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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要陪着他 ...


  •   迟也有些意外,这种内部的签约事情为了防止其他住户或者企业坐地起价,一向都是保密处理,谢之尧作为第三方?或者说是第四五手知道消息的人来讲,透露给他的人估计是有些背景在身上的。

      “是吗?听起来倒是有些巧合。”迟也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下,看了眼馆内墙上挂着的钟表,距离和老刘约定的五点半只差几分钟了。

      谢之尧似乎也无意再聊这个话题,顺着迟也的视线也注意到了时间。

      “今天过得好快,还没在外面待够居然又要回去了……”谢之尧小声嘟囔着,眉眼间的愁几乎肉眼可见。

      明明在书店还吵嚷着要走的人,这会儿又不愿意回去了。

      五点半约定的时间已到,但路上依旧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

      从电话亭出来,迟也只觉得头大,给谢家的座机电话,接通的不是刘叔。

      电话里说着拗口普通话的女人是新来的林阿姨,平日很少能看见她,迟也原本以为她是来接手李阿姨的活,后面才从老刘嘴里知道她被谢之尧叫去后院做事,而真正接手李阿姨工作的变成了老刘。

      “刘管家?”林阿姨迟疑片刻,随后又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回答:“对对对,我这记性!那个老刘说老爷那边有事,下午出去办事了,说是麻烦迟也你晚上把少爷带回来。”

      谢时年平日里几乎将谢家所有的事全部抛给了老刘,突然把人叫走,估计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九十年代,手机尚未普及,传递消息几乎是去公用电话联系,再甚者写信交流。最后的一班公交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走了,迟也看着蹲在路边埋头入迷的谢之尧,他走路倒是没问题,但这位少爷估计走两步就直嚷嚷了。

      说是都市,但实际上尚在建设,这个时间就算找出租车也得走一大截路去靠近城中的位置。

      谢之尧站在离电话亭不远处,对侧是零嘴摊贩,他看得出神,迟也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想吃酒酿圆子?”

      谢之尧愣神间,迟也已经走到他身侧。走近才发现谢之尧正盯着对面小孩手里的吃食发呆。

      “囡囡,侬吃勒把细眼,覅急。”中年妇人手里提着满筐的菜篮子,还是抽出手轻轻揽着怀中的孩子,盯着女娃手里那碗热腾腾的圆子嘱咐道。

      小女孩小心翼翼用塑料勺子挖着圆子,才刚一沾到嘴角又急忙抽离,时不时用舌头轻舔门牙。

      “晓得了晓得了。”

      说完那孩子正正与盯着她看的谢之尧视线撞了个满怀,有些怕生般往她母亲怀里又靠了靠,那妇人见状也抬头看了谢之尧和迟也两人,将自己女儿往另外一侧拉了拉,“囡囡,过来。”

      “也没有很想吃……”谢之尧嘴角强扯出一抹笑,随后问道:“刘叔怎么还没来?”

      迟也将电话里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谢之尧。

      “这样啊,我爸好像很少叫他单独出去,估计是实在急迫的事。”

      谢之尧只是点头,能多在外面转悠两圈似乎也不错:“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我们自己回去。”

      “那哥哥,我们在外面多玩一会儿。”谢之尧指着标识牌上的沿湖公园,那处是不久前新修的,这会儿不少家长带着孩子从那门口出来。

      谢之尧还不清楚状况,这会儿已经不是他们什么时候回去的事情了,而是今天晚上能不能顺利回去。

      “谢之尧,晚上没——”

      迟也话还没说完,转头谢之尧就睁着那双小狗眼眼巴巴朝他止不住地眨,白嫩的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摇一摇地。

      “哥哥,我们去看看嘛,我还没有来过这里呢。”谢之尧轻咬下唇,语气说是请求,实则手腕处已经暗暗发力,一个劲地将迟也往公园方向拉,偏偏还做出一副你不跟我去我就哭给你看的可怜表情。

      “晚点真打不到车了。”迟也压根不吃这套,要真回不去出了意外,他可承担不起后果。

      谢家夫妻不让谢之尧单独出门估计也是出于对他的安全考量,这边一到晚上人员鱼龙混杂,真出什么状况也说不准,迟也也绝不会拿两人的安全开玩笑。

      “早点回去,这里晚上并不安生。”

      这个点儿家长都带着孩子往家里赶,也就谢之尧傻傻往外走,迟也扶额,这少爷在家太久,哪里知道外面的境况。

      谢之尧下定决心的事情是说什么也不肯回头,迟也不答应他就自己去,“哥哥不陪我,我就自己去!”

