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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尸瘴 你的功德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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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衣袍质感不比寻常,我断定了他的身份,别扭地躬了躬身,“是,不过只是给他打下手。”
刘玄微微颔首,绕过我走到那人身边,俯下身,将灯笼放在一边,然后抽出一把匕首,不带一丝犹疑地扎进他的喉管。
我倒吸一口寒气,看着刘玄默默用手帕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提着灯笼起身。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还挂着几包药材。
“会有人来处理,不早了,薛姑娘且回去休息,内子还需你们多费心思。”
我带着惊诧点点头,由慢到快地走远了。
走了一段路,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和身上全是汗。半空中的黑气、张氏腹中的东西、鬼魅般的黑影,还有刚才的死人,这一切真不是一场戏吗?比起怕,我心里更多的是前路不明的迷惘。
这种又怕又懵又累又困的时候,我只想躲进被窝成一统,管他东西南北中。
我的房间被专门安排在了离张氏不远的一间厢房,偏僻却安静。收拾完后,我躺在床上想着那个死者。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不会多信叙歌阳,毕竟我一直认为我的遭遇和他脱不了干系。我翻身望向架子上垂着的衣裙,它和我一样不属于这里。
半个月前,我专门穿了不及地的蓝白曲裾、戴了两根假玉簪,去博物馆看展览,结果就是从炎炎夏日突然落到大雪纷飞的世界……
重重思虑终于将我送入梦境,直到一声鸡鸣唤醒了我。
饭篮被送到门口长廊的靠椅上,我打开篮子,正要把里面的东西端进来,一根银针径直插到了碗里,针头还有一颗无色水晶珠。
“啊!有病吧!”
抬头一看竟是叙歌阳,他抽出针瞧了瞧,“无毒,放心吃罢。”
“你这根针难道就干净了!”
我把碗往他脚下狠狠一砸,瓷片溅到我们两个的脚边,热汤打湿了他的鞋面。
“你又是什么好人吗?”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将针收入匣中。
“你把我弄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做打手?做祭品?你的功德簿是不是有三米厚、所以能肆无忌惮地造孽?你到底有什么阴谋?给我说清楚,我要回去!”
叙歌阳无视脚边狼藉上前一步,我也毫不退让地瞪着他。他沉默了一瞬,骤然将我双手反剪、用力抵在门板上。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不明白吗?别说现在,便是从长白山到清河郡,我们同行的这些时日,难道我就没机会下手?既然我没动手,你为何对我这般有敌意?”
“昨晚那团东西要杀我也易如反掌,可它也没动手,没动手能证明什么?只证明我还有利用价值,不代表你是好人。”
“我不会害你。”
我冷哼一声,“是吗?”
“将来的事,你若想不通,那在你看来,可能是害了你。”
“你的意思是,你们害了我,我反抗、我埋怨,是我想不通的错?”
“我不想和你争执。”他松了手,将我轻推到廊下,“看,那些烟不仅比昨日浓了,而且已经散开,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我呆呆望着罩在宅子上方的黑烟,它并没有隔绝日光,却的的确确在那儿,“是什么?”
“尸瘴。”
“不要转移话题!这些事都是你将我牵扯进来的!”
叙歌阳叹了口气,伸手向我一抓,在廊上借了力,然后老鹰抓小鸡似的提着我冲得老高。
我吓得发出一声惊呼,“你做什么!”
“告诉你我们现在休戚与共。”
话音刚落,我们撞到一堵气墙,被狠狠弹了下去。叙歌阳努力维持身形,将我放了下来。
“其他人也出不去?大门也走不了?我才不要和你做一根绳上的蚂蚱。”
“大家都已经是困兽,何必再做口舌之争?尸瘴强到这种地步,尸毒多半会渗入食物之中。”他将装着针的木匣交给我,继续道:“我这根针测砒霜之毒不在话下,尸毒也是能验一验的。针身发黄是迷药、发黑是毒药,水晶珠变红,就与鬼妖之类有关了。”
我收了木匣,听得耳根发烧,“那其他人现在怎样了?你为他们验了没有?”
“倒不用我一个个去验,这尸瘴一显现威力,常人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都死了!”
“那倒还没有,要不然也没人给你送面了。”
“可你不是说常人无法抵挡吗?”
