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心》白沚央

39、我们会走的 池莲止低低

　　池莲止低低笑着‘我也不知道’她眼神盯着墙壁，似乎在穿过墙壁凝视着什么‘我喜欢这里’她声音平静，闭上眼，缓慢地深呼吸后，声音里掺杂了些许悲凉‘如果一切都还没开始，我或许会逃避，没有拥有过就不会因为失去而感到痛苦，不是吗？可我现在就已经可以预见，我会越来越喜欢这里’声音逐渐有些颤抖，眼神左右在石壁上巡视，却不知究竟看向哪里‘我会越来越喜欢沐苍峰上的一切，喜欢我的师尊，喜欢我素未谋面的师姐，喜欢每一棵树，甚至那个难吃的果子’她合上眼，压下眼底的热意，继续说着‘我只来到这里一个多月，就已经开始留恋’她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呢喃‘我好像终于有了归处，开始期待回家，期待见到想见的人，我的爱意和思念不会落空，我好像也被切实的关爱着，被具象的、真实的、小心翼翼的爱着’
　　她语气哽咽，缓慢沉入水中，让池水冲散眼泪，半晌，肯定的语气再次响起‘我不能失去这里，系统，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感受到过，那我毫不在意，可我感受过，拥有过，我不能失去这里’她把头从水中抬起，大口地喘息‘没有了慕回生的沐苍峰，我不喜欢’
　　系统叹了口气‘我不懂宿主，但你是我的宿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
　　池莲止低声笑起来，好像终于从刚刚的情绪里缓和出来，打趣道‘你就不怕我任务都不做了？’
　　系统干巴巴地说‘尽管你刚刚情绪波动很大，但冷静一直处在上峰，你不会的’
　　‘系统，你有时候，真的不可爱’
　　‘我只是个系统！我要那么可爱干什么！’系统破防
　　‘你放心吧，我不会阻碍咱们的任务，总之只要能推动剧情就行，没有办法，我也会想到办法的，我不会让师尊，因为可笑的剧情，而平白去送死’
　　‘嗯，宿主加油’
　　‘嗯~’
　　‘可是宿主’
　　‘嗯？’
　　‘你知道的吧，我们会走的’
　　池莲止没有回答，低着头
　　‘我们会走的，等任务结束，我们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我知道’
　　‘还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嗯’
　　‘等我们离开这里，小世界自主闭合，你可能也没办法再回来了’
　　池莲止指尖紧捏‘嗯’
　　系统没再说话，池莲止趴在池边，没多久站起来穿好衣服，走到书房，推开窗，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眼神望着对面的小院，又抬起头看看山上的院落，眉目间一片温和笑意，那就，好好地记住这一切。有慕回生在的沐苍峰，才值得我回忆。有师尊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孩子长大了或许会自己离家，但绝不容许任何人毁掉我的家。
　　池莲止扶着窗口闭了闭眼，转身走到书房，既然眼下想要赚灵石的计划行不通了，还是好好修炼。有些事情，不能再逃避了。

