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囚》枯苦味

15、第 15 章 宴席散

　　宴席散后，言煜将纪焕抱回殿内，自己则去了御书房与易风讫商讨。
　　“易将军，此去两月要照顾好自己。”
　　易风讫只是垂眸，缓缓开口：“为什么？”
　　言煜神色很自然，似是知道他会问自己。
　　“易将军说什么朕不明白。”
　　易风讫抬眼看向他，“纪焕如何想，陛下想过没有。”
　　言煜衣袍下的手蜷了蜷，“阿焕我不会放手，他不可能离开我。”
　　易风讫真的看不清眼前的这人，总是那么的偏执，偏偏只对纪焕。
　　“陛下你就不怕他恨你。”
　　“恨我？总比忘记好。”
　　乾宸殿内，纪焕望着窗外出神。
　　昭禾与陈苑来到殿门口，门外侍卫将来人拦下，“小主今日恐怕不方便。”
　　昭禾皱眉，“我就要见阿纪哥哥，你们不让我见到我就哭给你们看，让皇帝哥哥收拾你们。”
　　侍卫为难，一旁的陈苑开口：“今日小主还没有见纪丞相，见一下陛下不会怪罪。”
　　最终侍卫还是放了行。
　　两人进殿，昭禾蹦蹦跳跳开口喊：“阿纪哥哥！”
　　窗边的纪焕听见呼喊声，回了神，往门外走去。
　　陈苑快速将昭禾带入殿内，纪焕这时也打开了门，进殿后。
　　“纪丞相，明日就可离京。”
　　纪焕犹豫，“他会不会有所察觉。”
　　“会，所以还得靠纪丞相你自己。”
　　纪焕有些不明白，陈苑将计划告诉纪焕，纪焕点头应下。
　　“那昭禾呢。”
　　“小主可能不能带走，不然会很麻烦。”
　　纪焕看向昭禾眼神有些担忧，他怕自己不在了，昭禾会有什么危险。
　　昭禾察觉到纪焕眼底的担忧，拉住纪焕的手，“阿纪哥哥，只要你开心就好，而且昭禾现在很聪明，我知道皇帝哥哥不会怪我的。”
　　纪焕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昭禾的脑袋，“那昭禾在这乖一点好不好。”
　　昭禾眨眨眼，郑重的点头。
　　纪焕轻笑一声，三人又说了一些，陈苑才带昭禾离开乾宸殿。
　　言煜处理完政务就回到乾宸殿，殿内一片安静，言煜放缓脚步往床边走去。
　　床上的纪焕早已睡着，言煜没有立即上床，他身上的寒气还未褪尽。
　　他站在一旁低头看着那人，昏暗的灯光照映着两人。
　　“阿焕，你会不会恨朕。”
　　床上的没有回应言煜，言煜自嘲笑了笑，恨也是自己应得的。
　　过了片刻，言煜才把身上的龙袍褪下，掀开被子往床上躺去。
　　他伸手环住那人的腰，头埋在那人的背后，疯狂汲取那人身上的所有味道。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下一切。
　　直到言煜困意袭来，缓缓睡了下去。
　　而旁边的纪焕却缓缓睁开眼睛，泪水滑落。
　　他一直不明白言煜到底想怎么样，这样子有什么意义。
　　对他对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可是他就是很执着。
　　可如果说恨是没有的，但爱纪焕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他还不能面对。
　　第二日，大雪纷飞。
　　纪焕早早醒来，一旁的言煜还闭眼睡着。
　　纪焕敏出去，他必须要支开言煜。
　　轻轻摇了摇言煜，“陛下该醒了。”
　　言煜缓缓醒来，今日易风讫出征，所以取消上早朝。
　　“阿焕是饿了吗。”
　　纪焕沉默片刻点头回应。
　　言煜吩咐吴总管让人进来洗漱，又吩咐人准备早膳。
　　洗漱完后，两人坐在桌前，纪焕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应付几口，言煜看着皱了皱眉。
　　“怎么吃这么少。”
　　“陛下，今日易将军出征不去送送。”
　　言煜想到昨晚那些话语，还有些气恼，“不去，阿焕这是想去。”
　　纪焕摇摇头。
　　两人吃完后，纪焕开口：“陛下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言煜点头，纪焕又开口，“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就不必过去了吧。”
　　言煜有些狐疑，很快似是想到什么，眼神暗了下来，“嗯。”
　　两人去到御花园，园内白雪皑皑一片，“陛下还记得小时候吗。”
　　言煜看着身旁的人，替人拢紧狐裘，“当然。”
　　以前每当下大雪，两人就会非常默契来到御花园，一开始只是赏雪景，最后两人将下人支走，只留下两人。
　　“殿下，你要干什么。”纪焕在一旁看着言煜蹲下开始滚雪球。
　　言煜比了一个手势，纪焕瞬间噤声。
　　言煜悄悄开口：“孤经常看见宫女们推雪人，孤也想试试。”
　　纪焕一下慌了，“殿下不可，万一受了凉发烧可怎么办。”
　　言煜才不管那么多，纪焕也蹲下刚想帮言煜，却被言煜厉声呵斥：“你做什么。”
　　纪焕颤了一下，他不明白言煜为什么会生气。
　　“你身体那么弱，万一病倒怎么办，你给我站一旁，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过来听见没。”
　　纪焕想反驳，可言煜没有给人反驳的机会。
　　言煜堆好后，很满意自己的的杰作，“你看是不是很完美。”
　　“嗯，殿下外面冷我们赶紧回去吧。”
　　言煜才不依，纪焕只好陪同，玩了会，两人才回了宫。
　　当晚言煜发起高热，一旁的纪焕急的不行，吩咐下人去宣太医。
　　皇上与皇后也赶了过来。
　　皇后满脸担忧看着言煜，“皇儿，怎么好端端的就发起高热了呢。”
　　一旁诊脉的太医开口：“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许是受了风寒。”
　　“那就好，赶紧下去煎药。”
　　一旁的皇帝脸色沉了沉，“纪焕过来，朕有事问你。”
　　纪焕捏紧衣角，“是，陛下。”
　　纪焕跪在皇帝面前，等待着皇帝问自己。
　　“朕问你，太子是为何受了风寒。”
　　纪焕没有什么情绪开口：“回陛下，太子今日去了御花园玩了雪。”
　　皇帝脸色更加难看，“胡闹，你为何没有阻止。”
　　“陛下息怒，是臣没有看好殿下。”
　　“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也不用再当太子的伴读了。”
　　纪焕没有吭声。
　　纪焕被人拉了出去，趴在杖櫈上。
　　他只知道那一刻，这个天都变得好冷，可自己浑身都非常疼痛，特别是背上。

