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衣》戊鸭

53、第49章 恰逢其时之人（欧石） 这是欧承与

　　艾诺抱着石衣还没跑到大门就见到了消防车，消防员一听石衣中枪，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很快救护车将石衣送去了医院。
　　石衣背部中弹需要立刻做手术，在手术期间警察给艾诺录了口供，艾诺把被洪安聪要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警察，但他全程没提到阿火。艾诺知道阿火的身份比较特殊，把他卷进来对石衣被绑架没有任何帮助，而且还可能会让整个事情更复杂。
　　艾诺称把名单拷贝到了电脑上，警方根据他所说，将整个房子都找遍了也没有看到那台笔记本，虽然他们没直说不相信艾诺，但明显对他的话存有质疑，最后只说会继续跟进是否有人蓄意将电脑拿走。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石衣被推到病房。
　　子弹没有伤到要害，暂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石衣的头部曾受到多次撞击，情况还是不太乐观，能否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当天晚上艾诺买完饭回来，走到病房门口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站在病床前，他小心翼翼打开门，那人转过头来，原来是阿火。
　　“石衣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子弹也取出来了，但是医生说他的头受过撞击，很可能会醒不过来。”
　　“妈的。”阿火皱眉低声骂，“肯定是洪安聪那混蛋干的。”
　　“对了，你不是去追洪安聪了吗？抓到他了吗？”
　　阿火摇摇头，“我当时追过去他已经被人杀了，对方的身手很好，一刀抹脖。”
　　“那U盘呢？”
　　“我搜遍了洪安聪的身上都没发现U盘，相信是被人拿走了。你那边不是有备份吗，我冒险过来医院，就要想请你把备份名单给我。”
　　“放有名单的电脑不见了。”
　　“你说什么？！”阿火一脸震惊，他想过艾诺可能把名单交给警方，却没想到有人会抢在警察之前下手。
　　艾诺懊恼地说：“早知道我就把U盘给你了。”
　　阿火气愤地用力砸向墙壁，跟踪洪安聪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没想到到最后却前功尽弃。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阿火安慰自责的艾诺，“也许是天意。”他看了眼病床上的石衣，摸出一张卡递给艾诺，“这里有五十万，三十万是还石衣之前借给我的钱，剩下那些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帮他收着。”
　　艾诺没有接，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阿火，你到底是谁？洪安聪说你为了上位杀人，你也是黑-社会的人？”
　　“对不起，我不方便回答你的问题。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和石衣就行了。”阿火把卡塞到艾诺手里：“我该走了。好好照顾他。”说完，阿火离开了病房。
　　艾诺坐在床边，握住石衣手放到嘴边，轻轻吻着：“快点醒来吧，石衣。”

　　石衣住院的第五个月，艾诺经过挣扎后决定把石衣的事告诉欧承，欧承知道后立马表示要回来，但却被艾诺拒绝了，理由是欧承自己都是病人，就算回国也没任何作用。
　　欧承尽管心有不甘，却也无法反驳，他能做的就只有跟艾诺保持联络，一边治疗一边等待石衣醒来的好消息。
　　然而石衣就一直这么静静的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这么一睡就是三年。
　　这三年期间欧承积极接受治疗的同时还在自学医理，他从小学习力就很强，再加上本身很自律，入住的医院一直以来也有针对白血病的专项技术，欧承的病经过治疗和调理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
　　这天，冯丽丽约欧承吃晚饭，两人谈起石衣，欧承轻叹口气：“还是那样子，阿诺每天都去陪他说话，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要不要考虑回国？”
　　“我就算回去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你一直放不下他。”冯丽丽看着欧承，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放不下也要放下。”欧承无奈的笑笑，“当初我既然决定成全他和阿诺，就不该再回去打扰他们。”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石衣一辈子像现在这样，那他跟艾诺永远都不会有‘将来’。与其你心里一直牵挂着他，不如回到他身边，陪着他、亲手照顾他。”
　　说罢，冯丽丽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个方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阿KEN昨天跟我求婚了，我决定接受他。”冯丽丽取出戒指，扬起嘴角，边说边给自己戴上。之后，握住欧承放在桌上的手：“你也该诚实面对你的心，不要再找借口逃避。我认为这是老天爷给你的考验，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有预感你能叫醒石衣。”
　　冯丽丽是事业心很强的女生，虽然是‘逃’到纽约的，但她却不想无所事事虚度光阴，欧聂凡和艾小蔓都很欣赏冯丽丽，所以让她在欧氏的纽约分公司任职。冯丽丽凭借自身很强的业务能力，以及成熟干练的气质和外表收获了很多追求者，设计部总监阿KEN就是其中一个。
　　这三年来，冯丽丽跟欧承都保持着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距离，两人的相处更像是家人。冯丽丽没有要求欧承作出任何承诺和改变，就算本人不说，但她无差别拒绝掉所有追求者的行为，不难会让人猜想她对欧承仍抱有期待。
　　所以听完冯丽丽的话欧承反而倍感压力，他不知道她是真的遵从内心的选择，还是为了给自己回国的理由。他皱眉，双手不禁握紧了几分，“丽丽，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你想多了，我才没那么伟大。我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要结婚，一定要嫁给爱自己的人。”冯丽丽俏皮地眨眨眼，开玩笑说：“既然你给不了我要的爱，那还不许我接受别的爱吗？”
　　“你是认真是吗？”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不会在人生大事上乱做决定的。现在是我不要你了。”
　　欧承被冯丽丽的话鼓动，终于决定回到石衣身边，他把想法告诉了欧聂凡，欧聂凡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都会支持你。”

