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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敌的精神状态未成年 救护车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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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停止医院急诊楼下。
许炜扬扶着担架下车,指尖不经意被江知衍微凉的手指勾住。
李琛跟在身侧,刚收好就诊登记单,准备一同进急诊大厅。
刚踏上门诊台阶,一道男声横截而来。
“站住——”
许炜扬与李琛同时抬眼。
急诊大楼的廊下立着一人,他骨架宽大,黑色机车服松松垮垮垂落,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松弛的少年感,寸头白毛,五官轮廓深邃犀利,眉骨一侧嵌一枚细银眉钉,左耳上钉着两枚耳钉,野性又张扬。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掠过担架上面色惨白的弟弟,视线轻轻偏移,最终落在许炜扬的身上,嘴角噙着冷笑,冲李琛勾了勾手。
“你先过来。”
语气不重却是不容置喙。
李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说:雷耀这恶鬼头子怎么会堵在这里。迟疑片刻还是上前,轻声劝:“阿耀,先治病,其他事以后再说。”
“以后?”雷耀眼尾上挑,目光如毒蛇般盯着许炜扬,戏谑又锐利“你倒是挺招人的。”他语气慵懒,听似玩笑,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阴狠。
“许炜扬”
“我只说这一次”
“滚”
最后一个字,落地成刃。
许炜扬抬眼,眼底早已没了光,他迎着雷耀压死人的戾气,站得笔直,一字一句:
“我不滚”
雷耀脸上最后一丝玩味彻底消散殆尽“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会滚”
“以前我退过无数次。”
“我避过,我让过,我疏远过,我放手过。”
“换来什么?”
“换来他孤身偏执,满身伤痕,一次次不要命。”
“换来我一辈子还不清的亏欠。”
他死死盯着雷耀,每说一句语速就更快,到最后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眼底的疯狂彻底暴露。
“你可以动手”
“你可以封杀我”
“你可以用尽一切手段逼我离开”
“但我告诉你——这一次,我死磕到底”
没有人知道——
他的执念,从来都只比江知衍更深,更疯,更决绝。
李琛僵在旁边彻底失语。
就在这时,一直不省人事的江知衍睫毛剧烈颤了颤。
他没有睁眼,意识混沌漂浮,后脑钝痛一遍遍碾过神经,隐约间听见了哥哥斥责许炜扬的声音,沉睡的偏执骤然苏醒。
“别骂他”
声音哑得破碎,分明半点力气都不剩,护着人的态度却没有丝毫动摇。
“知衍!”
“阿衍!”
三个人同时紧张看向依旧闭着双眼却没有丝毫要醒来痕迹的江知衍,他黑色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额角,一只手仍旧死死攥着许炜扬的衣料不肯松开半分。
“不准赶他走。”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
微弱的一句话落下,争执骤然卡住。
冷风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漫过医院的走廊。
医生摘下口罩,语速平缓地告知众人结果: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后续只需长期静养,避免情绪剧烈波动。
守在外面的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江知衍是被后脑一阵钝重的胀痛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过了数秒才对焦。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病床,一个陌生的黄毛趴在他的病床前,他微微撑起身子,太阳穴突突地跳,眩晕感迟迟没能褪去。环顾四周,整个空间没有一件是他熟悉的物件。
眉眼间浮起一丝茫然。
这里是哪里?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层惶恐,明明不久前他还在自己家里睡觉,怎么一觉醒来,就落到医院里了。
他的动静惊动了正趴在他床前打盹的“黄毛”。
“醒了?”黄毛抬起头揉了揉惺松的睡眼,语气温柔地令他不寒而栗。
江知衍认得这张脸,是那个新来的插班生。
叫——许炜扬?江知衍皱眉思考了半天。
周遭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漆黑的瞳孔蒙着深深地迷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措: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你头部受了伤”许炜扬见江知衍终于终于醒了,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江知衍手边,抬手想抚上对方的额头探温度,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万次,轻声哄“有没有哪里难受?头还晕不晕?”
语气太宠溺,太亲密,亲密到完全超出江知衍的认知。
落在江知衍的眼里——
完全变态。
江知衍不由自主绷紧全身,身体极快往后一缩,疏离的防备瞬间拉满。动作是干净明确的抗拒,带着生理性的不适与戒备。
许炜扬的手停在半空中落了空。
他愣住了。
整个人瞬间宕机。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知衍这又是闹哪出。
江知衍皱着眉,微微垂眸避开许炜扬的视线,浑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语气客气却强硬。
“许炜扬,我们没熟到这种地步,你别这样,我讨厌没有边界感。”
直白、不加掩饰的排斥。
像是在清晰地告诉许炜扬。
你很奇怪。
你太逾矩了。
你让我觉得不对劲,甚至有点害怕。
许炜扬脚步微顿,心头的怪异感瞬间放大数倍。
江知衍见他不动,眼神沉沉盯着自己,心中的不适感更重,微微抿唇,再次拉开距离。
“你这样看着我...很奇怪”
江知衍的眼神里往日里覆着阴霾,藏着无尽占有欲与隐忍偏执的暗雾尽数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干净,清冷疏离的眸子。带着一层薄冰,客气,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许炜扬心脏重重一跳。他终于后知后觉彻彻底底反应过来——
不对,
全部不对。
许炜扬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小心翼翼试探求证心头的猜测:“你...记得今年是哪一年吗?”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江知衍不悦道。
许炜扬喉头发紧,不甘心的继续追问:“那我们以前经历过的事,你还记得吗?”
