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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坎为水 十 特别好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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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洞穴里,深处隐约散发出一点光芒。
沈钦示意他们在外头等着,自己走了进去。两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看着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没有了声息。肖恬不安地动了一步,轻轻的声音在山洞里格外响。
山体忽然间震了一下,肖恬一手扶住岩壁,拉住了贺屿。继而远处也回响似地震了几下,不知是怎么回事。姐弟俩有些不安,脚下一直细碎地震动,洞顶持续有碎石子崩落下来。
黑暗中一点光芒逼近,越来越亮,沈钦的身影从洞里出来了。他掌中托着一枚漂浮的碎片,空气中的水汽与之接触,不断化作雪尘飘落下来。眼前的白玉晶莹剔透,与之前那枚震位碎片极其相似,发出的光芒却是幽蓝的。
“找到了!”
沈钦露出了笑容,肖恬和贺屿也激动地冲了上去。
“我的天,这就是掌管北方坎位的碎片!”贺屿伸手想摸,还没碰上就感到一阵针扎似的痛。他哇地大叫一声,甩着手退开了,满脸都是恐惧。
他的手指冻伤了,里头的血液霎时间形成了枝枝叉叉的小刺,寒意窜遍了全身。
“这么大劲儿!”贺屿搓着手,幸亏没摸上,这东西跟液氮似的太吓人了。
沈钦道:“掌管整个北方地脉的灵物,劲当然大。”
那么强大的灵力,一般人碰到都会瞬间冻伤,他托着却毫发无伤。肖恬道:“你拿着吧,东西拿到了,赶紧撤。”
沈钦用灵力包裹住碎片,做了个小结界。寒气减弱下来,渐渐消失了。他把碎片揣进怀里,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肖恬感到一股气息在身后弥漫开来,她猛地回过头,就见一道缥缈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一个挽着双环髻的女子立在两片硕大的蚌壳里,脸上蒙着轻纱,衣裙随着灵力不住飘荡。
是蜃女。
肖恬睁大了眼,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的妖物。蜃女比庙里的塑像美太多了,就像天边的一道彩虹。她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眼神似笑非笑,既绮丽又诡异。
“你看见了吗?”肖恬低声道。
贺屿道:“挺好看,跟月饼盒子上画的似的。”
肖恬道:“她来干嘛?”
“玩过游戏没有,”贺屿道,“一般拿到任务物品,BOSS都会出现的。”
肖恬觉得倒也没有必要这么敬业,偶尔打个盹能怎么样呢。沈钦拔出了身后的无相修罗刀,道:“交给我吧。”
肖恬拉着贺屿向后退去,蜃女的目光投向沈钦的胸口,伸手去抓他怀里的碎片。沈钦一刀斩过去,蜃女轻身一飘,腾空飞了起来。
沈钦飞身追过去,刀锋在黑暗的山洞里划出雪亮的轨迹。数招之间,蜃女的肩膀被斩伤了,裂口处喷溅出粘稠的东西,泛着斑斓的色彩。
她颤抖着发出嚎叫,尖锐的声波震得周围摇撼起来。贺屿脚下的石头陡然崩裂,轰地一下子塌陷了。他惨叫一声,伸出手却没能抓住任何东西,就这么掉了下去!
分岔路口的相反方向,一侧是岩壁,另一侧是一道深深的裂缝。山体一崩塌,裂缝陡然扩大,下面的风呼呼地灌上来,黑漆漆的大洞就像一座大型建筑的天井。
肖恬没能抓住他,心脏霎时间都停了。她来不及多想,右手甩出钢索,嗖嗖数圈缠住一块岩石,纵身一跃跳下去。
别死啊,求你了!
往下坠的一瞬间,她脑子里的思绪像雪片一样扑上来,一会儿是舅妈的平底锅,一会儿是小时候一起去游乐园。大家都在玩滑梯,只有他蹲在路边发呆。肖恬问他在干什么,他举起一块石头说:“姐,你看,这是三叶虫的化石。”
石头上确实有半截虫子的形状。肖恬问他值钱吗,他摇了摇头,说可以当做咱们的秘密宝藏。
两人把它埋在了一棵大树下,后来呢,那块石头或许被雨水冲出来了,也可能被别人挖走了。她几乎要把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忘了,却莫名在这个时候想了起来。
四下一片漆黑,真正下到深处,她才发现下面是一个山体内的空谷,大约有三四十米高。肖恬放声喊道:“小屿,小屿——”
声音一喊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在打颤。一路上遇到这么多危险她都没怕过,但这一次她是真害怕了。不是因为平底锅,那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算他呆一点,她也不能失去他,要不然自己的一半人生就塌了。
她正在胡思乱想,下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贺屿颤巍巍道:“还活着呢,这儿。”
肖恬打了个激灵,循声望去,就见他挂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总算祖宗显灵拽住了他。贺屿不敢乱动,哑声道:“救我。”
钢索还有一点余量,肖恬降下去,离他还差十多米,伸手也够不着。贺屿抬头望着她道:“能上去吗?”