　　慕回生觉得自家小徒弟最近有些过于勤奋了，以往这孩子修炼几天便会来自己这里坐上大半天，什么事都不做，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多少有些粘人。可眼下过去多久了？约莫有两个月，这小徒弟除了偶尔停下吃口东西，便是不眠不休地打坐修炼。修炼的速度倒是不慢，眼看着就要炼气四层了。
　　慕回生左手托腮，右手指尖在小几上点了点，是那日下山遇到什么事了？怎的突然转了性子。倒不是不习惯小徒弟粘着自己，就是突然这样勤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边思忖着小徒弟愿意静心修炼是件好事，一边又觉得，是不是需要去看看？会不会打扰到小徒弟？
　　慕回生颇有些烦闷，自家大徒弟从入门开始，便十分自立，且那时已经是个大孩子，属实没让自己操过什么心，且大徒弟待人比自己还要冷淡几分，更不会像小徒儿那般喜欢粘着人，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心得。罢了，再看几日。
　　三日后，慕回生神识扫过，看到自己的小徒弟终于停下修炼，正在吃东西，犹豫再三，终于来到小徒弟院中。
　　“小徒儿”慕回生淡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池莲止猛地抬头“嗯？”师尊怎么来了？她最近修炼的十分上头，越打坐心里越静，再加上她心里憋着气，总想着要尽快提升修为，已经许久没有去找师尊了，莫非是，师尊想我了？
　　池莲止脸上挂上笑意，急忙忙站起开门“师尊~”
　　慕回生看着眼神亮亮的小徒弟，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上下打量了小徒弟一眼“嗯”
　　“师尊快进来~”池莲止喜笑颜开地把人往屋里请
　　慕回生跟着小徒弟进屋，眼神扫了屋内一眼，陈设还如刚摆上时一样，想来小徒弟除了修炼，还真什么都没做。
　　池莲止引着慕回生坐下，手在身上摸索半天，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师尊，我这没有茶…上次的糕点还有一些，师尊吃吗？”
　　慕回生摇头“不必”抬手摆出茶台，一边沏茶一边问“小徒儿最近修炼得如何？”
　　池莲止坐在一旁神色间稳重许多“回师尊的话，进展还不错，循序渐进，未遇到什么难题”
　　慕回生用神识打量小徒弟的神色，看到她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池莲止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师尊，好久没看到师尊的美貌了，真是想念，多看几眼。
　　慕回生发现小徒弟又开始呆呆地看着自己，心想，倒是与平时如出一致，但这孩子向来心思重，倒好茶，端起茶杯，思量半天终于开口“小徒儿怎的，突然如此勤奋？”
　　池莲止眨着眼，嗯？啥意思，自己勤奋点不好吗？张了张嘴，眼神游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慕回生看着她一脸痴呆样，眉头皱了皱，想了想斟酌着说“可是那日下山，遇到些什么？”语气更加缓和“与为师说便是”可是受谁欺负了？还是看到什么受刺激了？
　　池莲止低下头，师尊怎么知道的？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平时的作风，嗯…确实一直，不是非常勤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让师尊担心了，脸上挂上笑“没有师尊~没遇到什么，就是徒弟带着沈师妹去了玄枢阁，看到了弟子排行榜”眼神亮亮的问“我看到排行榜的魁首，写着一个‘词’字，师尊~那是不是我师姐？”
　　慕回生嘴角勾起笑，点了点头
　　池莲止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一定是我师姐~”
　　慕回生失笑“你又如何确定？”
　　池莲止撇了撇嘴“我遇到剑指峰的竹师姐了，我瞧着她对我师姐颇有些不服气，想来，我师姐一定是很厉害的！就觉得，那一定是我师姐！师尊~我聪明吧~”
　　慕回生看着自家小徒弟笑得一脸自得，鼻间轻笑“嗯，聪明”又想到什么皱了皱眉“竹色为难你了？”
　　池莲止瞬间想到，要不坑竹色一把？又转瞬打消，连忙摇头“没有~竹师姐并未为难徒儿，只是与徒儿说了两句话”
　　慕回生点了点头，又看了池莲止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池莲止一脸认真“师尊，我瞧着师姐那样厉害，就觉得，我也不能给师尊丢脸！”
　　慕回生心里暖了一瞬，神色柔和地说“小徒儿从未给为师丢过脸”抬起头轻轻拍了拍池莲止的头“不必妄自菲薄”
　　池莲止笑得幸福“嗯~师尊真好”呲着大牙继续说“但徒儿如果不专心修炼，他日修为被别人比下去，早晚会给师尊丢脸的，所以徒儿才想着，要勤奋修炼！不但不能给师尊丢脸，还要给师尊争光！”
　　慕回生低声轻笑“好”手掌又在池莲止脑袋上揉了揉“只是修炼一事，不必急于求成，还是要劳逸结合，为师知你勤奋，如今难得歇下，可要为师带你去找沈师侄玩耍半日？”
　　池莲止感受着脑袋上热乎乎的手掌，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迷迷糊糊的点头，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怎么师尊要带自己出去玩？难得自己如今如此勤奋，师尊怎么能做我修炼道路上的绊脚石？但已经答应下来了，而且师尊看着自己的眼神，确实有些担心自己累着的样子，心里一软，美人妈妈对我太好了，这是溺爱！溺爱！妈妈这么爱我，我怎么能让妈妈失望，算了，玩一会就玩一会吧，正好好久没见到沈之瑶了。
　　慕回生瞧着自家小徒弟眯着眼的模样，脸上不由自主挂上笑意，站起身来伸出右手“走吧”
　　池莲止蹭过去自觉握上手，啊~师尊的手还是这么软~热乎乎的~真好牵~
　　慕回生带着池莲止瞬息来到金宇峰，熟门熟路地来到沈之瑶的小院，送她到院门口，慕回生淡淡说“小徒儿自去吧，为师待会来接你”
　　池莲止刚想问师尊不一起去吗？又想到师尊估计本来也不大想去，再加上师尊如果跟着一起进去，沈之瑶怕是会不自在，捏着慕回生的手哼唧了一下“好吧，那待会徒儿用峰主令叫师尊好吗？”
　　慕回生勾着唇点了点头，转瞬人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