　　雪轻飘飘落在背上，加重了疼痛，可纪焕害怕那人被吵醒。
　　死死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手紧紧抓住杖櫈上。
　　殿内的言煜似乎感觉到什么，冷汗直流，陷入噩梦。
　　不断呢喃出声，一旁的皇后满脸担忧，而皇帝因为要处理政务让皇后别担心就离开了。
　　“皇儿快些醒来吧，母后和你父皇很担心。”
　　言煜没有一点反应依旧陷入噩梦当中，过了一会眼睛动了动。
　　言煜睁开眼，声音沙哑，“纪焕……”
　　外面的人刚结束用刑，刚被人架着身体往外面走。
　　言煜察觉人没有回应，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皇后，“母后，纪焕呢。”
　　皇后没有出声，言煜想到什么，下床，不顾一切往外面跑。
　　皇后紧张跟着言煜，“皇儿，回来。”
　　言煜刚出去就发现院内雪地上的血渍和正被人架着走的纪焕。
　　“住手。”
　　言煜忍着难受快速去到那人身边将纪焕抱起。
　　“阿焕，阿焕。”
　　纪焕已然昏迷，没有任何反应。
　　“太医，太医。”言煜往殿内走，皇后看着言煜轻叹一声。
　　太医立即上前为纪焕把脉，为纪焕上药，“回太子殿下没什么大事，切记不可沾水。”
　　言煜松了一口气。
　　皇后看着言煜这个样子大抵是可以阻止。
　　而皇帝处理完正好赶来，看见这个情景，不由的皱眉，“皇儿这是干什么。”
　　言煜回头看向皇帝：“父皇，是你下旨的吗？”
　　“是，他没有看好你该罚。”
　　“不是的父皇，是儿臣自己，不用罚他了。”
　　皇帝没有吭声，言煜有些着急，咳嗽出声，一旁的皇后更加担忧，“陛下，听皇儿的。”
　　皇帝沉默看向皇后那眼神，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自从有了这件事发生以后，言煜没有再敢碰一些让自己难办的事，他害怕纪焕受自己牵连。
　　“是啊，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纪焕感叹出声，雪还在下着，两人也没有打伞，雪落在两人身上竟有些违和感。
　　言煜有些不放心：“阿焕要不要回去，现在雪下大了。”
　　纪焕摇头，转过头看向言煜，“阿煜。”
　　这一声让言煜晃神，很久了很久没有听见了。
　　“嗯”言煜轻声回答。
　　纪焕踮起脚吻上了言煜的唇上。
　　言煜有些不敢置信，纪焕居然会亲自己。
　　言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感受着那人笨拙的吻。
　　纪焕退了一步，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言煜还没察觉这个是什么意思，就感觉眼皮一沉，随后往后倒去。
　　纪焕抱住人，他本不想让他躺在这，可是没有办法了，一旁的昭禾出现了。
　　“阿纪哥哥。”
　　纪焕缓了缓神，“昭禾，你帮哥哥在这看好他好不好，等一会在去禀报宫人过来好不好。”
　　“昭禾知道的，哥哥快去吧，陈苑哥哥在等你。”
　　“嗯，昭禾要听话要乖乖的。”
　　昭禾朝着纪焕露出一个微笑，纪焕脱下狐裘盖在言煜的身上。
　　他要走了，要离开了，言煜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牵连昭禾。
　　快出宫时，暗四出现了。
　　“纪丞相你要去干什么。”
　　纪焕听见声音，身体一僵，他知道是言煜身边的人。
　　“求你不要告诉他。”
　　“属下可不敢。”
　　纪焕深吸一口气跪地，暗四愣住，“纪丞相快起来。”
　　纪焕磕头，“帮我照顾好他，我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他，让我冷静一下吧，不要告诉他。”
　　暗四还是点头答应，“保重。”
　　纪焕点头转身离开。
　　暗四看着离开的人，“主上，这是你想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