肖恬手心里全是冷汗,却尽力让自己稳住,道:“放心,我攀岩挺溜的。大师伯也教过你吧?”
贺屿的确在莲花山练过攀岩,比一般人有经验。当初一个劲儿想偷懒,觉得师父就是折磨自己,这会儿才开始感谢他老人家高瞻远瞩,提前给自己灌输了这个技能,让他在关键时刻能有一线生机。
肖恬从包里掏出一根安全绳,扔过去让贺屿挂在身上,她在身边的一块石头上把绳子栓牢。等他爬到这个位置,肖恬爬到悬崖上,就能把他拽上来。
虽然计划得很好,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两人往上爬了几步,顶上猛然一阵地动山摇。贺屿抱着石头惨叫道:“干什么,楼上拆房子呢?”
肖恬抬起头,就见一道七彩华光闪烁,蜃女飞身而起,飘到了半空中,身影霎时间变成了三个,有的抱着琵琶,有的手持鲜花,还有的作势起舞。
肖恬嗡地一下子头都大了,心想别随便上强度啊,一个都这么难对付,三个不是要疯了。
沈钦冷笑了一声,手持无相修罗斩过去,刹那间就将两道幻影击得粉碎。正中间那道幻影轻飘飘地注视着他,沈钦道:“把路让出来,饶你一命。”
蜃女冷冰冰道:“擅入者,死。”
绚烂的光芒包裹住了沈钦,形成一个美丽的泡影。堆满鲜花的游行队伍、月光下的大海,一只握住他的温柔的手,一支金钗,一个个情景交错着,忽然一场大火吞没了一切。幻觉悄然形成了千万道丝线,缠绕上他的手脚。
沈钦没有被美好的情景蛊惑,也没有因为痛苦而愤怒。蜃女抬起手,仿佛要操纵傀儡上的丝线,沈钦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蜃女无法理解,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不受影响的人。
她幽幽道:“我给你的梦不够美,还是不够痛?”
沈钦的目光穿过幻象,银色的眼瞳平静得近乎无情。
“我已经有值得珍惜的东西了,假的困不住我。”
说话声中,凛冽的刀光闪过,蜃女的身体被斩成两截。蜃女嘶声惨叫,大量黏稠的东西喷涌出来,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扭曲着消散了。
肖恬听见上面地动山摇,心里祈祷他千万别输。她低头看了一眼贺屿,山太陡了,他手直哆嗦,半天也没爬多少。
肖恬也有点眼晕,不敢再往下看。片刻上头安静下来,一股力量拽住了钢索,沈钦单膝跪在山崖上,把她往上拉。
“打完了?”
沈钦道:“打完了。小屿呢?”
肖恬道:“在下面挂着。”
不知为何,山洞里弥漫着一股邪恶的气息。肖恬莫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蜃女虽然死了,事情好像变得更糟了。
她爬上了山崖,低头催促贺屿:“快快快,赶紧上来!”
贺屿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好不容易来到锚点,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山洞深处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哗啦哗啦几声。大地猛烈摇撼起来,狂风袭来,一条黑色的蛟龙从山洞中冲出,找到了入侵者。
那头蛟龙身上缠着沉重的铁链,上头闪烁着紫色的雷电。一根铁钉滚落在地上,上头刻着符文。蛟龙眼睛通红,口中喷出白色的雾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嗷嗷嗷嗷嗷——”
云雾山中囚禁着龙的传说居然是真的。肖恬霎时间寒毛都竖起来了,低声道:“这就是蜃的另一半?”
沈钦道:“应该是蜃的本体。蜃女是它的梦,所以异常瑰丽。”
肖恬道:“它一直在沉睡,怎么会醒的?”
沈钦道:“被震醒的吧。”
方才他打破石壁,拿走坎水灵璧的时候,气场一直在震动。加上杀了蜃女,它的梦醒了,便借着那股震荡的力量挣脱了桎梏。照理来说,自己几个人唤醒了它,多少帮了它的忙。但面前的蛟龙红着眼,显然不讲究知恩图报那一套,只想把这几个入侵者消灭干净。
山崖下面传来了贺屿的惨叫声:“还有人没有,谁来救救我?”