“是无法抵挡,但不代表立刻会死。”叙歌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在我身侧轻轻一摇,晃出小范围的金星,几缕极细的黑烟渐渐浮现,双方迸出一阵火花,然后“刺啦”一声一起消失。
“这尸瘴毒性比老尸弱,只是积淀太深的怨气,昨天被魁姜一闯,已然散发,如注入强大灵力般形成一股结界隔绝里外。它蚀人生气,常人入口些许会大感筋疲力尽,五日便可能在不察间死去。”
他将铜铃递给我,我接下收入怀中,“那这么说,你也没必要特意赶来阻止我吃东西啊。难道……”我压低声音,“除了尸毒之外,你还担心有人下货真价实的毒药?”
叙歌阳深深看了我一眼,“你认为谁会对你下毒?我只是希望你精神奕奕地和我一起解决这些事。再说,这些事早点告诉你,不好么?”
“顺便借机向我赔罪吧?”
我不想信他,但出不去是真的。恐怕现在只有两条路:跟他合作,或者跟所有人一起死。
我默然片刻,看着他认真道:“把你的护身结界给我,我便暂时和你合作。”
“一定要如此,你才肯原谅我?”
“不,我没说原谅你,我只说合作。”我用脚轻轻拨弄地上的碎片和素面,直到将它们都堆在一起,也没看叙歌阳一眼。
我听到一阵卸甲之音,转眼间,周身泛起涟漪般的金色光华,“你真愿意把它给我?”
“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此时此刻,我只有你能帮,你只有我可信。”
反驳的话语已到嘴边,又被我强行咽下去,“教我扩大这个结界,我要护住其他人。”
“护身结界最为坚固,可范围也最为狭小,纵然扩大也只能护住一小间屋子。我现在的灵力维持这道结界已是勉强,也不足以再布置一个结界。”
“一间屋子也够了,我们让所有人都待在一起,就厨房吧,有吃有喝还有柴火,茅坑也近,让大家把被褥都带来。你我两个、他们夫妻两个、管家后厨和侍女小厮拢共二十人,挤一挤。这事解决了还好,没解决,你也不用想你的阴谋了,大家一起升天吧。”
“你怎么就笃定我有阴谋?难道、”
我一伸手叫停,“如果没有阴谋,你为什么不敢把真相告诉我?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你有意见就说,没意见就趁大家都还清醒,赶紧布置。”
“就以你所言,他们也该发现出不去了,行动吧。”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叫住了他,“昨晚死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怎么回事?”
“那人脸上罩着一张丑面具,好像被吸干了脏腑血液,整个身形都变小了。是昨晚那黑影干的吧?你刚才说‘魁姜’,这是那道黑影的名字吗?怎么写?”
“魁星、姜姓,这般手笔是它。”
我努力回忆昨夜时的状况,又想到一件被我忽略的事,“那人衣着不像刘宅的人,会是谁?”
“今早我、”
他突然噤声,刘玄领着几名家丁从奇石后走了过来。
一个人朝我们撒了一把黄粉,几个人立刻冲上来不由分说地分别捆了我们两个。
叙歌阳道:“大人,这似乎不是待客之道。”
为首的家丁恶狠狠道:“你们二人昨日刚来,院里便死了人,且形容难辨、死状恐怖。现下我们是门也不得出,这难道不是你们所为?”
我争辩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有什么理由算计给钱的东家?”
“当然是为谋求更大的利益。杀人也是为了震吓,施了让人进出不能的妖法,是要让我们坐以待毙、任由宰割。”
我看向刘玄,“如你所说,我们这般厉害,怎么能被你轻易拿下?”
刘玄语气淡然,“中了菖蒲金石散,挣脱缚妖索自是不易。”他话音刚落,叙歌阳竟颓然跪地。
我睁大眼盯着意识逐渐恍惚的叙歌阳,我只知道他不是常人,没想到他竟然连人也不是!
刘玄转了转拇指上的墨玉指环,“你自然不是人。你进府那一刻,悬在正殿梁上的铜镜便裂了,屋后的一株女贞竟枯了半边。你是什么东西?”
叙歌阳闷哼一声,声音听起来比昨夜元气大伤时更为虚弱。
我冷冷道:“原来你是除妖捉鬼的好手,既如此,何必张榜招人医治身怀鬼胎的夫人?”
“鬼胎?”刘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屑。
不待我出言,叙歌阳快速念道:“镇八极、敕天一;启星枢、固玄门,令行……”他虚弱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彻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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