　　回国那天艾诺去接机，两人离开机场就直接去了医院，看着床上插着呼吸管的石衣，欧承眼底满是心疼。当晚欧承提出想在医院陪夜，但艾诺坚持让他回去休息，欧承也确实需要倒时差，只好答应了。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了，他把行李都放好，拉开书房抽屉发现了石衣的石头。他拿起石头握在掌心，那段时常还会出现在梦境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他突然想到，尝试说一些石衣内心深处最难忘的事情，这样说不定能唤醒他。
　　不知是心里挂着事还是时差不好倒，欧承几乎彻夜未眠，次日一大早他就去了医院。艾诺见欧承来了，也就放心把石衣交给他，自己则去买早餐。
　　欧承坐在床边，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小衣，我回来了。”他把石头放到石衣手里，双手握住石衣的手放到嘴边，“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把这块石头送给你，我跟你说，你要把它一直带在身边，我回来才找得到你。我现在回来了，也找到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欧承轻吻石衣的指尖，泪水氤氲了眼眶。
　　他很后悔放开石衣的手，他自以为是的“成全”石衣和艾诺，觉得自己很伟大，可他凭什么替石衣做决定？
　　如果当初他能牢牢抓住石衣的手，也许石衣就不会只能像空壳一样躺在这。如果让他重新选择，就算他有重病，他也想待在石衣的身边，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给我个机会弥补，你醒过来好不好？”欧承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到了石衣手上，石衣的手指似乎动了动，欧承以为是错觉，他擦了擦泪，看向石衣，呼唤道：“小衣，你是不是动了？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对吗？你是不是听得到？”
　　石衣的眼睛左右动了动，似乎在回应欧承。
　　欧承又惊又喜，他赶紧起身去叫医生过来，医生替石衣做了检查，他的各项生命机能都是好的，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可能随时会醒，所以最好留人在医院陪着。
　　当晚两人都决定留下，艾诺问起欧承今后的打算，欧承说想陪在石衣身边，“如果他一辈子这样，我就陪他一辈子。”
　　艾诺听后沉默了。是他低估了欧承对石衣的感情，这几年尽管自己每天都陪石衣聊天，但石衣没有任何反应，欧承不过才陪了他短短几小时，石衣就似乎有回应了。艾诺开始动摇了，他变得没有信心，甚至有种石衣就要离开自己的感觉。

　　次日早晨，艾诺去买早餐，回来的路上接到电话说石衣不见了。两人在病房碰头，欧承说自己去打开水，回来就看到石衣不见了，他问过周围的人都说没见过石衣。
　　两人赶紧分头找人，欧承突然想到医院走廊应该有监控，他立刻去保卫科，但管理员称查看监控必须有执法部门允许，欧承只能先返回住院大楼。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撞跟一个男人撞到，他扶起对方道歉，男人得知欧承在找人就顺口问了问，没想到男人见过石衣。
　　男人道：“听你的描述应该是他没错，我看他好像行动不方便，他说想透透气，我就借了张轮椅推他出去了。”
　　“你推他去哪儿了 ？”
　　“就下面小花园，他说想坐会儿，我就去买早餐了。”
　　听完欧承赶紧去了小花园，果真发现石衣在那儿，他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他打电话给艾诺说找到人了，他走过去，蹲在石衣旁边，“吓死我了，你醒了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干嘛乱跑？”
　　石衣回头看着欧承，眼里满是疑惑，“在跟我说话？”
　　欧承看出石衣的眼神和情绪不对劲，他伸出手想摸石衣的脸，却被闪躲开，他试探性地问：“小衣，你还认识我吗？”
　　石衣看着欧承，仔细打量他，想像在思考着什么。
　　欧承学习医理的时候曾在书上看过，当人的脑部受过重击，或是受到某种很大的刺激，很可能会导致记忆丢失，也就是人们称的“失忆”。艾诺提到医生说石衣除了中枪之外，脑部还受到过撞击，从石衣的反映来看，欧承基本能确定他忘了自己。
　　欧承深深地看着石衣，“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哪部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再记起我，但是我会等你。我答应过，不会再离开你了。”
　　石衣歪了歪头，脑海里有张模糊的脸，他摊开手，把握着的石头举到欧承面前，问他：“是你吗？”
　　欧承看着那颗石头，泪水湿润了眼眶，“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石衣握住石头，用力敲打欧承的胸口，似乎在发泄积攒的情绪，欧承任由他击打自己，心里庆幸还好石衣记得那个小男孩。石衣像是发泄完了，他把头靠在欧承肩上，欧承顺势搂住他，石衣也慢慢回抱住欧承。
　　而这一幕被赶来的艾诺看到，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掌心传来的疼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痛。他没有选择去打扰两人，只是悄悄转身，像是已经完成使命的男配角一样默默退场，把舞台留给真正的主角。

　　石衣的记忆停留在那个小男孩，他忘了艾诺，也忘了后来与欧承再遇的种种。在他的记忆里，当初那个男孩真的信守承诺回来了，并且还承诺会一辈子陪着他。也许这对石衣来说是件好事。
　　半年后，石衣跟欧承在纽约注册结婚；第二年，两人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姐弟。
　　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