沈钦拔出了无相修罗,道:“你去救他,这边我来。”
这头蛟龙比蜃女凶恶多了,但大魔王面前谁来都一样。肖恬道:“你多小心。”
她掏出另一根绳子,一头绑在石头上朝下扔去。贺屿捞住了,肖恬使劲把他往上拽。蛟龙猛地一甩尾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贺屿挂在悬崖上,像个钟摆似的惨叫。肖恬拼命拽住他,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贺屿好不容易扒住一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喘着气,想恢复一点体力。忽然听见身下发出一阵不祥的声音,喀啦喀啦喀喀喀喀,石头崩出了裂缝。
他想换个落脚点,周围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肖恬趴在山崖上喊道:“快点,我拉着你!”
她的声音被蛟龙的咆哮声淹没了,蛟龙张开了大口,朝她扑过去。
沈钦护在她身前,一刀下去蛟龙身上飞溅出一串血花,刀身卡在鳞片里,差点没能拔出来。蛟龙转头朝他咬过来,沈钦闪身躲过,皱起了眉头。
对付这家伙刀不好使,得想别的法子。姐弟俩快撑不住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目光落在蛟龙身上的铁索上,铁链放着雷火,嘶嘶地灼烧着它的身躯。这是天道或者某个不知名的高人留下的束缚,它还没能完全摆脱制约。沈钦心中了然,交战中一掠而过,抓起了角落里的那一颗钉子。
“不愿意醒,那就回去继续睡吧——”
他一把挽住了铁链,把它硬生生拖拽起来。
投在岩石上的影子晃动着,贺屿抬起头,愕然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像拖泥鳅一样把那条蛟龙提起来,那条人影足有一丈高,头上长着一双恶魔的角。他把蛟龙拖进洞里,轰地一声响,抡起拳头把一根手臂粗的钉子砸进了岩壁里。
蛟龙拼命挣扎,周围的一切都在摇撼。上方的石头不住崩落,好几块砸在肖恬身边,她却不肯放手,死死拽着贺屿。
贺屿艰难道:“你别管我了,我不怪你。”
肖恬怒道:“你闭嘴!”
有一点力气也得用来想办法活下去,说什么废话!
沈钦抓起铁链,把另一根钉子砸进山壁里。铁链上的符咒发挥了作用,霎时间形成了一道闪烁着雷光的网。蛟龙被雷打得不住发抖,血红的眼睛渐渐闭上,昏了过去。
大地被震得满是裂痕,肖恬身下的石头轰然崩裂,贺屿和她一起掉了下去。两人放声惨叫,肖恬甩出了爪钩,想勾住点什么。一道紫色的光飞了下来,沈钦一把拉住了钢索,把她的爪钩甩到岩石缝里,紧紧卡住了。
肖恬撞到岩壁上,顾不上浑身疼痛,喊道:“我没事,先去救他!”
沈钦像流星一样冲过去,终于捞住了贺屿。贺屿已经吓昏过去了,山崖底部有一条暗河,沈钦把他放在岸边,几个纵跃回到半山上,找到了像壁虎一样挂在石头上的肖恬。
“没事了。”见她安然无恙,沈钦也松了口气。
肖恬伸出手臂,爬到了他背上。沈钦背着她,猿猴一样踏着山石跃下了山谷。暗河哗哗地流淌着,肖恬放开手倒在贺屿身边,看着陡峭的悬崖,整个人都虚脱了。
沈钦坐在他们身边,显然也累得够呛。刚才他徒手打龙跟手撕泥鳅一样,肖恬只扭头看了一眼,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震撼。
“太厉害了,做梦都不敢梦这样。”
沈钦平静道:“我把它封印起来了,不用怕。”
肖恬翻过身,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她扭头望去,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个金属色的东西。她过去捡了起来,一根长条金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一怔,心想不是吧,难道是那个?她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搓了个火球。火光下,她手心躺着一根金条。前方不远的地方,有几个朽烂的木箱。
沈钦走过去,伸手打开了木箱,就见里头堆满了银元,都是民国时期的袁大头。成箱的烟土,还有一箱大黄鱼!
