的图书馆里,写下这篇散文。
看着这么多考研考公的同学,他们为了未来奋斗不止。
想到了省考时,我和母亲住在一个房间。母亲一把把我抱在怀里。
这个拥抱时隔二十年了,自从父亲打我让我和他睡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和母亲一起睡过了。
我从来不是喜欢亲密接触的人,有时候看着两个妹妹对父母抱抱亲亲,我也很羡慕。
可能是性格使然,我做不到。
我甚至从来不和任何人打视频,就因为刚上大学的时候和一个同学打视频,他说我长得不好看。
内心的自卑隐隐作祟,真是糟糕啊!
我依然是爱着父母亲的,就像我在图书馆看书,看散文,忽然想到我的过去。
想到母亲以前说让我大学时把我们曾经的故事写下来,所以,我写下来了。
因此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