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心》白沚央

24、我那么大个小徒弟呢？ 池莲止拿着

　　池莲止拿着筷子，嘴里不由自主地咽口水，脸上挂着幼崽的笑容“跟长辈一起吃，没有小辈先动筷的道理，长老您先请”
　　松鹤朗声一笑“你这娃子，有点意思”随即随便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吃吧，瓜娃子”
　　池莲止看到他先动了筷子，随即也不客气，她能忍到这时候都算她有骨气，面前的饭菜，香得她都快晕过去，抄起筷子，堪称风卷残云。松鹤看着面前小娃吃得高兴，嘴角也挂上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惜年纪太小，不能陪自己喝两杯，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娃了。

　　慕回生入定了一会，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徒弟还在外面溜达，散开神识，打算看看自己的小徒弟干嘛呢，扫了一圈，人呢？慕回生睁开眼，再次用神识扫了一圈，自己不过入定一会，那么大个小徒弟怎么不见了？指尖唤出峰主令，感应了一下，嗯？怎么跑禁地去了？站起身脚步一踏，转眼就落在了松鹤的小院门口。
　　慕回生站在院门口，跟院里的松鹤对上视线，再看了一眼自己那正低着头胡吃海塞的小徒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小徒弟是要吃饭的。
　　松鹤看着她笑道“慕师妹来了？刚还想着等这瓜娃子吃饱了，再给你送回去”
　　慕回生看着他点点头“多谢松师兄照顾我的小徒弟”
　　池莲止干饭干的正酣畅淋漓，突然惊觉，我听到啥了？谁来了？
　　‘宿主！你家师尊找你来了！’
　　池莲止呛了一下，赶忙捂住嘴，身子侧向一边咳嗽起来，眼看着慕回生就站在自己身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把嗓子眼里的东西咳出来，赶忙扔下筷子站起来“师尊！”眼里还带着呛出的泪花
　　松鹤笑道“瞧给你吓的，你师尊还能吃了你不成？”
　　池莲止小学生站姿，看着慕回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时有些慌，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师尊！我…我不是…我就是饿了，本来想着在山上找些东西吃，没找到，不是，找到了，但是不好吃。就，就想着去膳堂找点吃的，但是，但是跑到山脚下，才发现过不去，我不会飞，过不去！然后，就遇到松长老，松长老一片好心，说要请我吃东西，我饿急了！就，就跟着来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太晚了！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对不起师尊！我…我…”
　　慕回生走上前来，伸出手，池莲止一缩脖子，脑袋顶落上一只温柔的手“是师尊疏忽了，不怪你”
　　“啊？…”池莲止呆了一下，看着慕回生的脸，慕回生神色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恼怒或者其他情绪，就这么温和的看着她，池莲止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慌忙低下头。
　　“此番多谢松师兄照顾我这小徒弟，是我疏忽，忘记她会饿”慕回生柔和的声音传来，手也揽上了池莲止的肩膀。
　　“哈哈，无妨，无妨。想来你也是忘了，你那沐苍峰常年就你与傅师侄二人，你二人又早已辟谷，想不起来很正常，哪像我这老头子，闲来无事，就爱吃些美食”松鹤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然后又招呼慕回生“既然来了，慕师妹若是无事，不如和师兄一起喝两杯”说着手指了指池莲止“老夫常年独饮，今日好不容易有客。这瓜娃子倒是有趣，就是年纪太小，喝不了酒。”
　　慕回生也没推辞，带着池莲止再次坐下“确实许久未曾与松师兄一同饮过酒，没想到今日还是靠着我这小徒弟”
　　松鹤拿出一个干净酒杯放在慕回生面前，倒上酒，语气感慨“是啊…自从老夫看守禁地以来，时常闭关，别说再同你师兄妹二人饮酒了，平日里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今日也是碰巧，老夫刚出关没几日，想着松松筋骨，才遇到你这小徒弟”说着，又看了一眼池莲止“我瞧着她还没有吃饱，再吃些吧瓜娃子”
　　池莲止此时端坐在慕回生身边，眼神悄悄打量她的神色，她不知道慕回生的脾气，但一天的接触下来，慕回生好像确实是不大爱见人的，如今因为自己被留下喝酒，也不知道心里会不会不高兴，越想越觉得有些愧疚，自己今天真是失了智，饿昏了头，做了好些蠢事，不要给师尊添麻烦还好，她很怕麻烦别人，很怕因为自己，让师尊不开心。一想到自己因为饥饿，就做了这么多蠢事，心里开始责备自己。
　　听到松鹤招呼自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拿着筷子神色恹恹，不知道还该不该吃。
　　慕回生又摸了摸她的头，手掌温热，带着暖意“吃吧”
　　池莲止嗅着鼻尖传来的让人安心的焚香香气，抬头看着慕回生，片刻又低下头，随便夹起些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宿主，你是不是担心你师尊不高兴？’
　　‘嗯’
　　‘宿主给我授权，我帮你看看？’
　　‘可以吗？’
　　‘可以，虽然只能看一部分，但是能看到她现在主要的情绪波动’
　　‘好，那我给你授权，你帮我看看吧，我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好~’
　　池莲止味同嚼蜡，干巴巴吃着东西，嘴里的菜也没刚才有味道了，师尊和松长老都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喝上几口，好像都在等自己吃饱一样。
　　却不知道此时二人正在背着幼崽传音
　　‘慕师妹这小徒弟，倒是很有孝心呐~你瞧她，这会恐怕正愧疚着呢’
　　‘嗯，这孩子看着开朗，实际心思重’
　　‘难为这么小的娃，能有这些心思，她莫不是以为，是我强留你喝酒？怕惹你不高兴？’
　　‘瞧着有些委屈，许是如此’
　　‘哈哈，倒是与玄师叔有几分相似啊’
　　‘嗯…师尊也是如此，心思细腻’
　　‘哎…多年未见了，上次与你一同这般饮酒，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松师兄闭关已有二十余年了吧’
　　‘是啊…上次见到你，还是带着你那大徒弟，那时也还是个小娃，不知她如今修为如何了？’
　　‘情词如今已经金丹’
　　‘体质的问题，可解决了？’
　　‘还未。她一直压在金丹，便是因此’
　　‘之前说的办法，不可行？’
　　‘可行，但材料实在不好找，打算等她这次出关，再出去寻一寻’
　　‘你也别太忧心，总会有办法的’
　　‘师兄放心’
　　‘哎…老夫此生，恐怕再难寸进，只能闭闭关，守着禁地，等待寿元将尽之时了。你这小徒儿，瞧着天资不错，人也有趣，你若是闲着，没事多带她来我这转转，省得我日日对着禁地，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师兄莫说这些丧气话，合体期修士寿元可达万年，师兄如今只是一时停滞，待一朝想通，必定能够顺利突破大乘’
　　‘哈哈，如此，便借师妹吉言了’