      话音刚落,谢之尧猛地摔下迟也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沿湖公园走去。

      他人还不到迟也肩膀高,脾气倒是比二十几岁时还要盛。

      迟也看着谢之尧离开的背影,明明就想要他陪着去,还故意说出口说不用他陪,一时间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转过身,身后谢之尧突然朝着他大哭:“迟也你这个大骗子!”

      迟也就知道这人故意放慢脚步,就是等着他去追,不过他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干。

      “老板,来份酒酿圆子,不要枸杞,多加红糖。”

      迟也找到谢之尧的时候,谢之尧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哭成了泪人。原本是已经不哭了,但听到迟也声音后,眼泪鼻涕又是止不住流。

      “酒酿圆子,趁热吃。”迟也将买好的小食递到谢之尧面前,这个天气里,就算是热腾腾的食物放在室外,过不了一会儿也会凉,找了这个家伙好一阵,迟也害怕酒酿圆子一会儿凉了,将打包盒捂在怀里好一阵。

      “谢之尧,哥哥不是来找你了?”迟也不懂,他又不是真的不来,明明就很想吃却又不说,也幸亏自己自小跟孩子打交道,不然还真猜不准谢之尧的心思。

      “不要!”谢之尧别过头,将脑袋耷拉在肩膀,身体一抽一抽的,嗓音里还夹带着哭腔,若有若无的抽泣音难以掩盖。

      这种小孩最好哄了。

      “真不要啊?”迟也明知故问。

      “不要!”谢之尧嗓音比先前又拔高了一个度。

      “那行吧,那就把圆子给其他想吃的乖孩子吧。”迟也收回手,小声说道:“欸,那边好像还有小孩,我先去看看——”

      下一秒,谢之尧反手拉住了迟也的衣角。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迟也意外觉得十五岁的谢之尧可爱,尽管依旧偏执。

      “哥哥……”原本还皱眉怒瞪着迟也的谢之尧一下子放软了声线,换声的尴尬期在谢之尧这里似乎也并不尴尬,少年稚嫩的声线略带些哑意:“哥哥觉得我不乖吗?”

      迟也半点没看出来谢之尧行为哪里乖巧,不过叫哥哥的时候是挺乖的。

      “慢点吃。”迟也坐在谢之尧身旁的秋千上,谢之尧依旧很喜欢吃甜食。

      “哥哥真的不吃吗?”谢之尧一开始就问过迟也,但迟也只是摇头,这会儿塑料碗里的圆子快要见底,他才发现里面居然没有他讨厌的枸杞。

      “欸,我记得那个孩子碗里明明有枸杞啊?”

      迟也道:“估计是卖完了,所以没有放。”

      “这样啊。”谢之尧没再多问,吃完后靠着秋千又开始委屈埋怨,“哥哥不是说不来吗?”

      说是傍晚在外不安全,但迟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最轻松的时刻。

      入夜后,沿路的高压汞灯并不算光亮,昏沉沉的天像是被人扯下,半悬在空中又低又暗,沿湖的风丝丝凉凉地,但吹着人意外地舒适。

      “某个小家伙要来,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迟也半眯着眼,若是真出事了至少谢之尧不是一个人。

      这是他唯一能保证的,既然答应了他怎么也要陪着。

      “其实,我不是非要来的。”谢之尧没料到迟也会这样讲。

      “我只是想有人可以陪陪我,不管做什么要是哥哥在的话,我都觉得很好。”

      迟也隐隐猜到些什么,也许谢之尧想要的也不是酒酿圆子。

      “我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五层的别墅里每天都是空空的,那时候我不敢出门,每次上下楼的咚咚脚步声都会被无限放大,有时候我停下甚至还能听到回荡的脚步声,我哭喊有人吗,但是除了回声再无其他。说是有人照看我,实际上大多数情况我吃好了饭他们也就走了,我不想他们走,所以后来我就格外挑剔,吃的喝的我都要不一样!这样他们就会跟我多说会儿话,但是后面我发现,我以为这是关心,实际上他们只是害怕……”

      谢之尧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没有了声音。

      迟也听着他讲着以前的事情,在谢之尧的讲述中,他似乎又跟谢之尧认识了一遍。

      原来小时候生病的谢之尧依旧会跟现在一样不听医生的嘱咐,发着烧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吃完药躺在床上,会出去玩水疯跑。拿着剪刀偷偷剪掉家庭老师的头发,衣服因而把家庭老师气走,换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我并不讨厌他们,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个爱扎马尾的女老师,我最喜欢她,她会跟我讲外面的世界,说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是应该活泼的,要跟小伙伴一起捉迷藏躲猫猫,还会讲学校里同学之间发生的趣事,时不时还会给我带一些沙包之类的手作玩具。”

      “那后来呢?”

      迟也难得打断,这些他从来没有听谢之尧跟他讲过。

      “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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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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