“发财了。”沈钦笑了,那么多传闻真真假假,居然让他们遇上了真正的宝藏。
那几箱银元当古董卖不了多少钱,金条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肖恬摘下背包,把用不着的东西都掏出来扔了,塞满了金条。
她背在身上,里头叮当作响,大约有五公斤。还有几根实在拿不了了,她遗憾道:“给后来人留点吧,算是安慰奖。”
前头有一丝光亮,似乎能通往山外。贺屿还没醒,沈钦过去背起了他,道:“走吧。”
走出洞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肖恬拖着疲惫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出了树林,来的时候那么不容易,回去的时候几天一晃就过去了。贺屿中途醒来过几次,但很快又昏过去了,显然吓得不轻。
再一睁眼,贺屿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到处一片素白,消毒水的味儿头一次这么让他安心。肖恬躺在隔壁的床上,好像刚睡着,手上还打着点滴。
沈钦从外头进来,手上缠着绷带。那条捆龙索对妖魔有极强的镇压作用,制服蛟龙的同时,他也被铁链狠狠地烧伤了。刚到医院的时候,他手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伤口翻卷着,遍布着灼伤和血痂,里头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护士给他包扎时,表情都替他觉得疼。沈钦却没什么反应,包好了出去买饭,拿到病房看跟他一起来的病人。
一个严重过敏、惊吓休克,另一个营养不良、脱水,两个人都有外伤,所幸不怎么严重。这地方盛产两种病人,一种是吃了菌子看到小人的,另一种就是钻进深山里探险出事的,当然也有探险顺手捡了菌子吃的叠加态。医院对此有相当成熟的治疗经验,贺屿很快就醒了。
沈钦还是平常那副模样,戴着墨镜,脸上有些浅浅的擦伤,完全看不出疲惫。他笑吟吟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伸手晃了晃道:“这是几?”
贺屿脑子里一片混乱,道:“哥,咱们出来了?”
沈钦道:“什么出来了?”
贺屿看了一眼左右,三个人的病房,除了他和他姐没有别人了。他压低声音道:“进山啊,我梦见好多蛾子、还有蜃女……我从悬崖上掉下来,差点摔死。我居然没死……”
沈钦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咱们根本没进山,走在盘山路上就遇见泥石流了。我和你姐徒手把你挖出来的,还记得吗?”
贺屿脸色惨白,脑子里一片混乱,压根什么也想不起来。肖恬醒了过来,静悄悄地看着他俩,露出了一点促狭的表情。她坐起来,自己拔了营养液,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外头阳光灿烂,适合出去走一走,她披上了冲锋衣,把头发扎了起来。
贺屿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求救似的望着他姐,道:“真没进过?”
肖恬淡定道:“没进呢,休息好了吗。明天办出院,后天就进山。”
她忍着笑出了病房,晚一秒就要破功了。贺屿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充上电找出相册翻看,发现这几天自己拍的照片都在。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得大叫一声,虚脱地躺在病床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个人在走廊上听见了,肖恬道:“这么吓唬病人好吗?”
沈钦动了动手指头,感觉伤口不疼了,便解开了绷带,里头已经长好了。他把绷带扔进垃圾桶,一边道:“把他背回来很重的,不吓吓他我心里能平衡么。”
有时候肖恬几乎忘了他是个魔王,只有看到他捉弄人的时候,才想起干坏事才是这家伙的本行。
肖恬道:“那你为什么骗我说没有金条?”
沈钦笑着不答,肖恬想起自己一睁眼,伸手摸包里空空如也,整个人都傻了。沈钦就那么看着她慌慌张张地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还问她找什么。肖恬说金条呢,他反问什么金条?医药费花了两万二,没找到她医保卡用的现金。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平静又茫然,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肖恬失落地扔下包,以为真是一场梦。沈钦却在一旁笑了,拍了拍身边的背包道:“怕被人顺走,放我包里了。”
肖恬气得拿枕头拍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人都四百多岁了,还这么欠,明明在野外那么可靠,一回来居然就开始骗小孩儿取乐。
走廊上有人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过,有人停在角落里看着化验单上的数值。他们终于回到了人类的文明里,有边界、有秩序,生出了安全感。肖恬绕到他身前,抬起头看他,道:“为什么骗我?”
沈钦看着一个小女孩拿着一杯圣代走过,打岔道:“饿了吗,给你点个外卖吧?”
肖恬不肯饶了他,道:“为什么骗我,快说。”
沈钦被她逼到了角落里,投降地抬起了手道:“没有为什么,我错了,错了。”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一点也看不出有多后悔。肖恬感觉这人嬉皮笑脸的,打他一巴掌自己都亏了。她放开了他,转身走在前头,听见他在身后道:“谁让你醒了头一件事就是找钱。我守了你一个晚上,你都不看我一眼。”
肖恬扭头看着他,沈钦扬起一边眉毛,神情居然有点小幽怨。肖恬忽然有些内疚,如果没有他,自己两个人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实在不该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她道:“要养家的嘛,你没这么小气吧?”
沈钦笑了,道:“没有,不气了。”
他在她面前是再好哄不过的了,想了想又道:“医药费花的是医保卡,我吓唬你的。”
肖恬挠了挠脸蛋,觉得自己在他心里可能是个算盘精转世,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咱们团讲究以人为本。我请你吃饭吧。”
沈钦道:“也行,外头有家土菜馆,你能不能吃?”
肖恬道:“走吧,吃完了打包一份给小屿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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