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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被背去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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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稳稳地背了起来,柯淮睁大了眼睛,生理性地排斥与不适。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近距离接触了。
尤其是这样大面积的亲密接触。
但凡还有一丝力气,她都要从女生的后背挣扎着下来。
好在她实在虚弱,只能任由这个陌生的同学背着她走向医务室。
女生的体温透过棉服慢慢地传了过来,全身冰冷僵硬的柯淮舒服了些,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她们已经走出去几十米了,柯淮想着,这个女孩看起来瘦,没想到力气不小,自己再轻也有个八九十斤,对方竟然气息都没怎么乱。
而背着人的邢玥,正在心里感叹着背上的轻盈。
轻飘飘的,还没一袋大米重的样子。
她是知道柯淮的,柯淮在7班,自己在12班,这两个班正好在高三楼三层的两端。
课间柯淮去12班旁边的女厕时,会经过玻璃窗。
她时不时会看到柯淮低垂着脑袋,一个人去厕所。
倒也没特意关注过,只是邢玥记性好,见过几次的脸就能牢牢记住。
尤其是最近,柯淮这个名字出现在同学口中的次数非常频繁。
对于那些谣言,邢玥是不太信的,他们这是住宿制学校,周一到周五完全出不了校门,学生最多是偷着带个手机上上网。
到了周末,即使出门玩,小县城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要真和老男人牵扯上什么关系,早就有八卦的街坊去告诉柯淮父母了。
在高考的压力下,很多学生被憋疯了,有点八卦根本就不去思考它的真假,只知道疯狂传播,看着当事人的痛苦,来平衡自己的心理。
邢玥对八卦没什么兴趣,但她身为班长,人际关系好,还经常去音乐活动小组,认识的人多,总会有人主动告诉她各种消息。
在音乐小组排练时,有组员给她说柯淮的家长也来了,看样子明显地不信任柯淮。
她早早地就看见了柯淮手腕上的血迹,只是当做没注意。
既然出了宿舍楼,那就应当是放弃自杀了。
能帮忙,就多帮一下好了。
终于到了医务室,邢玥小心地把柯淮放在床上,帮她脱下棉服盖上被子,再把袖子撸上去一些,露出细瘦的手腕。
不等校医开口,邢玥说:“医生,她不小心把手腕划伤了,麻烦您帮她看看吧。”
柯淮已经没什么力气出声,也懒得和校医解释割腕的原因,有邢玥帮忙沟通再好不过。
校医是位慈祥的阿姨,她看着那明显不是意外的伤口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多问,而是拿来碘伏先进行消毒。
半凝固的暗红色血块被蘸满碘伏的棉棒蹭掉,几丝鲜血渗了出来,邢玥看着就替柯淮疼。
可柯淮面无表情,要不是颤抖的眼睑和乱了的呼吸,邢玥简直要以为她没有痛觉。
她很倔强,戒备心也很强,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邢玥在心里默默做着判断。
有点像满心戒备的流浪猫幼崽。
并且,她拖着大量失血的身体出宿舍楼,往医务室的方向挪,明显求生欲也是很强的,这样的女孩,又怎么会给手腕割开这么深的伤口呢?
思来想去,邢玥只能把原因归为人性的矛盾。
校医清理完伤口,认真检查过后松了口气,说:“还好不算严重,只是出血多了点,一星期内左手别碰水别用力,每天换药,一会儿我给你吊瓶水,你睡一觉。”
柯淮轻轻说了声谢谢,又把头勉强转向床边坐着的邢玥,也想道谢。
邢玥“嘘”了一声,帮柯淮拨开挡住眼睛的发丝,说:“快休息吧,我先回去上课,顺便给你班主任说一声你在这儿输液的事,下课了过来看你。”
辨认得出邢玥眼中的善意,柯淮有些不习惯的眨眨眼,点了点头。
望着门口,直到邢玥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柯淮才收回视线,瞥了眼扎上针的手背,闭上眼睛。
这近十年来,她的内心被仇恨占据,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搜集罪证。
她入侵各处的数据库,恢复数据,留存监控,联系人证,威逼利诱套取当年信息,可以说但凡被逮到了,少不了牢狱之灾。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无关的人交流,几个月不说话也是常有的事,她已经不太会正常的和人相处了。
面对邢玥的态度,她除去茫然,更多的是想躲避。
她太久没感受到美好这个词了,自父母去世后也没人会再不计功利的对待她。
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地主动帮自己呢?
她有什么目的?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事?
她不是这个世界里单纯的高中生,而是不明白什么叫以德报怨的毒蛇,面对仇人,只会狠狠报复回去,没人可以招惹了自己,却不付出代价。
柯淮越来越冷,外面有零下十几度的样子,医务室开了空调也不怎么暖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手臂凉到发疼。
她想起来那个高个女孩身上的暖意,又强迫自己忘掉。
对自己这样的人来说,最好的报答对方的方式,就是远离她。
自己该做的,是先修养好身体,然后去挨个报复欺负过自己的人。
尤其是sunlight,他过不了几天安稳日子了。
柯淮嘴角勾起,露出了个饱含恶意的笑来,又瞬间恢复成没有表情的样子。
自己确实需要睡一觉。
她不再思考,十几秒后就陷入了沉睡。
校医刷着手机,侧耳听了几秒病床帘后细弱平稳的呼吸,感慨着摇了摇头,调低了手机音量。
都高三了,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啊,她下刀之前,就没想过父母知道了会有多难过吗?
有个女儿的校医刚才还觉得柯淮可怜,现在又觉得她不够懂事了。
真心疼爱女儿的校医不明白,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爱着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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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已经等了快半小时的柯父不停看着时间,越来越不耐烦,看看备课的几位老师,勉强压低些音量,对柯母抱怨:“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做了让人骑的腌臜事,收拾个东西还磨磨唧唧,她知道我请个假出来扣一百块钱吗!这钱从她这个月饭钱里扣!反正她一个不顶用的丫头也吃不了多少饭,一个月一百块钱不少了!当初你要给我生个儿子,哪来今天的破事儿!”
柯母也火了:“什么叫我生的好女儿?孩子没你份儿是吗?从她生出来你照顾过她几天?每天说着忙忙忙,工资到手六千块钱都不到,你也好意思和我发脾气?”
柯父一看老婆还敢还嘴,骂着脏话就撸着袖子想一巴掌扇过去。
时刻关注着情况的班主任赶紧握住柯父的胳膊,心里再膈应,脸上只能堆出笑调解:“有话好好说,这么多老师看着呢,您这样多不合适。”
柯父没接这个台阶,被班主任挡着的他巴掌没扇出去,火还憋在心里,大着嗓门吼:“老子打自己的婆娘有啥不合适的?她和她生的赔钱货都一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柯母看着老公要抽皮带的样子有点怂,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口快,现在是有人拦住,等到家了没人管了,自己哪打得过他?
想到这,她只能低声下气地安抚男人,心里想着自己得找个再远点的保姆的活儿,省得总回家受气。
等邢玥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屋子的混乱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