江知衍闻言抬眸,满眼纯粹的疑惑与不解。
“我们一共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短短一句话,彻底推翻了他们八年的纠缠。
许炜扬立刻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动作中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
“医生,麻烦过来一趟。”
守在走廊的李琛雷耀听到动静,快步跟着护士一同走进病房,二人站在门边,沉默旁观。
主治医师细致检查江知衍的瞳孔反应,神经状态,逐层询问时序记忆,生活记忆,人物认知。
问题温和,却句句精准。
江知衍一一如实回答。
所有答案,全部错位。
几番系统检查完毕,医生收起器械,避开许炜扬,神色郑重地向脸色紧绷的三人组,一句话盖棺定论。
“患者属于颅脑创伤引发的选择性记忆断层。目前思维逻辑,心态性格,人际记忆都停留在17岁。后续的经历,记忆,全部空白缺失。”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亲耳听见确诊结果,许炜扬的胸口依旧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有恢复的可能吗?”他声音干涩。
“不好说,有可能短期刺激就能回想起来,也有可能数月、数年、甚至永远都不会恢复。情绪不能剧烈波动,一定要静养。”
江知衍站在虚掩的病房门内,静静听着。
他垂下了手,漆黑的眼眸安静看向落地窗外的世界。
他真的丢了八年。
原来不是许炜扬莫名其妙,举止怪异。
是真真切切——我忘了他。
我好像,弄丢了关于他的一整段人生。
他悄悄抬眼望向不远处安分伫立在走廊的许炜扬。
年少时张扬的锐气尽数褪尽,这不是前一天校园里那个最耀眼肆意的人。
医生离开后,雷耀推门走进病房,脸色冷得可怕,他走到病床边:“东西收拾好,跟我回家。”
这话理所应当。
在雷耀心里江知衍是他弟弟,他会接江知衍回家好好照顾的,医院毕竟是公众场合,万一被有心人拍到发到网上,舆论会对江知衍造成一定影响。
许炜扬原本正低头帮江知衍整理药单,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病房瞬间安静。
李琛抱着个橙子站在门口静静看戏。
江知衍下意识往许炜扬身侧靠了小半步,又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李琛说“他刚刚告诉我,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我们还是一个战队的,要一起打训练赛,我跟他们回去休养说不定能找回记忆。”
雷耀瞪了眼李琛。
李琛无辜摊手,看热闹不嫌事大,字字清晰,精准拱火:
“他俩本来就是一对呀,他跟许炜扬回去天经地义”
一句炸场。
江知衍:???
他整个人懵住。
清澈的眼眸猛地睁大,耳尖唰一下爆红。
一对?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十七岁、清冷纯情的江知衍呆在原地消化着李琛的话。
怎么就一对了?
他俩可都是男人啊!
雷耀的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李琛却半点不怕,继续笑嘻嘻补刀:
“我没开玩笑啊”
江知衍像是活见了鬼一样看着许炜扬。
他们以前,竟然是那这样的关系吗?
十七岁的江知衍,是规矩内敛的乖学生,在他的认知里,两个男生做一对,谈恋爱,是他完全陌生,一时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和许炜扬,是恋爱关系?
这个认知狠狠砸懵了单纯的江知衍,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
“我...我暂时接受不了这个。”
雷耀得意地看着许炜扬,可是还没能得意超过三秒,江知衍话锋一转:
“但我还是要和许炜扬回去。”
李琛看着雷耀黑成锅底的脸色,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许炜扬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忐忑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纵容。
江知衍垂着眸,老老实实解释自己矛盾的心思:
“谈恋爱的事我不懂,也暂时接受不了这个,但赛程不会因为我受伤停下,就算记忆没有回来,这个人是我,这份责任就该是我的。”
“我先跟许炜扬回去静养,一边恢复身体,一边慢慢找回手感,李琛说队里花了天价买我,我不能直接丢下队伍不管。”
许炜扬上前半步,和江知衍保持着安全距离,温柔迁就着17岁的江知衍所有的拘禁和抵触。
“好。”
“都听你的。”
许炜扬接过江知衍的行李,侧身护着他朝门外走去。
身后,雷耀满脸阴鸷吃瘪。
身前,许炜扬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接受恋情也没关系。
反正,
他的阿衍,还是选了他