　　两人正默默传音的期间，系统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查看了一下慕回生的情绪数据，她也不知道大乘期的修士，能不能发现自己，只尝试着拉取了几条最显眼的，赶紧告诉池莲止
　　‘宿主啊，我感觉你师尊应该没生气’
　　‘你看到数据了？’
　　‘嗯，只拉取了几条，不敢都看，我怕被她发现了’
　　‘嗯，显示什么了？’
　　‘你师尊最明显的几条情绪是，怀念、心疼和担心’
　　‘怀念…心疼？担心？’
　　‘对，没有生气！气愤、恼怒这类的情绪都没有’
　　池莲止听完，心里不知该作何想法，没有放下心，反而更加觉得有些惭愧了，师尊这会沉默的喝着酒，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她心底到底是什么想法。系统虽然能查看一部分情绪数据，但系统之前也说了，她连自己的情绪数据都看不明白，系统说的没错，人类实在是情感太过复杂的生灵，又怎么能凭几条数据，看明白一个人的心情呢。她感觉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
　　放下筷子，池莲止看了看慕回生，还是没法从师尊脸上看出些什么，抿了抿嘴小声说“师尊，我吃饱了”
　　慕回生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小丫头紧绷着脸，琉璃色的瞳孔被烛火映的水盈盈的，带着些不安的神情。她缓和的问道“饱了？”
　　池莲止点点头，眼神一直没离开自家师尊的脸“嗯”
　　松鹤端着酒杯，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师徒二人，一个心思重，一个话少，倒是有趣得紧。
　　慕回生点点头没说话，回头看着松鹤“今日多谢松师兄”
　　松鹤飒然一笑“无妨，慕师妹客气了。天色已晚，快带着这瓜娃子回吧”
　　慕回生笑了笑“改日再来寻松师兄同饮”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许久未曾喝过松师兄酿的百花酿了”
　　松鹤一愣，眼神扫了一眼池莲止，这慕师妹真是疼徒弟，哈哈一笑“好说，师兄一定备好这百花酿等你”
　　池莲止呆呆听着，好像…师尊还挺喜欢跟松长老喝酒的？
　　慕回生也没多话，站起身便往外走。池莲止跟着起身，站在原地想了想，对着松鹤弯腰拱手“今日多谢松长老款待！他日弟子若是能寻到美食，一定拿来孝敬您！”
　　松鹤哈哈大笑“好好好，你这瓜娃子倒是有孝心”用眼神指了指慕回生“还不快跟上你师尊，此处可是禁地，当心给你跑丢了去”
　　池莲止一惊，赶忙转身去追慕回生，慕回生正站在院外等她，等她走近，手指按住肩膀，一晃眼，池莲止又站回了沐苍峰的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